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升薪火教是柳盈一時興起的產物。
《三國:戰略紀元》裏,自建人物允許設置信仰、更改信仰。除了太平道、五鬥米道、佛教、拜火教、儒門這些已經存在的教派,也能自創宗教,並讓人物歸屬該教。
柳盈作爲一個新時代的大學生,看見“信仰”兩個字腦袋自動蹦出共產主義。於是她開始想,如果共產主義在三國時期萌芽,會不會也會成爲一個宗教。
這麼想着,柳盈在劉螢的信仰一欄裏打上了五個字:三升薪火教。
“三升”對應的是五鬥米道的五鬥,但比五鬥門坎更低。薪火則是取自“薪火相傳”這個成語。
簡單來講,三升薪火教就是人人都能加入,並且將人人都能吃飽飯作爲理念代代相傳的教派。
柳盈會想到自稱三升薪火教的“神女”,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第一,眼下她是要啥沒啥,讓她這麼一個沒武力沒錢還沒人手的一米高小孩兒去一統三國,這不是搞抽象是搞什麼?
唯一能讓柳盈看到破局希望的,就只有抽獎系統。
在劉府裏轉悠着四處找能用的東西時,柳盈就問過張生抽獎券詳細裏提到過的“信仰點”是什麼。
張生的回答很長,濃縮起來就是:信仰點由信衆自發進行的信仰行爲轉化而來。
比如有人在心裏向三升薪火教的真神祈禱一次,柳盈就能得到2點信仰點。有人爲三升薪火教的真神上一炷香,柳盈就能得到5點信仰點。
信教的人越多,信教的人越虔誠,柳盈可以積攢到的信仰點也就越多。
第二,柳盈迫切地需要一個保身的辦法。
她一個小娃娃,就算有<高速成長>這個特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練就張燕那種三位數的武力值。
再說大敵當前,她現在也沒空研究<高速成長>究竟是怎麼個高速法,能成長多少。
當然了,柳盈不是一筋的莽漢,她不是沒想過就這麼逃出靈縣,躲到什麼地方苟起來猥瑣發育,等發育好了再出去蹦躂。
問題在於,柳盈覺得就算自己能避開黑山軍走出靈縣,也未必能活到發育起來。
這兒可是亂世!
沒有黑山軍也有盜匪山賊水賊,就算運氣好沒遇上匪徒,也不能完全保證不會遇上兵。
亂世裏兵和匪的區別可不大。沒被招安的是匪,招安了的就是兵。習慣了人的人可不會因爲從“賊匪”變成了“兵”就長出原本沒有的良心道德來。
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與其給自己找“下一次”的借口,不如現在立刻馬上就做自己能做的事情。所以柳盈策劃了這場大忽悠。
咳,也不能說是忽悠……橫豎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她確實展示了常人不可能做到的“神跡”,那她自稱“神女”也沒毛病吧?
熱氣蒸騰,人群圍着陶罐接近癲狂。
這陶罐裏的食物像是永遠也不會吃完,無論多少個人上前往裏掏,總能從罐中掏出那種極其柔軟又無比美味的珍饈,沒撈到那珍饈的人也能抓到一把谷物。
“讓讓我吧!我家裏上有爺,下有襁褓!”
“滾滾滾!誰家過得容易!我家還有病人呢!”
“你家有病人了不起啊!?擠什麼擠!我家可是三個傷殘!我丈夫、我兄長、我弟弟都等着這口救命糧呢!”
人群喧譁叫罵,擁擠推搡間有人燙傷手腳,還有人摔進陶罐下方的火堆之中,差點被踩踏致死。
“住手!”
作爲“神女”,柳盈理應維持着格在一邊靜靜站樁,可看着那摔進火堆裏的少年即將在她眼前被踩死燒死,柳盈還是出了聲。
她可是現代人,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她不想用一句“入鄉隨俗”作爲明哲保身的借口,將自己的不作爲美化爲大智慧。
可惜,癲狂的人群沒人聽她的,所有人都自顧自地爭搶着,唯恐自己慢了,罐中的糧食就被其他人搶淨了。
用力拍打張生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來,柳盈一咬牙,高聲怒叱:“爾等如此行徑,實在玷污神恩!!”
