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蘇建軍突然開口，“阿然，哥去自首吧，頂多關幾天。”
蘇鬱然只覺得天塌了。
撈都來不及呢，怎麼能讓他自投羅網？
“不行。”蘇鬱然厲聲反對。
她比誰都清楚，這一去，再也出不來。
“李黑子破點皮而已。”
“他們家擺明會借題發揮。”
蘇鬱然慘兮兮地看着蘇建軍，“哥，我們走吧，求你了。”
外面突然傳來幾聲狗叫。
蘇鬱然臉色一變。
來的這麼快？
蘇建軍站起身向外看去，遠處走來一群人影。
“走吧。”蘇鬱然後悔和蘇建軍商量。
她應該強硬做決定，“你不和我走，我去嫁給李黑子，省的他再針對我們。”
“你管。”蘇建軍甩開她，眼裏閃過暴怒。
李黑子那樣的爛人，配不上他妹子。
“你走不走？”蘇鬱然冷着臉，死死盯着他。
“走。”蘇建軍將蘇鬱然往關二爺神像後面推。
“從後窗戶跳出去，向後山跑。”
後窗對着兩米高的土坡，原主以前從不敢跳。
蘇鬱然心裏慌得不行，坐在窗戶上不敢動，“你先跳，在下面接着我。”
蘇建軍看了她一眼，扔掉手裏的扁擔，“咱一起走。”
他跳上後窗，攬着妹妹向下一躍。
破廟的門同時被踹開。
李黑子的爹舉着鋤頭站在門口，身後跟着幾個同姓族人。
“蘇建軍！出來受死！”
“我家黑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今天就把你兄妹倆埋在這破廟裏！”
破廟空無一人。
有人指着後窗大叫，“媽的，他們從後窗跑了，去後山追。”
“快追。”
有人邊跑邊問：“黑子爹，黑子怎麼樣了？”
“一塊玩的說，黑子被蘇建軍拿菜刀砍流血，還能輕的了？”
“你們可得幫忙把這對兄妹抓住，黑子是我們家獨苗。”
李黑子爹邊跑邊囑咐。
蘇建軍扶着妹妹踉踉蹌蹌跑進山裏。
他爲了節省時間經常從山裏走路去縣城。
比大路快一個多小時。
仗着對地形熟悉，他很快將李黑子爹等人甩在身後。
蘇建軍將蘇鬱然安置在山洞裏，“阿然，在這裏等我，我回去一趟。”
“不準去。”蘇鬱然攔在他身前。
什麼都沒蘇建軍安危重要。
“我們即便離開，也要收拾東西。”蘇建軍耐心解釋。
蘇鬱然不認爲兩人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回去被抓怎麼辦？哥，什麼都沒你重要，咱盡快走。”蘇鬱然不想橫生變數。
若不是只有縣城有火車站，她堅決不會去縣城。
蘇建軍看了她一眼，“阿然，你是不是想起小時候的事？”
蘇鬱然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什麼小時候？
她趕緊翻了翻原主的記憶。
原主的記憶沒有問題。
“啥事？”
蘇建軍不知該失落好，還是該開心。
“我忘記了啥？”蘇鬱然追問。
“沒啥。”蘇建軍搖頭。
阿然忘記爸媽也好，忘了就不會傷心，不會總想着他們。
“阿然這幾天變厲害了。”
蘇鬱然身子一僵，腦筋快速轉動，爲她的轉變找借口。
她害怕道：“哥，我做夢了，夢見我死了……”
她將原主死後的事情，以夢的形式說出來。
“我好害怕，萬一是真的怎麼辦？他們會把你抓進牢裏。”
蘇建軍的心頓時撕心裂肺的痛。
好似他真的經歷一遍妹妹的去世似得。
“都是假的，阿然都是假的。”他緊緊抱住妹妹。“我們走，這就走。”
蘇建軍一刻也待不下去，瞧着柳樹溝的方向帶着恐懼。
蘇鬱然察覺到她的顫抖，“哥，你別怕，以後我一定不再膽小，變得厲害，到時候我也能護着你。”
“好。”蘇建軍聲音顫抖着點頭。
兩人到縣城已經下午。
蘇建軍打着扒火車的主意。
他熟門熟路的扒開火車站牆角的洞，帶着蘇鬱然鑽進去。
“阿然，咱們在這等一會兒。火車來了，就偷偷上去。只要上了去南邊的火車就行。”
蘇建軍說着從兜裏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錢。
“你裝着錢，路上給咱們買餅子吃。”
蘇鬱然數了數，“兩塊七毛三分。咱們全部的家當，我一定好好保管。”
蘇建軍笑着想摸摸她的頭，看到已經變成灰色的紗布，眼神暗了暗。
“我相信你。”
火車來的很快，停靠在站台上的時候，蘇建軍帶着她悄悄溜過去。
他推着蘇鬱然上車。
蘇鬱然伸出手，“哥快上來。”
火車已經在鳴笛。
“來了。”要離開了，蘇建軍最後看一眼火車站。
猛地看到車站跑出幾個穿着制服的人。
“蘇建軍站住，敢跑我們開槍了。”
蘇建軍想要上火車的動作停滯。
阿然離的這麼近，傷了她怎麼辦。
“哥，幹嘛呢，快上來。”蘇鬱然察覺到火車已經動起來，伸手去拽他。
那邊的人舉着槍靠近，蘇建軍不舍的看了眼妹妹。
“阿然，一定要去海市，等着哥去找你。記得啊，不要回來。”
蘇鬱然不知爲何眼淚唰得下來。
她抬腳想跳下車，被蘇建軍一下子推了回去。
“走啊，走的遠遠的。”
“哥！”蘇鬱然清晰的看見他身後的公安。
她離蘇建軍越來越遠。
火車開走，蘇建軍看向幾個公安。
“我和你們走，李黑子是我傷的，和我妹妹無關，你們不要追她。”
蘇建軍話裏充滿祈求。
公安對視一眼，“走吧。”
蘇建軍想起妹妹的夢。
妹妹沒有死，他不能讓她等十幾年。
“公安同志，李黑子只擦破點皮，他們也打我了。”
公安嘆口氣，“先回去再說吧！”
有些事他們做不了主。
年長的公安見蘇建軍年紀這麼小，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們小年輕，就喜歡鬥氣。”
蘇建軍嘴唇動了動，沒說李黑子想欺負他妹妹。
只道：“李黑子欺負人，我教訓他一下。”
年長的公安嘆口氣，“你過去盡量態度好一點，不要鬥氣。人家讓你咋辦你就咋辦，還能少受氣。”
另外一個公安道：“你家裏有沒有人，讓大人出面說和一下，他傷的不重，這件事過去得了。不然，善了不了的。”
妹妹已經走了。
蘇建軍難過的搖搖頭，“沒有大人，公安叔叔，我自己的事自己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