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自從上次的事情後,我在宿舍裏就對林蘭蘭避如蛇蠍。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臨近畢業,每個人都被畢業論文搞得焦頭爛額,圖書館更是一座難求。
爲了讀研期間能加入張教授的實驗室,我簡直花費了畢生心血來寫這篇畢業論文。
我連着熬了三個大夜,查閱了無數的文獻,跑了無數次的實驗台。
論文終於初見雛形。
由於我的電腦是表哥淘汰下的款式,內存早就已經滿了。
所有的文獻綜述,數據,結論全部都儲存在了我的電腦硬盤裏。
下午,宿舍裏只有我和林蘭蘭。
我忍着熬夜後的眩暈,敲下了最後一個字後,保存好了文檔,起身想去走廊的公共水房洗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
不到三分鍾,我推門回到宿舍後,人傻了。
我的電腦還在原處,可是外接硬盤不翼而飛了。
仿佛我出現了幻覺一樣。
我猛地看向林蘭蘭的位置,結果她正在慢條斯理地叉掉自己的電腦文檔。
文檔叉掉之前,我清楚地瞥見一個熟悉的文檔標題,那正是我花了三天三夜心血寫出來的論文標題。
我憤怒不已:
“林蘭蘭!我的硬盤呢?”
她慢悠悠地轉身,臉上掛着得逞的笑容:
“哦,你說那個啊?”
“剛才你鍵盤敲的噼裏啪啦響,跟催命符一樣吵死了!我爺爺給我托夢,說在地下被你吵得不得安寧,心口疼的厲害!”
“所以我替你把它收起來了,什麼時候他老人家覺得安生了我再考慮要不要還給你。或者——”
“你現在跪地磕九個響頭求他老人家開恩?饒了你這回?少一個響都不行!”
就在這時,李莉和嚴曉回來了。
兩人看這氣氛不太對,連話都不敢說了。
我望着桌子上的骨灰盒,積攢了四年的恐懼與憤怒本壓抑不住。
我媽之前心疼我上大學離家遠,特意去求了個小小的桃木符,叮囑我壓在枕頭下面可以保平安。
我一直很珍惜,因爲這是媽媽對我的愛。
結果沒過幾天,這個符就不翼而飛了,我找遍了我的床鋪都沒有找到。
直到後面宿舍大掃除,我卻在林蘭蘭的骨灰盒底下找到了它。
林蘭蘭當時卻一臉晦氣:
“什麼髒東西!我看它做工粗糙,戾氣太重,怕它影響了我的風水,更怕它沖撞了我爺爺的清淨,所以放在我爺爺這淨化幾天,除除煞氣!我這可是爲了你好,你還不識抬舉!”
我當時氣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是我媽一步一磕頭上山求來的,就因爲我從小身體不好。
可是我媽媽膝蓋有舊傷,求完這個符後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個禮拜。
想到這些,我再也忍不了了。
我抄起桌子上林蘭蘭喝了一半的茶,直接往她的臉上潑去:
“把我的硬盤還給我!”
目睹了全程的李莉:
“,牛!”
嚴曉:“......我就說我的茶外賣怎麼天天被偷!!!不要臉!!”
林蘭蘭被潑了一臉的茶,直接沖上來想扯我的頭發。
我毫不示弱,立馬和她扭打在了一起。
李莉和嚴曉想上來勸架,卻完全沒地方上手,只能悄地踹了林蘭蘭幾腳。
結果我們拉扯之間,“砰”的一聲,骨灰盒掉在了地上。
宿舍裏突然一片死寂。
連林蘭蘭都不尖叫了,只見她面色慘白,滿臉害怕。
所有的目光都緊緊盯着那個砸在地上的骨灰盒盒口位置。
沒有想象中的骨灰飛揚。
只有一張黑白照片靜靜的躺在盒子裏面。
照片上的人穿着入學那天的白t恤,對着鏡頭青澀地微笑。
是我。
可是此時此刻,照片上的我,眼睛部位卻被人極其粗暴地扣掉了,只留下兩個大大的窟窿。
而照片的背面寫着一行血字:
“下一個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