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霆剛豎起一手指頭,宋青瓷就紅了眼眶:“我剛數了一下,有二十個箱子。
那麼多箱子,得有多少金銀財寶啊。
國家一下子得這麼多好東西,能做好多事了。
我立了這麼大的功,拿金條,還要偷偷摸摸的,我太難了。”
嗚嗚嗚……難受的想哭。
霍雲霆被宋青瓷可憐兮兮的樣子逗笑了,他輕戳了下宋青瓷的額頭:“不是一,是五。不過,現在不能用,一定要藏好。”
要不是小瓷舍命抓特務,國家也得不到這筆橫財,這是她應得的。
宋青瓷喜極而泣,她激動地抓住霍雲霆的手:“霍雲霆,你真好,太感謝你了。
金條藏哪,我去拿回來。”
霍雲霆帶宋青瓷來到一棵大樹下面。
那棵樹又高又大,樹比宋青瓷的腰還粗,枝葉茂密得像一團綠色的雲。
霍雲霆很麻溜地爬上去,取下藏在上面的五金條:“藏好,別被人發現了。”
宋青瓷出門的時候,特意拿了個布袋,用來掩飾,她看似是將金條放在布袋裏,其實是放空間:“放心,等我回招待所,肯定藏好,誰都找不到。”
回到招待所,宋青瓷將金條拿出來摸了又摸:“大白,我發財了哦。”
吃貨大白上線,它吧唧着嘴:“……”發財了要請客,我要吃紅燒肉,大肉包,還要吃魚……我聽招待所的人說國營飯店的師傅做菜一絕,我想去那裏去。
宋青瓷收斂起放肆的笑:“我沒錢,也沒票,等我有工資,肯定請你。”
金條得改革開放以後才能用,這個只能收着保值。
大白挺失望的,想吃頓好的,怎麼就這麼難。
宋青瓷看出大白的想法,開口說道:“等工作落實,我每個月都請你吃大餐。”
大白勉強點頭:“……”好吧。
下午。
宋青瓷正在跟招待所的工作人員聊天,一道憤怒的聲音倏地傳來:“宋青瓷,你膽兒肥了啊,竟敢一個人來部隊找人,我抽死你!”
宋青瓷順着聲音看去,這一看不得了,媽呀,竟然是原主的爹娘追來了,她怕挨打,嚇得立馬跑開:“我這不是想看看我那娃娃親對象到底是不是長照片那樣。
要嫁人的是我,還不讓我看,這是什麼道理?”
葉桂華其實只是做做樣子,並不是真,但宋青瓷這麼一跑,她更生氣了,她追在後面打。
“死丫頭,我說的是這個嗎?我說的是你一個人偷偷摸摸來部隊的事?
留下一封信,一聲不響跑來部隊,你知道我跟你爹有多擔心你嗎?”
宋青瓷想笑,她可不背鍋:“我沒有一聲不響,當時我說了我會親自跑一趟,是你們覺得我沒那個膽,沒把我的話當一回事。
但凡把我的話聽進去,你們也不用跑這一趟。
而且我不僅親口說了,還給你們留了一封信。”
三天沒見,宋大慶憔悴了不少,他哽咽說道:“是爹不對,爹以爲你只是說說。
閨女,小霍雖然醜,但他是軍人,每個月工資津貼不少,你是嬌寵着長大的,肯定不能嫁農村,但城裏人又看不起泥腿子。
你跟他退了婚,名聲就壞了,想要找好對象,比登天還難,你自己要想清楚。”
宋大慶就是這個年代的縮影,覺得名聲大於一切。
宋青瓷看霍雲霆挺順眼的,目前不想退婚:“這個事以後再說,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這次立了功,組織會給我安排工作。”
聽師長的語氣,工作是鐵板釘釘的事了,這個好消息,可以告訴家裏人,讓他們也開心一下。
宋青瓷的這番話成功消了葉桂華的怒火,她心頭一喜,眼裏泛着光:“立了什麼功,組織竟還給工作?”
當工人好啊,不僅每個月有工資,還有幾十斤糧食。
宋青瓷簡單說了下抓拿特務的事,她以爲葉桂華聽完,會誇獎她一番,誰知,誇獎沒有,卻得到一個爆栗子:“死丫頭,你幾斤幾兩,心裏沒點數嗎?還去抓特務,你怎麼不上天?”
