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可以相信你嗎?”
我忙不迭點頭,他才緩緩放下刀。
“抱歉,我怕你也是那樣的大人。這些天我不裝聾作啞,就會像上一個宋宇那樣,變成花肥了。”
“上一個?!”
“嗯。”
“這棟別墅的真正主人出國旅遊了。他們是職業慣犯,把這行叫築巢引鳳。”
“他們會提前踩點,找這種長期空置的豪宅,撬鎖住進來。然後通過黑市渠道,偷或者買來長得好看聰明的孩子。”
小宇指向屋裏的英語原版書。
“他們要把孩子包裝成高知後代,因爲客戶都是有錢但生不出孩子,又嫌福利院孤兒基因不好的變態富豪。”
我聽得目瞪口呆。
“我是兩個月前在私立醫院發高燒留觀時,被偷出來的。”
小宇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痕,“我記得爸媽的樣子,一直在找機會逃。”
說着,他取出玩具熊裏的錄音筆。
上一個孩子的哭喊聲,讓我頭皮發麻。
“他總是哭,判定爲殘次品,早早地被處理了。”
“所以我裝啞巴,裝自閉。想讓他們覺得我雖然不說話,但是聽話好控制。只有這樣,我才能活到今天。”
他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眸直視着我。
“但我裝不下去了!今晚買家要來了,不管成不成交,我都會被帶走。而老師你,作爲知情者,必死無疑!”
他們沒挑錯人,小宇的確有遠超同齡人的聰慧冷靜。
我不能輸給孩子,於是把別墅內部路線圖勾勒出來。
“手機沒信號了,你知道屏蔽器在哪嗎?”
他嘆了口氣:“不硬闖,就關不掉。”
“所以,我們需要演戲。”
“你要裝成不知情的愚蠢大學生。”
“而我,負責制造混亂。”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還是沒留情面。
“你現在的智商,在他們眼裏就是個透明人,這反而是我們的優勢。”
被七歲孩子鄙視智力,我卻一點脾氣都沒有。
在這場生死博弈裏,他是隱藏在暗處的大腦,而我,必須成爲他的最強輔助。
“聽着!”小宇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衣櫃後面有個暗道,是通往隔壁雜物間的,那裏沒上鎖。”
“吃晚飯時,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配合我。記住,你的貪婪,是我們活命的唯一掩護!”
他把畫着路線圖的紙揉成一團,塞進嘴裏,嚼碎,硬生生咽了下去。
這一幕看得我心驚肉跳。
這是一個七歲孩子該有的狠勁嗎?
“我先走了!她快上樓了!”
小宇在那堆衣服的掩護下,移開鬆動背板,通過狹窄的管道空間,原路返回爬向了雜物間。
“噠、噠、噠。”
他剛離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就向我近。
我迅速整理好衣服,擦臉上的淚痕,調整呼吸。
從現在開始,我得扮演一個貪生怕死、見錢眼開的家教。
我要演好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場戲。
因爲演砸了的代價,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