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和口罩,遮住了男人的容貌。
危險感頓起。
阮諾諾轉身,拔腿就跑。
可沒跑兩步,一只粗壯油膩的手臂,便從後面猛地勒住了她的脖子,巨大的力量讓阮諾諾瞬間窒息,另一只汗溼肮髒的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混合着煙臭和口臭的熱氣噴在她的耳廓上。
“別動。”男人沉沉的警告。
“唔……唔……”阮諾諾本能的呼救。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攫住了她,但求生欲讓她拼命掙扎。
她肘擊着男人的身體,男女力量的懸殊讓阮諾諾的一切反抗都顯得徒勞。她被那股蠻力拖着,踉蹌地向旁邊更黑暗、更偏僻的角落拽去。
“乖乖的讓我玩玩,我不要你的命。否則,我了你。”男人惡狠狠的警告。
阮諾諾本反抗不了男人,心裏正生起絕望,一聲沉悶的擊打聲和男人的慘叫聲在她身後炸響!
勒緊她脖子的手臂猛地一鬆,捂着她嘴的手也落了下去。
空氣重新納入肺腑。
阮諾諾重生般的深吸了幾口。
啊啊啊。
男人在身後不斷慘叫,像被人毒打。
阮諾諾驚魂未定地回頭,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正不斷的對着男人的身體進行攻擊。
男人最終倒地,一點還擊之力都沒有。
對方顯然有練過拳擊跆拳道之類的術。
招招硬郎。
沒想到會有人來救自己。
色狼被反剪了手臂,動彈不動,哀嚎着求饒:“別,別打了,我,我不敢了,不,不敢了……啊!”
男人一拳揍過去。
色狼嗷叫一聲,暈了過去。
男人一腳踩在色狼的背上,朝阮諾諾望過來。
昏暗的光芒,朦朧的勾勒出男人的輪廓。
“謝謝……”
“你”還未出口,阮諾諾便怔住了。
救她的,竟然是宮宸燚!
“怎,怎麼是你?”阮諾諾驚訝極了。
天降騎士救美,這簡直就是小說中的橋段啊。
“報警。”宮宸燚臉色沉沉,言簡意賅。
不是刨問底的好時機,阮諾諾拿起手機,撥打了110。
宮宸燚狠踢了男人一腳。
男人沒有絲毫的反應。
確定他是真的昏死過去後,宮宸燚這才走到阮諾諾的面前。
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銳利如鷹,迅速掃過阮諾諾全身,確認她沒有受到傷害後,便開始訓導了:“就爲了喂幾只流浪狗,便把自己置身於這麼危險的環境裏。
你是覺得這個世界太善良了,對基本的危險,都沒有一點的防範意識!
要不是我跟着你過來,你自己想想後果。”
“你跟着我過來?”阮諾諾驚道,“我怎麼都不知……”
話未說完,阮諾諾便閉了嘴。
他都說她沒有防備意識了,這不更暴露她在這方面的薄弱。
十多分鍾前,宮宸燚準備把車子駛入車庫的時候,恰好看到阮諾諾從小區出來。
這麼晚了,這女人要去哪裏?
好奇心驅使宮宸燚把車停在了路邊,下了車悄悄的跟在了阮諾諾的身後。
結果發現,她是去喂幾只流浪狗。
他一直藏在巷口,看着她溫柔親切的對待小生物,內心有絲小觸動。
或許,她本性並不壞。
只是貪財!
但想着她對危險一點意識都沒有,宮宸燚怒其不爭般的哼了一聲:“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長大的!這不是第一次了。”
阮諾諾撅了撅嘴。
那天她大大咧咧的開門拿快遞,已經被他批評過一次了。
只是,關切人的話,一定非要用斥責的口吻說出來嗎?
“強勢……”阮諾諾嘟嚷。
“什麼?”
“沒什麼。”阮諾諾呵呵,“我是說你怎麼過來了?”
“我讓你掛衣服,你就掛衣櫃裏。”
阮諾諾怔了怔,喃喃:“那掛哪裏?”
宮宸燚沉聲:“你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你不知道,小區裏抓住了一個色狼。我讓你把衣服掛陽台上,是讓別人以爲你家裏有男人,色狼就不會對你踩點了。”
阮諾諾微愕。
她真沒想到,那幾件舊衣服,是這樣的用途。
心裏,不由得生出一絲暖意。
這個男人,表面冷漠,其實內心很熱。
嘴上毒舌,但行動上卻是細致周到。
世間其實也有好男人的。
“謝謝你。”
軟軟的一聲,融化了宮宸燚臉色上的冰冷:“我是提醒你,要有安全意識。不是每次遇到危險,就正好被我遇上。知不知道我連會都沒開完,就過來……”
忽然意識到自己話多,宮宸燚斷了話。
阮諾諾卻是聽明白的,抿了抿唇:“你在電話裏說清楚就好了,不用過來這一趟的。”
他也不想過來這一趟,可是莫明其妙的就中途離會,跑過來了。親眼看到她做好,他才放心。
第一次拋下工作。
別人卻還不領情。
“沒心沒肺。”宮宸燚悶聲。
“不是啦。”阮諾諾趕緊解釋,“我是不想耽擱你的工作。等下回去,我就晾陽台上。謝謝你,今後,我會加強安全防範這方面的意識的。”
說後面話的時候,阮諾諾舉起手,像宣誓似的。
那模樣子,幾分可愛。
宮宸燚卻伸手,敲了她一頭。
阮諾諾叫起來:“啊,痛。”
宮宸燚冷冷一哼:“痛才會長記性。”
阮諾諾撅嘴。
夜風微揚。
宮宸燚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阮諾諾的身上。
衣衫上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子,滲透進阮諾諾的血液裏,流遍了全身。
暖暖的。
“謝謝。”阮諾諾聲音有輕微的小哽。
父親去世後,就再沒有男人對她這樣細節性的照顧過。
那絲哽咽,宮宸燚有察覺到。
一個披衣的動作,就能讓她這麼感動,是缺愛嗎?
心上掠過一絲微妙的感觸,他輕攬過阮諾諾的肩,在她臂上輕輕的拍了拍,柔聲調侃:“你這樣的小呆瓜,長大真不容易。”
“我才不呆呢。”阮諾諾輕呶嘴反駁。
可抑不住,內心對“小呆瓜”這個略帶寵溺性的稱呼,生出濃濃的暖意。
爸爸這樣叫過她。
阮諾諾鼻翼更酸了酸,不再說話。
宮宸燚也沒有再說話。
兩人沉默着,但相處的氣氛,卻如這夜風般,柔諧了起來。
一直到民警過來,宮宸燚才鬆開了阮諾諾。
色狼剛好蘇醒過來,民警給他戴上手銬,拽着他走了。
要錄口供,阮諾諾和宮宸燚也跟着去了派出所。
講述了一下經過。
對色狼的審問也很快有結果要,辦案民警過來,跟阮諾諾和宮宸燚說:“那人同前兩天,出現在麗晶花園的色狼,是兩兄弟。小區安保加強了防範,男人進不去了,便在附近溜躂,伺機作案。
阮小姐,今後不要一個人單獨出現這麼僻靜又沒有光線的地方。今晚多虧這位宮先生出手相救,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你得好好謝謝宮宸燚的見義勇爲。”
阮諾諾看向宮宸燚,客套了一聲:“謝謝。”
宮宸燚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手上翻玩着手機,姿態隨意,但氣場保持着強大。看着阮諾諾一本正經,與他裝陌生人的樣子,男人忽然痞了口吻:“只是嘴巴上謝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