宋青瓷假裝吃痛:“娘,再打下去,就要打壞了。
再說那可是特務呀,我是愛國青年,特務都到家門口搞事了,我能當沒看到嗎?
哼。
什麼都能忍,就是特務不能忍。
哦,錯了,還有打女人的男人也不能忍。”
宋大慶爲自家閨女感到驕傲:“閨女說得對,就該這麼做。”
宋青瓷的四哥宋北也來了,他聽到宋青瓷說她立了功,羨慕的不得了:“小妹,你也真是的,跑這麼遠,也不知道捎上我。”
若是捎上他,立功肯定也有他一份,說不定組織也會獎勵他。
宋青瓷白他一眼:“捎上你嘛?我可沒那麼多車費讓你造。”
原主私房錢才十三塊,車費是十塊零五。
葉桂華手又癢了,但看到閨女臉上的笑容,又悄悄放下:“見到人沒有?真那麼醜?”
宋青瓷跟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拉着葉桂華進了房間:“見到人了,照片寄錯了,長的很好看。”
宋大慶一聽這話,精神恢復了不少:“那這麼說,你不退婚了?”
宋青瓷搖頭,一句話又讓宋大慶跌入谷底:“他的長相確實深得我心,但性格怎樣,還得相處看看,如果不合拍,還是要分開。”
她這個人隨性慣了,將就不了一點。
宋大慶:“……”
以前閨女只讀聖賢書的,現在咋變這樣了!
今天的宋青瓷活力四射,跟平時不愛說話的她截然不同,葉桂華坐在宋青瓷旁邊,悄然無息地瞥了下她耳朵後面三顆的紅痣,沒出錯,這就是她閨女。
開朗也好,沉默寡言也好,只要是她閨女就行:“閨女,你行李呢?”
宋青瓷指向旁邊的包袱:“在那,我帶的東西少。”
宋青瓷見大家一臉疲憊,還風塵仆仆的,站起身說道:“爹娘,四哥,你們先去洗澡,洗完澡我帶你們去吃飯。
哦,對了,娘,你那裏有糧票嗎?”
招待所是有食堂的。
不過,要糧票。
來部隊之前,葉桂華不僅在自己身上縫了幾個內袋,在宋大慶宋北身上也縫了兩個:“有的,我特意讓你四哥去黑市買的全國糧票。”
葉桂華從內袋裏面拿出四張糧票跟一張大團結遞給宋青瓷:“這些夠嗎?”
宋青瓷手裏還有兩張糧票,她只抽了兩張:“夠的,錢我有,昨天霍雲霆給了我三十塊,我一分也沒用。”
葉桂華驚訝不已,工人一個月工資也才三十塊,小霍一出手就是三十,看來,他對這門親事很滿意。
宋大慶跟宋北齊齊吸一口氣,真豪氣。
大白逛一圈回來,發現房間裏多了三個人,它仰頭看着宋青瓷:“……”家裏來客人了?
宋青瓷介紹道:“娘,它是大白,也是我們家的成員,這次我能立功,全是的大白功勞。”
大白顏值高,葉桂華看得舍不得眨眼:“這是你買的?”
宋青瓷一本正經地點頭:“嗯,大白啄人特別厲害,帶上它,沒人敢欺負我。”
葉桂華沒養過鵝,但也知道鵝的攻擊性強:“嗯,挺好的。”
“大白,這三個,一個是我娘,一個是我爹,一個是我四哥,全是我親人,以後也是你親人。”
大白將三人記住。
……
葉桂華幾人洗完澡出來。
宋青瓷帶他們來到食堂。
“我看看今天有什麼菜。”
菜譜跟價格寫在小黑板上一目了然。
宋青瓷點了四個菜,三個葷,一個蔬,一共是一塊五毛錢。
葉桂華在旁邊急的不行:“閨女,不用點這麼多,誰家一餐吃這麼多?”
宋青瓷掏出兩塊錢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找她五毛錢。
宋青瓷接過錢,轉頭對葉桂華說道:“火車上的東西又貴又不好吃,你們肯定舍不得買,這兩天,你們靠糧度過的吧?”
宋北豎起大拇指:“小妹,厲害啊,這都能猜到。”
宋青瓷輕笑:“娘什麼人,我還不了解麼?
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只知道一個勁兒地省。”
葉桂華聽到閨女的調侃,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爲我想省啊,但凡家裏有幾個錢,我也不會省。
沒錢才省,不省點,萬一家裏有生病的,沒錢治,怎麼辦?”
