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百年世家,家裏都會供奉祖先的牌位。
夏家也不例外。
是一個很傳統,很尊重習俗的家族。
所以夏老爺子專門修建了副樓,來供養夏家列祖列先的牌位。
而此時,夏家祠堂裏的牌位倒扣着。
一兩個倒下來倒扣還好說,可能沒有注意,或者被傭人打掃的時候,碰到了。
但是,所有的牌位,全部倒扣,那就有問題了。
哪知道就在這個時候,剛剛走到祠堂門口的溫佳人,吐了一口血出來。
她趕緊伸手捂住嘴。
夏之爵看得真真切切,聲音帶着幾分的急切:“媽....”
夏之星快被嚇哭了:“媽媽,你怎麼樣,別嚇我!”
“......”
溫佳人用手帕捂住嘴巴,臉色蒼白得搖了搖頭:“沒事,這兩天喉嚨有點充血!”
“沒事!”
“然然,如果祖墳出了事,夏家的人會是什麼反應?”
“怎麼個死法?”
“......”
夏未然直視着溫佳人,眼底多了一絲探究。
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感覺不是很好,壓住心底強烈的情緒。
夏未然低沉的開口道:“你們在門口等我!”
“我進去看看!”
“.......”
話音落下,夏未然把夏家其他人留在了祠堂外,自己抬步跨進了門欄。
這時,天氣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大晴天,突然就黑了下來。
夏家祠堂整個被一團烏雲籠罩着,像是要吞噬整個祠堂一樣。
夏之星:“大哥,怎麼會這樣!”
“怎麼突然變天了,感覺陰森森的,很滲人!”
“......”
哪知道,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起風了。
風吹得旁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那木質的雕花窗戶,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更加的滲人。
可夏未然沒理會這些異象,而是徑直的走過去,拿起最前面的一塊靈位。
這一看,她的臉色越發的陰沉了。
夏家被人做局了。
即使沒有夏之星,做局的人還會找其他地方切入。
那塊主位的靈位牌上,滿是黑氣。
原本上好的小葉紫檀木,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那種黑氣幾乎接近墨色了。
祠堂供奉的靈牌這般,那夏家祖墳的情況,怕是更不好。
這世上,除了她和二師兄,怕是沒人能解得了這困局了。
這是要滅夏家滿門啊。
夏未然轉頭,眼神犀利的盯着夏之星:“你過來磕頭!”
“磕三個響頭,立起來一個排位,直到所有牌位都立起來位置!”
“.......”
這所有的異相,嚇得夏之星毛骨悚然。
下意識的就拒絕:“不,我不去!我害怕!”
“我不.....”
“你們讓別人去吧!”
“......”
夏未然也不廢話,三兩步折返,提着夏之星的肩膀,就把她丟進了靈位前。
夏家其他人欲言又止,卻始終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默認了夏未然的行爲。
夏未然聲音低沉:“爲什麼是你?因爲是你夏之星引狼入室!”
“如果處理不好,夏家會從你爺爺開始,一個一個的死絕!”
“被滅一個戶口本,知不知道?”
“包括你在內!”
“磕頭!!!!!”
“.......”
最後兩個字,夏未然的語調從未有過的嚴肅、陰冷。
嚇得夏之星縮了縮脖子。
哪知道,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夏未然伸手牽制住她的脖子就往下壓:“磕!”
“你是自願磕頭,還是想這樣磕頭,你選一個!”
“.......”
夏未然的聲音太可怕了,整個人身上的氣勢是連夏之爵這個霸總都招架不住的凌厲,何況只是紙老虎的夏之星。
夏之星頓時帶着哭腔:“磕!我磕頭!”
“我這就磕頭!”
“......”
聞言,夏未然才放開了夏之星。
當夏之星老老實實磕三個響頭,想要擺正排位的時候,她剛剛擺正牌位就掉下來。
然後又磕頭擺正。
牌位又掉下來。
周而復返三次,夏之星快要急哭了。
轉頭看向夏未然:“我....我沒做什麼手腳!”
“真的!”
