第五章
我心中一喜，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拼盡全力，將沈清珏拖進了山洞。
山洞不深，但很隱蔽，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擋着。
我剛把他安頓好，就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人呢？剛才明明看到他們滾到這附近了！」
「分頭找！一定要找到！王妃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捂住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腳步聲在洞口徘徊了許久，火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照了進來，我甚至能看到他們晃動的身影。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們發現這個山洞。
萬幸，他們搜尋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便罵罵咧咧地往別處去了。
直到聲音徹底遠去，我才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暫時安全了。
我看向躺在地上的沈清珏，他雙目緊閉，嘴唇發紫，胸前的傷口還在不斷地滲血。
再不止血，他會死的。
我撕下自己衣服的內襯，想要爲他包扎，可一解開他的衣襟，我就倒吸一口涼氣。
他胸前，除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還有一處猙獰的箭傷，正中心口位置！
箭矢已經被折斷，但箭頭還深深地嵌在肉裏。
難怪他會傷得這麼重！
這根本就是致命傷！
我顫抖着手，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不會醫術，貿然拔箭，只會讓他失血過多而死。
可不拔，他也撐不了多久。
怎麼辦？
我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我爹是個赤腳郎中，我從小耳濡目染，也學了些皮毛。
我記得爹說過，處理這種箭傷，必須先用烈酒消毒，再用燒紅的刀子剜出箭頭，最後敷上金瘡藥。
可是現在，我上哪兒去找烈酒、刀子和金瘡藥？
我絕望地環顧着這個空無一物的山洞。
等等！
我的目光落在了沈清珏的腰間。
他腰帶上，掛着一個精致小巧的香囊。
我記得，他從棺材裏出來時，那個叫追雲的暗衛，好像塞給了他什麼東西。
我心中燃起一絲希望，連忙伸手去解那個香囊。
打開一看，裏面果然不是香料，而是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紙包，裏面是一小撮黑色的藥粉，和一柄鋒利小巧的匕首。
金瘡藥！還有匕首！
我欣喜若狂，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可是，沒有烈酒消毒怎麼辦？
我急得團團轉，目光無意中掃過自己的袖口。
那包我原本準備用來和攝政王妃同歸於盡的鶴頂紅，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一個瘋狂的念頭，猛地竄入我的腦海。
爹說過，以毒攻毒，有時候，劇毒也能是良藥。
鶴頂紅，性至陽至烈，或許......或許可以代替烈酒，用來燒灼傷口，防止腐爛？
這個念頭一出，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太冒險了！
鶴頂紅是見血封喉的劇毒，稍有不慎，沈清珏就會立刻斃命。
可眼下，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我看着他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心一橫。
賭了！
死馬當活馬醫！
我深吸一口氣，用火折子點燃了山洞裏的一些枯枝。
然後，我將那柄匕首架在火上，烤得通紅。
做完這一切，我走到沈清珏身邊，看着他毫無血色的俊臉，輕聲說道：
「沈清珏，你可千萬要撐住。你救了我一命，我還你一命。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說完，我不再猶豫，一手按住他的傷口，一手握着滾燙的匕首，對準了那枚深深嵌入血肉的箭頭......
5.
「滋啦——」
皮肉被燒焦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洞裏響起，伴隨着一股焦糊的氣味。
我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昏迷中的沈清珏猛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我的心揪成一團，手卻不敢有絲毫的顫抖。
我用燒紅的匕首尖，小心翼翼地沿着箭頭的邊緣，將腐肉一點點剜開。
這個過程，無異於凌遲。
每一下，都像是在剜我自己的心。
終於，我看到了那枚泛着冷光的倒鉤箭頭。
我扔掉匕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箭杆，猛地向外一拔！
「噗嗤！」
箭頭帶着血肉被拔出，一股黑血噴涌而出。
沈清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着，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撐住！你一定要撐住！」
我慌忙撕開那個裝着鶴頂紅的紙包，也顧不上計量，將一小撮紅色的粉末，盡數撒在了他血流不止的傷口上。
劇毒的粉末一接觸到傷口，立刻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冒起一股白煙。
沈清珏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條離水的魚，臉上青筋暴起，痛苦到了極點。
我嚇得魂飛魄散，以爲自己真的把他毒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