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臉上的笑僵住了,原來小苗不是在給自己開玩笑,她是在故意找事。
王小草轉身就往回走,嘴裏嘟囔:“那我不過了!”
小苗跑過去去,又擋住了小草的路。
小苗今年8歲,比小草高出一個頭。
四歲的小樹也跑過來,氣勢洶洶地說:“小草,你回家去拿肉,我以後就不攔你的路!”
小樹比小草小一歲,個頭卻比小草還高點。
“你家吃肉的時候,也沒讓我吃呀,我才不給你吃!”小草懟道。
大慶覺得氣氛不對,扭頭朝門裏喊:“崔紅嬸子,他們要打架!”
在院子裏翻曬雜草的崔紅,像是聾了一樣,頭都沒抬。
小草委屈地看了一眼二嬸。
二嬸裝聾作啞慣了,只有小樹受了欺負,吃了虧,她的耳朵才管用。
“那裏就別想走,你那發癔症的娘不在,你哥也不在,看誰幫你?”小苗往小草跟前又走了一步,都快要踩到小草的腳尖了。
小草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往頭上沖,她咬牙抬腳狠狠地踩了一下小苗的腳,扭身撒腿就跑。
小苗哎呦一聲,顧不上腳疼,撒腿就追。
大慶急的直喊:“別打小草~!”
小草跑的飛快,砰的一下撞到什麼人身上,她哎呦一聲,身子往後彈去,卻被一雙大手猛的抓住。
後面的小苗追過來,伸手就要扯小草的頭發。
“什麼?不許欺負人!”那人大喊一聲,把幾個孩子嚇了一跳。
小草強站穩腳跟,抬起頭,是一位穿着青衣的娘子。
她一只手扶着自己,另一只手拉着板車。
小草的視線落到了板車上,板車上蓋着的草滑動,露出一個呲着獠牙的野豬頭。
是她家的那頭野豬。
小草不禁對這位娘子有了幾分信任和好感。
小樹後退一步,哇的一聲哭了。
不知道是被青衣娘子嚇得,還是被車上的野豬嚇的。
崔紅聽到哭聲,小跑着出來了,拉起小樹的手,朝小草罵:“你個小賤人,跑我家門口來欺負我家小樹了……”
她抬頭對上青衣娘子詫異不解的眼神。
小草掙脫了青衣娘子的手,說了一句:“多謝娘子!”
說罷,一溜煙地跑了。
崔紅想和青衣女人理論,她一個過路的管什麼閒事?
但看到青衣女人粗壯的身子,還有車上黑嘴獠牙的野豬,她馬上放棄了剛才的想法。
拉着小樹回了家。
小草朝家狂奔,遠遠地就見到草屋那邊有炊煙。
她欣喜萬分,果然娘和哥哥回來了。
“小草,你怎麼知道我們回來了,是聞到了豬頭肉的香氣嗎!”小棒笑呵呵地問。
小草紅着臉喘了口氣問:“娘呢?”
王小棒指了指屋裏。
“娘……”小草呼喊着推門而入,一把抱住了喬瑩瑩。
小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心裏的驚恐才徹底消失不見。
要是被二嬸逮住,肯定是一頓揍。
以前小樹和小苗欺負她,她從不敢還手的,她希望自己快點長大,長到哥哥那麼大,就能反抗了。
今天她幾乎是用盡了這一生的勇氣,踩了小苗姐。
她竟然有劫後餘生的幸福和喜悅。
喬瑩瑩嚇了一跳,她剛把袖子挽起來,想擦洗一下,就被破門而入的小丫頭給熊抱了。
她心底被一種柔軟包裹着,揉揉小丫頭的發頂,把她拉開。
卻見小丫頭一臉淚水。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喬瑩瑩急忙問。
“沒有,沒人欺負我,我就是看到娘,高興!”小草又哭又笑。
她覺得自己又勇敢了一些,更像娘了。
“我買了豬頭肉,去外面吃吧!”喬瑩瑩溫聲說。
看到地上的水盆,還有喬瑩瑩卷起來的袖管,小草點點頭,出了門,把門關好。
這兩天白天,王小棒是不進屋的。
所以喬瑩瑩才能放心大膽地在屋裏擦洗。
王小棒九歲了,古代的孩子懂事要早些,三個人住一間草屋,實屬不方便。
她還得另選個地方,搭幾間自己的草屋。
“哥,這肉太好吃了,比昨天咱吃的野狍子肉還要好吃!”小草吃的滿嘴流油。
“哥,鎮上好玩嗎?有演雜耍的嗎?”
“哥,這野菜怎麼這麼嫩,是哪裏來的?”
肉都沒堵住王小草的嘴,她覺得有好多話要問。
“我們回來的時候,走的小竹林,娘在裏面挖的!”王小棒嘴角彎彎地說。
“啊,不可能,那片林子,那片林子,小苗姐去過好多次了,一點野菜都沒了!”
王小草瞪着眼睛搖頭。
“那就是,娘往裏走的遠吧!”王小棒在老屋那邊,只負責掏鳥蛋,沒挖過野菜,不過他也知道,附近的草都快被人挖完了。
他目光朝草屋看去。
娘,似乎總是能碰到好事兒。
恰巧被壓死的野狍子。
打到野豬
遇到爽利的買主……
“哥,哥,鍋裏的粥溢出來了。”
小草的喊聲拉回了小棒的思緒。
王小棒把昨天剩的一點狍子肉重新烤了一下,油汪汪的,很誘人。
喬瑩瑩倒了些醬油到竹片上,撕下狍子肉沾着醬油吃。
王小棒從來沒吃過醬油,他覺得鹽可以代替一切調料,直到他吃到了肉沾醬油,開啓了他對調料新的認知。
狍子肉,豬頭肉,配着野菜粥。
苦澀的野菜粥都好喝了很多。
三個人吃飽喝足,躺在草屋外面,看着天上的星星。
小棒覺得這是他長這麼大,過的最舒心的兩天。
小草神情有些落寞。
她有點想爹。
爹走了好幾天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想她也忍着,因爲她覺得娘不會喜歡爹。
爹剛把娘娶回來就走了,她覺得爹做的不對。
可爹也沒辦法呀,是不會讓二叔三叔出去當兵,在老屋,受欺負的永遠都是爹爹。
她很喜歡跟着娘的子,不挨打受氣。
還能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