“我有好好的磕頭!”
“爲什麼,這牌位,就是立不起來!”
“嗚嗚嗚┭┮﹏┭┮!”
“......”
夏之星一邊哭一邊轉頭看夏之爵:“哥,你幫幫我!”
“這些牌位,我立不起來!”
“......”
夏未然沒說話,就那麼把視線射向夏之爵。
原本一只腳已經邁過來的夏之爵,又縮了回去:“星星,你聽然然的!”
“她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
夏未然:“磕!”
“繼續,什麼時候把牌位立起來,你什麼時候起來!”
“......”
夏之星去看溫佳人,溫佳人把頭轉到了一邊:“星星,聽你然姐的!”
“趕緊磕頭!”
“......”
溫佳人硬是一句求情的話都沒有說!
兩個都是她女兒,兩個她都心疼,往後她也會好好彌補她的親生女兒。
所以,這一刻,溫佳人心裏的天平已經悄悄開始傾斜了。
夏之星見大家都不幫忙,只能咬牙認命的繼續磕頭。
額頭腫了。
不多時候開始滲血。
她依舊繼續磕頭:“各位老祖宗,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老祖宗星星給你們磕頭,您們原諒我!”
“還有然姐.....她才是夏家大小姐,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媽媽一直都有說,我還有個姐姐。.”
“我可以自己搬出去住,我可以把一切都給姐姐。我願意的,真的願意!”
“......”
夏之星轉頭看向夏未然:“然姐,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占你位置的,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
夏未然聽到這幾聲對不起,眼底的情緒又散了幾分,拿出幾青香點燃了放在香爐裏,然後淡淡的開口道:“她是無心之舉!雖不無辜,但也罪不至死!”
“於我,她並未虧欠什麼!”
“老祖宗們寬心!”
“渡人渡己皆大歡喜!”
“......”
夏之星一個頭一個頭的繼續磕:“老祖宗,我錯了,原諒我吧!”
“老祖宗!”
“.......”
磕完三個頭以後,夏之星再去擺牌位了時候,奇跡發生了。
牌位擺正了。
真的擺正了。
她看向夏未然喜極而泣:“然姐,擺正了!”
“然姐,謝謝你,謝謝你!”
“謝謝!”
“......”
夏未然:“繼續磕頭!”
“......”
直到所有的牌位全部立起來,夏未然這才開口道:“我現在可以確定,就是祖墳出問題了!”
“祖墳出事,後果很嚴重!”
“夏家所有人都會出事,包括我在內!最先出事的會是老爺子,然後夏家一個兩個,都會步後塵。”
“.....”
頓時,所有人都開始驚慌失措。
在京圈,只要是有底蘊的家族,買房建房或者做一個什麼大事,都很講究風水學。
特別是老房子,一定要建在風水好的地方。
比老房子還重要的就是,祖墳的選址。
選好了,後代平平安安,財運好,人丁興旺。
可是,如果祖墳的位置沒有選好,那必定是家破人亡的結局。
但是,按照夏家這麼一個大家族來說,祖墳的選址必定不會草率,要請好幾個大師去實地選址和看風水。
有心人或者對家,能買通一位大師,難道能把所有大師都買通嗎?
所以夏家祖墳的選址一定不會錯。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印證了一個事情,那就是夏家的祖墳被人動了手腳。
溫佳人嚇壞了:“然然,那現在怎麼辦?”
“你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
一直沉默着,沒有開口的夏國棟突然開口道:“孩子,應該是祖墳出了問題。”
“你爺爺生病期間,我也做了一個體檢。結果不是很好!”
“然後在梁院長的建議下,做了一個穿刺!”
“兩天後出結果!”
“但是穿刺的那個護士說,手感不是很好,有80%的概率屬於惡性腫瘤!”
“老爺子之後,就應該是我了吧!”
“......”
頓時客廳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個時候,樓上傳來了傭人驚恐的聲音:“先生,太太,你們快上樓看看啊!”
“老爺子,老爺子突然就喘不過氣了!”
“怕是....怕是!”
