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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爲經歷了昨天的打擊,安棠應該已經認清了事實。
沒想到,第二天她又重振旗鼓。
準備給呈硯做他最喜歡的龍蝦。
和父母決裂的第一年,呈硯開始創業。
那一年,我們窮得吃一頓小龍蝦都要攢一個月的錢。
爲了省錢,我學着下廚做龍蝦。
晚飯時,呈硯捧着我被燙傷的手輕輕吹着,眼睛通紅。
他將龍蝦的殼嗦得淨淨,甚至將辣得過分的湯也喝了個底朝天。
此後,他就將做飯強行攬到了自己身上。
我飄在安棠旁邊,心驚膽戰看着她用着我僵硬的屍體手忙腳亂地切菜,燒水。
生怕下一個瞬間,我的手腳就會因爲她用力過猛而碎裂一地。
龍蝦還要煮一會兒,安棠望着虛空自言自語。
“阿硯還是在乎你的,我一定要知道你們變成如今這樣的原因。”
她站起身開始翻找。
臥室,客廳,儲物間......
直到她站在一扇藍色房門前,我心頭一顫。
門被推開,裏面裝修舒適、擺滿了毛絨玩具,角落能照到陽光的地方放了一張小小的床。
是我爲未出世的孩子裝的嬰兒房。
我想起剛剛呈硯緊張趙梳意的樣子。
其實我和他也曾有一個孩子。
那時呈硯對我已經十分冷淡。
我以爲他是因爲公司的事心情不好,所以不敢打擾。
直到我的月經推遲,我買了驗孕棒來測。
上面顯示着兩條杠。
我懷孕了。
我滿心歡喜,提着新做的龍蝦去公司找他,結果卻看見趙梳意踮着腳尖親上了他的唇角。
我氣急了,沖上去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然後爲了護着她,呈硯當場還了我一巴掌。
這一巴掌力氣很大,扇得我嘴角流血,當場摔到地上,身下滿是鮮血。
那個孩子就這樣走了……
而呈硯早已抱着喊疼的趙梳意沖向了醫院。
我看向我的身體,小腹那裏平坦瘦弱,兩年半過去,只有我知道那個孩子來過。
安棠慢慢走了進去,拿起了嬰兒床上的診斷書還有我的記。
“流產......”
她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慌亂地翻動着記。
廚房的鍋噗嗤一聲,她猛地一驚,慌亂地起身,機械的將龍蝦盛了出來。
她提着龍蝦,去了呈硯公司。
離我消散還剩兩,我默默飄在她身邊。
我知道趙梳意的手段,年輕的安棠本不是她的對手。
可年輕時的我太倔強,只有撞得粉身碎骨才會後悔。
果不其然,趙梳意擋在了安棠面前。
她的身姿筆挺,客氣的同時帶着一絲輕視和高高在上。
“安女士,沒預約,你不能見總裁。”
安棠嗤笑一聲。
“我進我老公的辦公室,和你有什麼關系?”
聽着安棠刻意加重的“老公”二字,趙梳意沒有絲毫惱怒。
她看向安棠手裏提着的龍蝦,微笑着提醒道:
“我懷孕了,聞不得腥臭味,總裁特意下令公司不許吃這種東西。安女士,你的龍蝦,要不拿回家自己吃吧。”
安棠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甩了趙梳意一個白眼就要闖進門裏。
趙梳意卻突然擋在了安棠前面。
安棠躲閃不及,輕輕碰了趙梳意一下。
沒想到趙梳意向後一仰,直接狠狠撞到了拐角上。
她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臉色煞白,冷汗直流,說不出話。
安棠臉色有一瞬間無措。
她提着龍蝦蹲下查看趙梳意的情況。
清楚趙梳意的戲不是演給安棠看的,我認命轉頭,只見呈硯疾步走來。
他毫不遲疑,一腳踹在我的身上,龍蝦霎時間灑了一地。
呈硯皺着眉頭將趙梳意打橫抱起,朝着周圍人大吼:
“快叫救護車!”
他越過我與安棠,將地上的龍蝦踩得粉碎。
龍蝦的香辣味彌漫在整條走廊裏。
他震怒起來。
“不是說了公司不許帶重口味食物來嗎!都他媽失去嗅覺了!誰讓她帶進來的!明天不用來了!”
“阿硯,好疼啊……”
趙梳意靠在他的懷裏,臉色蒼白,虛弱嚶嚀着。
呈硯冷着臉抱着趙梳意,朝着電梯快步走去。
全程沒有看我一眼。
我飄在二十二歲的安棠面前,龍蝦的湯汁濺了她一身,前上還有一個明顯的鞋印。
而她似毫無所覺,神情恍惚看着呈硯抱着趙梳意在周圍所有人的簇擁下朝着電梯口奔去。
電梯裏,趙梳意朝她露出一個虛弱卻挑釁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