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夏清妍剛吐出一個字,就被蕭霄漢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別出聲!”
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上,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巡邏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着手電筒晃動的光柱和雜亂的叫罵聲。
“剛才明明看到有人跑進這巷子了!”
“分頭找!肯定藏起來了!”
夏清妍的心髒幾乎要從腔裏跳出來。
她被蕭霄漢死死地按在懷裏,後背緊貼着冰冷的牆壁,而身前,是他滾燙的膛。
死胡同很窄,兩人的身體幾乎是毫無縫隙地擠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賁張的肌肉,有力的心跳,和透過薄薄衣衫傳來的灼人體溫。
這個姿勢,曖昧到了極點。
可此刻,誰也顧不上害羞。
一束刺眼的手電筒光從巷口掃了進來,在他們藏身的胡同口停頓了兩秒。
夏清妍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蕭霄漢將她往陰影裏又按了按,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她完全遮蔽。
“媽的,沒人。去那邊看看!”
腳步聲和叫罵聲漸漸遠去。
直到外面徹底安靜下來,蕭霄漢才鬆開了捂着她嘴的手。
夏清妍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她驚魂未定地問。
“我該問你,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蕭霄漢沒有回答她,反而厲聲反問。
他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黑得嚇人,那雙眼睛裏翻涌着後怕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被抓到是什麼下場?你一個女人,帶着孩子,竟然敢來這種地方!”
他早就發現她不對勁了。
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哪有膽子一個人來縣城?
他不放心,把安安托付給隔壁床的大娘,就悄悄跟了出來。
沒想到,一路跟到了這個銷贓的黑窩。
更沒想到,會碰上巡邏隊突擊檢查。
一想到剛才她差點被抓走的後果,蕭霄漢的心就揪得生疼。
面對他的質問,夏清妍心虛地低下了頭。
“我……我就是想換點錢和票。”
“換錢?”蕭霄漢冷笑一聲,他那雙像鷹一樣銳利的眼睛,掃過她鼓囊囊的口袋,“你膽子可真不小!拿什麼換的?你哪來的那些東西?”
他雖然沒看清她交易了什麼,但能讓黃三爺那種人都動心的,絕不是普通玩意兒。
夏清妍知道,瞞不住了。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所有的僞裝似乎都無所遁形。
她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
“蕭隊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嗎?”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你只要知道,我做的這些,不會害人,只是想讓我和安安過得好一點。”
蕭霄漢看着她倔強的眼神,心頭的怒火,不知怎麼就慢慢熄滅了,轉化成一種深深的無奈和心疼。
是啊,她一個孤兒寡母,無依無靠。
不靠自己拼一把,還能靠誰?
他有什麼資格去責備她?
巷子裏的氣氛,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兩人身體依舊緊貼着,曖昧的姿勢和緊張的氣氛交織在一起,讓氣氛變得曖昧焦灼。
“以後不準再一個人來!”
最終,還是蕭霄漢先敗下陣來。
他嘆了口氣,語氣軟化了不少,但依舊帶着命令的口吻。
“再有下次,必須有我跟着。”
夏清妍愣住了。
她以爲他會刨問底,會跟她劃清界限。
沒想到,他竟然選擇了……幫她放風?
這意味着,他不僅默認了她的行爲,甚至還要成爲她的“共犯”?
這個男人……
夏清妍的心,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她看着眼前這個爲她擔驚受怕,爲她打破原則的男人,一個大膽的念頭再次涌上心頭。
她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塊剛剛到手的上海牌手表。
然後,她拉起蕭霄漢那只粗糙寬大的手,把冰涼的手表,放在了他的掌心裏。
“這是什麼?”蕭霄漢低頭看着那塊在黑暗中依舊閃着微光的手表,眉頭一皺。
“給你的。”夏清妍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不要。”蕭霄漢想也沒想就拒絕,要把手表還給她。
“這不是給你的報酬。”夏清妍卻死死按住他的手,不讓他退回。
她踮起腳尖,再次湊到他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這是……定情信物。”
“蕭霄漢,你要不要?”
轟——!
“定情信物”這四個字,像一道天雷,直直劈在了蕭霄漢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低頭,看着眼前這個大膽到無法無天的女人。
她的眼睛裏,沒有半分玩笑,全是孤注一擲的認真和期待。
那目光,像一團火,要把他整個人都點燃。
蕭霄漢感覺自己的喉嚨得快要冒煙。
他想拒絕,想說“胡鬧”,想把她推開。
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掌心裏那塊冰涼的手表時,所有的拒絕都卡在了喉嚨裏。
他知道,如果他今天拒絕了,這個女人,可能就真的會從他的世界裏溜走。
這個念頭,讓他心裏一陣恐慌。
許久。
在夏清妍幾乎要失望地垂下眼眸時。
蕭霄漢終於動了。
他沒有把手表還給她,而是用那雙大手,將那塊小巧的女士手表,連同她柔軟的小手,一起緊緊地攥在了掌心裏。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他抬起頭,那雙晦暗不明的眼睛,死死地鎖住她。
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夏清妍,你可想好了。”
“這東西,給了我,就別想再拿回去。”
“我蕭霄漢的女人,這輩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