“.......”
樓下客廳的人,聽到這話,也來不及傷春悲秋了,起身就往樓上老爺子的房間跑。
夏之爵:“爺爺,爺爺不是沒事了嗎,已經解毒了,爲什麼會這樣。”
“快,快叫救護車!”
“快點!!!”
“......”
不過眨眼間,所有人就來到了夏老爺子的房間。
這一看,傻眼了。
只見老爺子雙手緊緊的掐住自己的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脖子掐斷,然後斷氣。
那張之前已經恢復紅潤的臉,蒼白如紙,幾乎是已經沒有了生機。
已經接近死人臉了。
夏之爵沖到病床邊,趕緊開口道:“爺爺,你醒醒,爺爺你放開,別掐自己啊!”
“爺爺,爺爺....”
“......”
傭人:“大少爺,沒用!叫不醒!”
“咱們幾個人用力,也沒能讓老爺子把手鬆開!”
“......”
撲通一聲。
夏國棟跪在了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爸,爸你醒醒啊!”
“爸,你把手放開,你這樣會被自己活活掐死的!”
“爸爸....我已經沒有了媽媽,不能沒有爸爸啊!”
“爸爸!!!”
“......”
夏國棟跪下來,溫佳人和夏之星也撲通一聲,跪在了床前。
本不知道怎麼辦。
六神無主
這一幕,是告別親人時,才會上演的一幕。
溫佳人看了一眼走進來的夏未然,拉了她一把:“然然,來給爺爺磕頭!”
“然然!!!”
“.......”
溫佳人這一開口,提醒了夏之爵。
他轉頭看向夏未然:“小妹,你有沒有辦法救爺爺!”
“你一定能救爺爺的是不是!”
“.......”
夏之爵雙手桎梏着老爺子,想要讓他鬆開掐住自己的手。
他不敢放手,正因爲這樣,老爺子才沒有一下就把自己掐死。
就差一點點,就差一口氣。
老爺子就把自己掐死了,好在夏之爵反應快。
夏未然:“你再支撐一會,我馬上就好了!”
“撐住!”
“......”
走進房間,夏未然就看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老爺子本不是自己掐自己,而是他雙手的手腕上有一團黑氣,控制着他。
讓他不得不對自己動手,要讓他把自己掐死。
該死的。
太惡毒了。
對方用的陣法,太惡毒了。
夏未然趕緊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裏,拿出一支筆和黃紙。
想要現場畫一張符籙。
可當她快要下筆的時候,突然改變了主意,她用刀劃破了自己的十指,滴了幾滴血在桌子上。
然後用壕筆蘸取血液爲墨水,開始畫符籙。
她是至陰至陽之人,陰陽平衡。
她的血,有奇效。
正因爲如此,二師兄才會把他身上全部的本事都教給她。
如今她早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本事在二師兄之上。
不過,用她的血入墨,需要強大的精神力,想要畫好一張符籙,不容易。
這對於夏未然來說,雖然不是難事,卻也不是太容易。
當她第一筆下去的時候,額頭就開始滲出冷汗。
原本有血色的小臉,突然就變得蒼白了起來。
可夏未然依舊很專注,一筆一劃異常的穩,每下一筆,她都會默念一句別人聽不懂的梵文。
過了好幾個呼吸,她才畫好了符籙。
收起了筆。
然後夏未然把那符籙燒成了灰燼,兌水,端到了床前。
夏未然:“快點,喂下去!”
“.....”
夏之爵:“我不敢鬆手,換個人來喂!”
“......”
夏未然順手就提起了夏之星:“你來喂老爺子,快點!”
“手要穩,別滴出來了!”
“......”
夏之星:“我我...我不行!”
“......”
夏未然:“速度點,你沒有選擇!”
“趕緊!!!”
“......”
夏之星只能接過那杯子,給老爺子喂符籙水。
夏未然也沒有閒着,她狠狠地擠壓自己的傷口,鮮血直流,她用鮮血在老爺子的手上,開始畫符籙。
左手畫好,又掛右手!!
夏未然:“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