也是巧合,那陶瓷大罐竟然在柳盈的叱責聲中隨着人群的哄搶轟然倒下,“砰!”地碎裂開來。
在場百姓無不發出可惜的驚呼,還有人瘋狂地撲向大罐潑出來的湯汁,試圖撿拾最後的食物。
然而那一地的湯湯水水裏,竟不見顆粒谷物。
人群大駭,終於有人想起柳盈方才高喊的那句話:“此罐不破,神恩不絕!”
那罐子要是破了呢?
難道,神已收回了神恩?
終於從張生背上下來的柳盈憤憤揮開人群,帶着張生親自去拉那被推入火堆裏的少年。
可她個子太小,張生又太弱雞,最後還是那賣柴的老頭兒幫了把手,三人才總算把少年拖了出來,潑水把少年身上火焰澆滅。
少年半臉燒傷、渾身燎泡,雖然還活着,但氣息已經十分微弱。
柳盈的憤怒溢於言表,方才還喧鬧叫罵着的人群這會兒倒是沒聲兒了。
一個婦人見柳盈動了真怒,膝蓋一軟跪了下來:“神女、神女娘娘……神女娘娘救救我們吧!”
婦人雙手合十摩挲,臉上涕淚橫流。她方才沒搶到什麼吃食,還在推搡時被人兩拐子杵在了心口小腹。這會兒她鬢發散亂,憔悴的面容更是滄桑。
如果可以,柳盈也想幫這婦人,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在她的計劃裏,那陶罐本就是要破的。
——神,不光要展示恩澤與神跡,更要降下雷霆與怒火。
這樣人才會信仰神,會敬畏神,會聆聽神的“神諭”。
柳盈抽到的糧草確實是“糧草”,糧和草的比例差不多是7:3。
理論上人確實可以把草當食物來吃。可即便如此,柳盈她抽到的8石糧草最多也只夠560個人吃上一天。
這也就是說,只要柳盈一天沒找到動用灰字糧草的辦法,她就不可能展現出喂飽靈縣所有百姓的“神跡”。
陶罐是障眼法。
裏面能“源源不絕”地涌出方便面和谷物來,那是因爲柳盈把道具欄裏的方便面事先拿出來撕了包裝擠了醬包和調料粉丟一起,又將糧草裏的谷物和草分開,再分別放回道具欄裏,等待之後從道具欄一次次轉移進陶罐裏。
陶罐倒下時,柳盈已經把罐中剩下的所有谷物收回到了物品欄。所以潑出來的湯裏才不剩粒米。
柳盈早就料到會出現爭搶食物、搶奪陶罐的戲碼。當然,就算無人搶奪,這陶罐也撐不了多久。
找到這陶罐時柳盈就發現這陶罐底部有細細裂紋。柳盈想或許就是因爲這些裂紋,這陶罐才被留在了劉府,沒被人帶走。
“救救我們吧!”
“救救我們!”
哭泣聲此起彼伏,那其中的絕望之意,絕不是柳盈平時在電視劇裏看到的程度。
有跪伏在地的人試圖來夠柳盈的腳,柳盈卻後退一步,抽身離開。
“是你們自己親手毀掉了神的恩澤。我救不了你們。”
哀泣之聲越發大了,像連綿不絕的水,一浪浪蕩漾開去。
通!通!通!
有人跪下砰砰磕頭,連磕三下,磕得頭破血流,竟是那方才要拿鐮刀來砍柳盈的漢子。
漢子頂着一頭一臉的鮮血,狂熱地盯着柳盈,在柳盈看過來後,又是“通”一下狠狠把頭磕在地上。
“神女!救救我們!”
漢子的虔誠迅速傳染了其他百姓。百姓們紛紛跪下,朝着柳盈齊齊磕頭,場面一時間蔚爲壯觀。
“求您!求您救救我們!”
百姓們赤紅着眼睛高聲呼喊。無人注意到的地方,不知何時退到人群之外的賣柴老頭兒搖了搖腦袋。
他雖沒看穿那女娃兒用的什麼障眼法,可信這世道有救苦救難的神女,還不如信他是大賢良師、天公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