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軍一路疾馳,曉行夜宿,不出十便抵達了感化軍所轄的宿州境內。遠遠望去,宿州城外的曠野上,早已扎下了一片連綿的營寨,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正是李克用率領的沙陀騎兵大營。
勒住馬繮,抬手示意大軍停下休整,隨後帶着郭琪及幾名親衛,朝着沙陀騎兵大營走去。剛到營門,李存勖便已帶着幾名親兵等候在此,相較於此前在晉陽的怠慢,此次他的態度恭敬了許多,主動上前拱手行禮:“李將軍一路辛苦,父親已在中軍帳內等候多時。”
“有勞存勖將軍。”微微頷首,跟着李存勖走進了大營。營內,沙陀騎兵們正在整理軍備、喂養戰馬,個個精神抖擻,剽悍之氣撲面而來。暗自點頭,沙陀騎兵的戰鬥力果然名不虛傳,有他們相助,平定時溥更有把握。
中軍帳內,李克用正站在輿圖前,思索着進軍事宜。見進來,他立刻轉過身,哈哈大笑着走上前:“李將軍果然守信,準時抵達!某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李節度使客氣了。”拱手回應,“此次征討時溥,需仰仗沙陀騎兵的勇猛,還請李節度使多多指教。”
兩人分主賓落座,郭琪與沙陀騎兵的幾名核心將領侍立一旁。李克用指着輿圖說道:“某已派斥候探查清楚,時溥在宿州通往徐州的必經之路——符離集,部署了五千兵力,由其麾下大將張顥統領,意圖阻擋我軍前進。張顥此人,雖有幾分勇武,卻缺乏謀略,不足爲懼。”
點頭道:“李節度使所言極是。符離集乃是咽喉要道,必須盡快攻克,才能順利進軍徐州。我的計劃是,由郭琪率領五千靖安軍,從正面進攻符離集;李節度使派遣三千沙陀騎兵,迂回到符離集後方,切斷敵軍退路。兩軍前後夾擊,定能一舉擊潰張顥的部隊。”
“好計!”李克用贊道,隨即轉頭對李存勖下令,“存勖,你率領三千沙陀騎兵,即刻出發,迂回到符離集後方,務必切斷敵軍退路,不可讓張顥逃脫!”
“末將遵令!”李存勖領命,立刻轉身離去準備。
也對郭琪說道:“郭將軍,你率領五千靖安軍,明清晨便向符離集發起進攻。記住,不可急於求成,先以弓箭消耗敵軍兵力,待沙陀騎兵到位後,再發起總攻。”
“末將明白!”郭琪應道,隨後也退出中軍帳,去部署進攻事宜。
次天剛蒙蒙亮,郭琪便率領五千靖安軍,朝着符離集進發。符離集是一座小型集鎮,四周設有簡陋的防御工事,張顥率領五千士卒,早已嚴陣以待。見靖安軍趕來,張顥立刻下令弓箭手準備,嚴陣以待。
“靖安軍將士聽着!速速投降!否則攻破集鎮後,雞犬不留!”張顥站在防御工事上,高聲喊道。
郭琪冷笑一聲,高聲回應:“張顥!你追隨時溥,違抗朝廷詔令,已是叛賊!今天兵降臨,還不束手就擒!”說完,他抬手一揮,“弓箭手,放箭!”
一陣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射向符離集的防御工事,叛軍士兵紛紛中箭倒地。張顥見狀,立刻下令叛軍弓箭手反擊,雙方展開了激烈的箭雨交鋒。靖安軍的士卒們依托盾牌掩護,步步推進,漸漸近了防御工事。
就在這時,符離集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馬蹄聲,李存勖率領的三千沙陀騎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沖破了叛軍的後防線,朝着集鎮內沖而來。叛軍士兵猝不及防,頓時亂作一團。
“不好!後路被斷了!”張顥臉色大變,心中充滿了恐慌。
郭琪見狀,立刻下令:“全軍出擊!發起總攻!”
