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立刻讓人去查。
兩人出生時候戶口管理不規範,村裏知情人的證詞也有法律效力。
王局緊急,提議批了去柳樹溝的公安用車。
他們來去很快,手裏拿着蓋了村委會公章的證明。
“王局,蘇建軍兄妹倆確實是臘月三十生人,今年還沒滿十八,屬於未成年。”
王局看着證明,眉頭終於舒展了些。
他看着蘇鬱然,語氣緩和不少,
“未成年是個關鍵點,按前幾施行的《民法通則》,未成年人犯罪應當從輕,或者減輕處罰,更何況蘇建軍這案子還沒定死。”
蘇鬱然心裏燃起希望,立刻又被王局接下來的話打擊到。
“供銷社那邊咬得緊,說耽誤了工期,不僅不僅要賠三千塊的銅線錢,還要兩千塊違約金,一共五千塊。”
蘇鬱然聽得頭腦發暈。
她現在的存款連十塊都沒有。
“這錢要是湊不齊,就算蘇建軍是未成年,也得先在看守所裏待着,等李家案子徹底結了再說。”
五千塊不是小數目,相當於縣城普通工人至少五年的工資。
“其他人呢,不能真讓我們拿吧,再說我們也沒有。李局的案子多久可以結?”
劉公安:“他現在牽扯到那些東西,一年半載且結不了案。再說,他家裏連像樣的家具都沒剩下,杜主任和老周也被他帶壞了,跟着吸,一個比一個窮。”
晴天霹靂。
蘇鬱然現在恨不得咬死李局等人。
“真的沒辦法嗎?”
王局:“供銷社那邊說了,要麼有人賠錢,要麼就按團夥盜竊國家資產立案,就算蘇建軍是未成年,也有可能判個一兩年。”
蘇鬱然的心沉下去。
劉公安在一旁建議,“蘇建軍年紀還小,五千塊不是小數目,實在不行讓他在裏面待一兩年,我讓人照顧他。
不過這只是一種可能,更大可能蘇建軍無罪釋放。”
不過這之前,因爲供銷社的態度,要關在看守所一段時間。
“不行,”蘇鬱然堅決不會同意這個辦法。
蘇建軍在她眼裏是玉瓶,蘇鬱然不可能讓那些糟心事沾染到他身上。
她不替蘇建軍認這個罪。
供銷社明知道蘇建軍是無辜的,還咬着不放,不過想要錢。
他們才不管,誰無辜誰不無辜。
只要能抵消他們的損失就行。
蘇鬱然咬牙,“王局,劉公安,五千我們拿不出來,麻煩兩位和對方協商一下,最低多少,他們才能鬆口,我哥要無罪釋放,他是清白的。”
劉公安看了王局一眼,“我去聯系供銷社。”
蘇鬱然跟着劉公安離開,看着他撥通電話。
“喂,這裏是公安局。”
“是不是銅線的事有線索了?”
劉公安:“有點眉目,蘇建軍沒滿十八歲,他還是個孩子,這次不過是被人栽贓……”
“李黑子一夥人明明說他們是一夥。”
“他們胡亂咬人,證據根本站不住腳。”
劉公安心平氣和與對方道:“我們都清楚這裏面的事,你們拖到最後,最後很大可能蘇建軍無罪釋放。”
對方也清楚這事情,不甘心道:“我不是不通融,五千塊不是小數目,蘇建軍到了供銷社,就證明他有過賊心。
他現在在爲曾經的賊心,付出代價。”
對方說的咬牙切齒,蘇鬱然聽的清清楚楚。
可見被五千塊逼的沒辦法。
“你們緊追不舍,最後只能出一口氣,啥也得不到。”
劉公安看了蘇鬱然一眼,勸道:“這樣,你們說個數,我們聯系對方家屬想辦法,這件事就了了。”
“蘇建軍不是沒爹沒媽嗎?”對方問。
“這你別管。就當蘇建軍爲曾經的賊心買單。”
損失能挽回一點是一點。
對方很快給了一個數。
“太多了,你們總共才損失多少?”
對方說的聲音小,蘇鬱然只能從劉公安態度裏判斷金額多少。
“再少點!”
“真的不能再說了?”
“好,等着拿錢吧!”
劉公安啪的掛斷電話。
蘇鬱然滿懷期待的看着他。
劉公安:“……”
本來覺得他談下來的價格已經很少,看小光頭,又覺得對他們是筆天大的巨款。
“多少?”
“825”
有零有整。
蘇鬱然不清楚對方怎麼算的。
太多了,算上紅姐給的工資,她僅能付個位數。
“一開始要多少?”蘇鬱然好奇。
“3000。”劉公安嘴裏蹦出一個冰冷的數字。
蘇鬱然瞬間覺得825也不是很多。
“我想見我哥一面。”蘇鬱然提出要求。
“跟我來吧。”劉公安前面帶路。
蘇建軍這幾日有被照顧到。
蘇鬱然瞧他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身上沒添新傷,心裏一時間有些安慰。
可能在裏面休息不好,擔驚受怕,蘇建軍臉上帶着大大的黑眼圈。
“哥,我來看你啦。”
“阿然,你在外面怎麼樣?”蘇建軍每天對妹妹擔心極了。
蘇鬱然:“我挺好的,你在裏面安心等我,過段時間就可以出去。”
“你要幹啥?不要做傻事。”
劉公安忍不住對他道:“你小子命好,供銷社要825塊錢……”
“啥?”蘇建軍大吃一驚。
蘇鬱然笑笑,“給了他們錢,哥你就可以離開。”
蘇建軍一蹦三尺高,“憑啥給,我沒做過,我沒偷他們東西。”
他這輩子兜裏最多的錢,沒超過十塊。
825塊錢,得是多大一筆。
賣了阿然都換不來。
添上他也換來825。
“不給他們,他們就要拖着你,讓你在裏面關一年半載。”
“那就關呀!”蘇建軍道:“阿然你別擔心,哥在裏面有吃有喝,日子過得真不知道多好呢,比以前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強多了。”
要不是外面還有妹妹,蘇建軍都不想出去了。
他已經忘記多少年沒過過吃了就睡,無所事事的日子了。
劉公安:“……”
這小子把這裏當吃白食的地方了。
蘇鬱然:“……”
他說的應該是真心話。
一時間,忍不住想着滿足他願望得了。
原主那輩子,蘇建軍十幾年的牢獄之災,別人看來可能是災難,對蘇建軍來說,可能是難得的平靜。
只不過他一心惦記着給妹妹報仇,才會出來後走上絕路。
蘇鬱然開口道:“哥,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