葉桂華生有四子一女。
四個兒子已成家立業,孫子加起來有十七個,全是男的,最大的孫子比宋青瓷還大。
閨女是最小的,是她四十歲那年生的。
他們沒有分家,四代加起來差不多有三十張嘴要吃飯。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她不省着點,哪有那麼多糧食養這麼多孩子。
宋青瓷聽出葉桂華話中的心酸,她挽着葉桂華的手:“一大家子有不完的心,要我說,還不如早早分家。
四個哥哥一人給你們一些糧食,一年再給點養老錢。
想上工就上,不想上工,就在家休息,多好。
什麼都攥在自己手裏,嘛把自己搞得那麼累!”
宋青瓷是真心覺得這個年代的人太累,像她爹娘,六十了,還跟年輕人一樣,不要命的。
葉桂華很心動,嘴裏卻說着:“這樣不好吧,我們村都是父母在,不分家,這突然分了,別會說我們家不和。”
宋青瓷差點沒翻白眼:“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爲什麼要按照死的來?不分家,矛盾才多,特別是我們家這種大家庭。
你去問幾個嫂子,她們不想當家嗎?
她們只是沒說出來而已。”
葉桂華看向宋北。
宋北一個激靈,生怕老娘把怒火發泄到他身上,立馬說道:“我什麼也不知道。”
宋大慶也覺得老婆子這輩子太苦,是該放下擔子了:“聽閨女的。”
宋青瓷咧嘴一笑:“這才對嘛,早分早享受,讓四個哥哥自己折騰去。
以後過成什麼樣,要看他們自己了。”
葉桂華這會也想通了:“那到時分一分,家裏也沒幾個錢,分成六份。
至於房子,以前怎麼住,以後就怎麼住,你要是有錢,也可以讓隊長另批地皮蓋新的。”
菜很快就來了。
濃鬱的菜香味如同晨間清新的風,輕輕拂過鼻尖。
宋北咽了咽口水,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上面:“小妹,可以吃了嗎?”
宋青瓷將飯分給大家:“吃吧。”
四個菜,宋北嚐了個遍:“小妹,這個紅燒肉真好吃,還有這個蛋湯也是。
哎呦,這個酸辣魚也特好吃,魚肉鮮嫩,酸菜爽口,一點腥味也沒有。”
宋北每吃一道菜就要點評一下。
他吃的滿嘴是油,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形象。
葉桂華兩口子也一樣,他們累了一輩子,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好吃的菜,吃的那個津津有味。
宋青瓷看的心酸,她給兩位老人各夾了塊紅燒肉放在碗裏:“慢慢吃,別噎着了。”
葉桂華笑得開心:“閨女,我開心呢,幸好在四十歲的時候生下你。
沒有你,我可沒有機會來這裏吃飯。”
宋青瓷眉眼帶笑:“這才開始呢,等我掙到錢,給你買新衣服新鞋子,麥精……”
宋青瓷的餅畫得又大又圓,葉桂華聽得一顆心都化了,村子裏的人都說寵閨女沒用,若是讓他們聽到閨女的這番話,看他們以後還會不會那樣說:“好,娘等着。”
宋大慶吃醋了,他眼巴巴地看着宋青瓷。
宋青瓷看宋大慶除了在退婚的事情上不支持外,其它對她還好的份上,她也願意哄着他:“娘有的,爹也有。”
宋大慶這才開心。
四個菜,宋青瓷幾人吃得一滴也沒剩。
吃飽喝足,宋青瓷又帶他們在附近轉悠。
“這裏是家屬院,再往前走,是部隊。”
宋北想去部隊看看,宋大慶不讓:“普通人進不去,你去嘛?
你在外面轉悠,別人以爲你是特務,等會把你抓起來,看你怎麼辦!”
宋北嚇得哆嗦一下:“那我不去了。”
回到招待所。
宋青瓷開了間雙人床的房間。
三人坐了兩天的硬座,累成狗,天一黑就倒在床上。
宋青瓷見狀,輕輕拍醒宋北:“四哥,把門關上再睡。”
宋北揉了揉眼睛,沙啞道:“行,你也早點睡。”
宋青瓷只顧着聊天,忘記收衣服了。
她借着月光,跟大白來到後院,將曬的衣服收起來。
往回走時,她聽到腳步聲往這裏走,瞬間警惕起來,繩子上都沒有衣服了,誰還會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