靖安軍士卒們齊聲呐喊,紛紛沖上防御工事,與叛軍展開了肉搏戰。沙陀騎兵則在集鎮內橫沖直撞,斬叛軍士兵,叛軍的陣型徹底崩潰。張顥見勢不妙,知道無法抵擋,帶着幾名親兵,趁着混亂,朝着徐州的方向逃去。
經過一個時辰的激戰,符離集的叛軍被徹底擊潰,斬三千餘人,俘虜兩千餘人,繳獲了大量的武器和糧草。靖安軍與沙陀騎兵初戰告捷,士氣大振。
郭琪與李存勖清理完戰場後,立刻派人向和李克用稟報戰況。與李克用得知消息後,大喜過望,立刻下令大軍向符離集進發,匯合後繼續向徐州推進。
而此時的徐州城內,時溥正焦急地等待着周岌的援軍消息。自派出求援使者後,他便夜期盼,可如今符離集失守的消息傳來,援軍卻依舊杳無音信,讓他心中充滿了不安。
“大人,符離集失守了!張顥將軍大敗而回!”一名親兵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高聲喊道。
“什麼?!”時溥身子一震,險些癱倒在地。他穩住身形,急忙問道:“張顥呢?他人在哪裏?”
“張顥將軍帶着幾名親兵逃回來了,如今正在府外等候。”親兵回應道。
時溥立刻讓人將張顥帶進來。張顥一身狼狽,戰袍上沾滿了血跡,見到時溥後,立刻跪倒在地,哭着說道:“大人,末將無能,符離集失守了!唐軍與沙陀騎兵前後夾擊,我軍抵擋不住啊!”
時溥看着張顥,心中又氣又急,卻也無可奈何。他深吸一口氣,問道:“周岌節度使的援軍,有消息了嗎?”
張顥搖了搖頭:“末將不知。不過據逃回來的士兵說,周岌節度使的大軍,似乎仍在忠武軍境內,沒有任何馳援的動向。”
時溥心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他不知道,此時的忠武節度使府內,周岌正與麾下將領商議着是否出兵馳援時溥。
“大人,時溥派人前來求援,我們是否出兵?”一名將領問道。
周岌沉吟道:“與李克用聯合征討時溥,兵力雄厚,時溥必敗無疑。我們若出兵馳援,便是與朝廷爲敵,得不償失。更何況,時溥平裏與我們素有摩擦,他若敗亡,對我們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另一名將領附和道:“大人所言極是。我們不僅不能出兵馳援,還應派人前往唐軍大營,向表明忠心,或許還能獲得朝廷的賞賜。”
周岌點了點頭,說道:“說得對!傳我命令,扣押時溥的求援使者,同時派遣使者前往唐軍大營,向表明忠心,願協助朝廷平定時溥叛亂。”
就這樣,時溥期盼的援軍不僅沒有到來,反而等來的是周岌倒向朝廷的消息。得知此事後,時溥徹底陷入了絕望,他知道,徐州城破,已是遲早之事。
而此時的唐軍大營內,正與李克用商議着下一步的進軍計劃。就在這時,一名親兵走進中軍帳,拱手道:“將軍,忠武節度使周岌派人送來書信,願向朝廷表明忠心,協助我們平定時溥叛亂。”
接過書信,看完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岌倒是識時務。不過,我們也不能輕信於他,需提防他暗中作祟。”
李克用哈哈一笑:“李將軍所言極是。周岌此等小人,見風使舵,不足爲懼。如今時溥已成孤家寡人,我們只需全力進攻徐州,定能將其一舉擊潰!”
點了點頭,沉聲道:“傳我命令,大軍即刻出發,向徐州進軍!”
隨着一聲令下,唐軍與沙陀騎兵組成的聯合大軍,浩浩蕩蕩地朝着徐州的方向進發。一場決定感化軍命運的決戰,即將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