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
“果真?”
蘇懸月聽春桃說了京城發生的大事連嘴裏的早飯都不香了,放下碗筷便問:“那幾個御史真的被打了?”
春桃臉上滿是氣憤之色,氣沖沖地道:“是真的!”
“大小姐,那些人簡直膽大包天,聽說他們堵在了劉御史幾人回家的路上,趁着月黑風高直接把劉御史幾個人拽進了家門口的巷子裏就是一通好打!”
“其他幾名御史倒是還好,就受了一些皮外傷,可憐劉御史年紀最大,加上當時就他一人是騎馬回家,被那些歹人從馬上拉下來的時候腿摔斷了。”
“他一直央求那些人莫打莫打,還問那些人到底是要銀子還是要如何,只要他們說劉御史都能給。”
“可那些人一概不理會劉御史的話,照着柔軟的肚子等地就是一頓打。”
“劉御史那條腿本來只是斷了,因爲那些人暴虐毒打,聽說劉御史被救下來的時候整條斷腿都扭曲變形了。”
春桃似是想到了那個畫面,渾身抖了抖,眼底滿是害怕。
蘇懸月摸了摸下巴,輕哼了一聲說:“蕭景珩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居然敢在這個時候對劉御史動手,簡直蠢笨如豬!”
將軍府如今裏裏外外都是蘇懸月的人,蘇懸月說話也不用那麼小心翼翼。
春桃卻還是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大小姐,您是說……這件事是三皇子叫人的?”
蘇懸月點了點頭:“自然是他。”
前世她就知道蕭景珩睚眥必報心眼極小。
只是她知道的時間太晚。
劉御史這些人此番讓他吃了這麼大的悶虧,蕭景珩能忍下屈辱就有鬼了。
“可三皇子剛被禁足,還被皇上痛斥了一頓,他就讓人去做這樣的事,當真就不怕皇上生氣嗎?”
“他有什麼好怕的?”
蘇懸月冷笑:“普天之下還有誰不知道蕭景珩乃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所生?”
“皇上當初甚至爲了那位寵妃冷落了皇後數年,闔宮上下誰不嫉妒羨慕?”
“你以爲三皇子爲何能得到那麼多朝臣的支持?”
春桃認真想了想:“難道不是因爲三皇子聰慧又有能力嗎?”
蘇懸月搖頭,語氣堅定有力:“這只是一方面,最大的原因還是皇上。”
“從皇上默許蘇家跟蕭景珩來往開始,所有人就都看清楚了咱們這位皇上的心思。”
“皇上是個好父親,他掏心掏肺地爲三皇子鋪路,只可惜咱們這個三皇子從小走得太順了,所以他眼底本容不下一點沙子,但凡吃了點虧就立馬要找補報復回來。”
蘇懸月微微一笑。
而她也不過是順水推舟,沒想到蕭景珩就真的蠢笨到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那也有可能是旁人想趁機污蔑三皇子所以才這樣做呢?”
蘇懸月捏了捏春桃的下巴:“那也是蕭景珩蠢啊,知道這是個把柄,爲何不早早做準備將其捏在自己的手裏?或者早早部署好找準機會反將一軍?”
“況且這本身就是他自己賊喊捉賊做的,怎麼可能會想得到那麼多?”
春桃被蘇懸月這挑逗的動作弄得有些臉紅。
“大小姐~莫要戲弄奴婢!”
蘇懸月哈哈一笑。
沒想到自己身旁這個忠心耿耿的丫頭還有這樣的一面。
想到前世春桃慘死的模樣,蘇懸月心生憐惜,摸了摸春桃的臉道:“好了好了,不戲弄你了,二丫她們既然進了府,你平常就多照顧着一些。”
“蘇家軍那邊若是有什麼要求也要盡量滿足。”
“如今趁着京城亂成一鍋粥,咱們正好趁機休養生息。”
“是。”
春桃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大小姐總有一種很匆忙擔心時間不夠的感覺。
但這樣的大小姐總好過之前腦子裏只有三皇子的時候。
春桃不敢怠慢,趕緊去了其他院子。
蘇懸月看着春桃的背影,開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該多找幾個貼身婢女。
春桃一個人還是有些忙不過來。
但忠心的婢女好找,忠心且會武的只怕不好找,猶豫片刻蘇懸月就將這個想法拋在腦後。
罷了,一切隨緣。
……
劉御史等人被打一事再次引起了皇帝震怒。
早朝時包成粽子的幾位御史出現在朝堂上,言辭控訴毆打他們的人簡直罔顧國法,可惡至極。
他們字字句句沒提三皇子,可每句話都在影射派人打他們的人就是三皇子。
朝中也有不少人進言表示要嚴查此案。
天子腳下居然有人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一定要抓住這些人嚴懲不貸。
皇帝聽得眉頭直跳。
對他來說罰了三皇子禁閉已經是很大的懲罰了,若是這件事再繼續調查下去只怕會沒完沒了。
於是皇帝表面上應允了讓人去調查這件事,卻本沒開口說讓誰去查。
這下子大理寺也明白了皇上的意思,開始一推四五六。
“我們還要查巡防營虐待蘇家軍一案,實在是沒時間再查此案,劉大人,還請你們再等些時,我等一定會盡快騰出手來調查此案。”
劉御史等人差點鼻子都氣冒煙。
再等些時,請問是等到他們傷好嗎?
那到時候物證都沒了,還如何查案?
劉御史等人一合計就知道大理寺這幫狗東西一定是害怕皇上追究所以才如此含糊,一時之間也是悲從中來。
“皇上竟然如此包庇三皇子……”
“三皇子乃是寵妃之子,當然與衆不同,畢竟當初皇上寵那位可是寵得天上有地下無的。”
“那我們難道就白挨打了嗎?”
“自然不會,我聽說三皇子跑去找將軍府的大小姐反倒是碰了一鼻子灰,可見這位蘇家大小姐對三皇子似乎是真的沒有情意了,或許咱們可以利用一下這位蘇大小姐。”
衆人齊齊看向說話的那位御史:“可蘇大小姐馬上就要嫁給戾王了,到時候她是戾王妃,哪裏還會跟三皇子鬥?大家都是皇親國戚何必互相爭鬥?”
“那若是咱們告訴她一點當初她父親戰敗而亡的線索呢?”
幾個人都愣住了。
“你確定要這麼做?”
那位御史盯着一張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面容,眼底流露出陰狠之色。
“身爲御史被皇子毆打,聖上包庇,我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皇上不爲咱們做主,自當另找能做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