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林悅的手指才從桌面上緩緩鬆開。她盯着門縫透進來的月光，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他走了。"小七從床底爬出來，額頭上沾着灰塵，"林師姐，莫長老爲什麼派人監視你？"
林悅沒有立即回答。她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夜色中的宗門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遠處的煉丹房還亮着微弱的燈光。
"因爲我的丹藥配方。"她輕聲說，"莫長老想要。"
小七的眼睛瞪大了："可那只是普通的..."
"不全是。"林悅轉身，從床底抽出一個木箱，打開後露出幾支玻璃試管和金屬儀器，"我改良了配方。"
試管中的液體在月光下泛着詭異的藍光。小七倒吸一口冷氣，後退了半步。
"別怕。"林悅合上箱子，"明天我要去煉丹房測試新配方。你幫我望風？"
小七咬着嘴唇，最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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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霧氣籠罩着煉丹房。林悅推開沉重的木門，撲面而來的藥香讓她皺了皺鼻子。房間裏空無一人，只有幾鼎丹爐還冒着熱氣。
她迅速鎖上門，從懷中取出木箱。試管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先測試溫度..."她喃喃自語，將一支溫度計入丹爐。
正當她專注地調整火焰時，身後傳來一聲冷哼。
"外門弟子也配碰丹爐？"
林悅猛地轉身。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站在門口，不知何時進來的。他穿着內門弟子的白色長袍，腰間玉佩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蕭師兄。"林悅認出了這位宗門天才，不動聲色地擋在實驗器材前，"我只是來打掃。"
蕭寒挑眉，目光越過她肩膀："用試管打掃？"
林悅心跳加速。她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蕭寒，更沒想到他一眼就認出了試管。
"我在改良丹方。"她決定實話實說。
蕭寒走近，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凡人改良仙方？可笑。"
他伸手要去拿桌上的試管，林悅搶先一步護住。
"這不是普通的煉丹術。"她直視蕭寒的眼睛，"這是科學。"
"科學？"蕭寒嗤笑，"什麼歪門邪道？"
林悅深吸一口氣："蕭師兄可知道'硝石制冰'的原理？"
蕭寒皺眉："江湖把戲罷了。"
"不，這是吸熱反應。"林悅拿起一支試管，"就像這個——將朱砂加熱到240度，會分解成汞和硫，而汞在357度會..."
"胡言亂語！"蕭寒打斷她，"丹道講究的是天地靈氣，不是這些數字！"
林悅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這是傳統丹方，這是我的改良版。前者成丹率三成，後者七成。"
蕭寒掃了一眼，表情微變："你如何證明？"
"實驗。"林悅指向丹爐，"現在就可以。"
蕭寒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拿來。"
林悅以爲他要搶配方，卻見他拿起一支空試管，對着陽光觀察。
"這...不是琉璃。"他喃喃道，"更透明，更薄。"
"這是硼硅酸鹽玻璃。"林悅鬆了口氣，"耐高溫，不易碎。"
蕭寒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很快又恢復冷漠："就算器具精巧，沒有靈氣也是徒勞。"
"靈氣是什麼？"林悅反問，"不過是一種能量形式。只要能控制能量，何必拘泥形式？"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蕭寒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
"狂妄！"他低喝，卻帶着一絲不確定。
林悅趁機將幾粒藥材投入丹爐："請蕭師兄見證。"
火焰驟然升高，映照着兩人緊繃的面容。丹爐內傳來奇異的嘶嘶聲，不同於尋常煉丹的動靜。
蕭寒的手按在劍柄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爆炸。但出乎意料的是，爐內飄出的不是黑煙，而是一縷淡紫色的霧氣。
"這..."蕭寒的瞳孔收縮，"紫氣東來？"
林悅沒有回答，專注地調整火焰。一刻鍾後，她熄滅火源，用特制的鉗子取出丹爐中的物質——不是常見的丹藥，而是一小堆晶瑩的紫色晶體。
"98%。"她滿意地點頭，"比上次提高了3個百分點。"
蕭寒死死盯着那些晶體："這不是煉丹術。"
"這是結晶法。"林悅解釋，"通過控制溫度和溶解度，讓有效成分..."
"夠了！"蕭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這是在顛覆千年丹道！"
林悅沒有掙脫："蕭師兄，你剛才看到了結果。"
兩人對視，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迸濺。最終，蕭寒先鬆開了手。
"再演示一次。"他的聲音低沉，"從頭開始。"
林悅嘴角微微上揚："需要記錄數據。"
蕭寒皺眉："什麼數據？"
"溫度、時間、原料配比..."林悅指向桌上的筆記本，"科學需要精確。"
蕭寒盯着那本寫滿奇怪符號的筆記，眉頭越皺越緊。但最終，他拿起了筆。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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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丹爐已經熄火，桌上整齊排列着三批不同的晶體。
蕭寒放下筆，神情復雜："三次實驗，結果一致。"
"這就是科學的可重復性。"林悅收起器材，"蕭師兄現在相信了？"
蕭寒沒有立即回答。他拿起一粒晶體對着陽光觀察，紫色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奇異的光影。
"你從哪裏學來這些？"他突然問。
林悅早就準備好了答案："家傳秘術。"
"撒謊。"蕭寒冷笑，"你入門前只是個村女。"
林悅心跳漏了一拍。她沒想到蕭寒竟然調查過她的背景。
"我..."
"不必解釋。"蕭寒打斷她，"我對你的秘密沒興趣。但這種方法..."他盯着晶體，"確實有效。"
林悅鬆了口氣："我們可以。你的靈氣感知加上我的方法..."
"？"蕭寒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一個外門弟子？"
林悅不卑不亢："知識不分貴賤。"
蕭寒眯起眼睛，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不起眼的外門弟子。陽光勾勒出她纖細卻挺拔的身影，眼中閃爍着他不熟悉的自信光芒。
"證明給我看。"他最終說，"三天後，宗門小比。如果你能用這種方法勝過內門弟子..."
"我會的。"林悅微笑。
蕭寒轉身離去，在門口停頓："別讓莫長老知道。"
這句話讓林悅渾身一僵。等她回過神，蕭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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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林悅回到住處時，小七正在門口焦急地踱步。
"怎麼樣？"小七沖上來，"有人發現嗎？"
林悅搖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成功了。"
小七打開布袋，倒吸一口冷氣："這...這是紫靈晶？只有長老才能煉制的..."
"噓。"林悅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幫我個忙。"
她從床下拖出一個木箱，打開後露出更多奇怪的器具：銅線圈、磁石、幾個密封的玻璃瓶...
"這是要做什麼？"小七的聲音發抖。
林悅的眼睛在暮色中閃閃發亮："做一個能讓所有人震驚的東西。"
窗外，一只烏鴉無聲地飛過，消失在漸濃的夜色中。遠處的閣樓上，一雙眼睛正注視着這一切。
莫長老撫摸着手中的玉佩，嘴角浮現出陰冷的笑容。
"有趣的小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