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晝遲大概不清楚,他的信息能讓喬釉有多心神不寧。
喬釉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因此緊張期待。
甚至有種當着爸媽哥哥的面兒和別人偷情的感。
明明以前鬱修也經常聊天,從不會有這種感覺……
喬釉仔細回想了一下和鬱修的聊天,心情又變差不少。
現在想想,鬱修回復她都是一些表面應酬的客氣話,也很少很少主動挑起話題。
“吃了”“休息了”“下次陪你”“送了你禮物收到了嗎”“抱歉在忙”“出差了下次再見吧”之類的。
當時不覺得有什麼,現在看本不像談戀愛的未婚夫妻。
也許只有她以爲在談戀愛,鬱修只是隨便敷衍她罷了。
喬釉的視線又落到兩人的聊天框上,耳發燙。
她從不知道自己的腦補能力這麼強大。
只是看着文字,就能腦補秦晝遲說話時冷沉落的嗓音,和處變不驚的語調。
以及那張俊美華豔侵略性十足的臉。
喬釉動動手指,忍不住現在就回復。
【我們只見過兩面,秦先生怎麼就篤定了解我?】
“幼幼怎麼了?”
喬苒在一旁看到女兒的神態有些奇怪,伸手摸了摸喬釉的耳朵,擔心地問:“耳朵很紅,哪裏不舒服嗎。”
喬釉心中一跳,忙搖搖頭扣住手機,“沒事媽媽。”
接下來半天她都盡量不去想秦晝遲,但總忍不住看看對方有沒有回信。
沒有。
可是奇怪,這種等待落空的感覺並不討厭。
就是有些焦灼,反而更期待他回復的那一刻。
就像……就像她等體檢報告,只要報告下來給爸媽看過,她就能得到出去玩的機會。
終於到了晚上,喬釉吃過晚飯就借口要玩遊戲回房間。
“注意休息,今天已經很累了。”哥哥傅靳禮溫聲叮囑,“要不要哥哥陪你玩?”
傅靳禮比喬釉大了六歲,對妹妹百依百順,十分珍惜和妹妹相處的時光。
喬釉玩什麼他都陪着,喜歡什麼他都會去了解。
小時候的各種娃娃和圖書,長大後的各種遊戲和流。
喬釉抱着哥哥貼了貼,“謝謝哥哥,我會注意的,晚安。”
傅靳禮垂眸蹭過女孩的發絲,送她回房間。
喬釉猶豫了一下,將房門反鎖。
其實她在家沒有“鎖門自由”,因爲家裏人要隨時進來查看她的情況。
小時候房門不會關,長大後會敲敲門提醒她一下。
另一邊,秦晝遲正趕往機場。
國內那邊收到談寧的提醒,將下午拍的照片發過來。
秦晝遲一張張仔細看過,因工作而緊繃的神色慢慢舒緩幾分,伸手拿了一顆薄荷糖放進嘴裏。
他在戒煙。
不過男人煙癮本就一般,只是連軸轉工作的時候才會偶爾來上一支放鬆。
然而考慮到未來妻子的健康狀況,煙肯定要戒掉。
【秦先生你還沒有忙完工作嗎。】
秦晝遲眉眼輕動,齒尖咯吱咬碎糖塊,清冽濃重的薄荷味瞬間喚醒疲倦的思維。
【抱歉,剛結束會議在去機場的路上。】
小姑娘等了他一天。
【至於爲什麼會了解你……我大學時輔修過心理學和表情學,喬小姐又恰好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
被家裏人嬌養長大,又體弱,什麼風雨都沒有見過,很簡單乖巧的女孩,可以輕易看穿。
喬釉躲在被窩裏下意識摸臉。
真的嗎?
那下次見面就冷臉好了。
不對!她怎麼就這麼絲滑地想到下次見面的事了!
密閉的空間裏,心跳聲被無限放大。
喬釉緊緊抓着手機,後知後覺,她難道對秦晝遲一見鍾情?
……很有可能!
首先,她是顏控,男人那張臉完美狙擊她的審美喜好。
其次,秦晝遲幫她教訓了鬱修。
最後,生理反應騙不了人。
她的身體和心理都很期待與秦晝遲產生連接和關系。
想通這一點,喬釉心情豁然開朗,掀開被子,先呼吸幾口清涼的空氣,雀躍地回信。
【你真的要和我結婚嗎,我的婚事由家裏人說了算。】
秦晝遲濃睫微垂,幽黑鳳眸垂落的視線一點點描摹過這一行回復,唇角似乎往上提了一下。
【真的,我會安排好一切。】
喬釉耳躥起一陣酥麻,不自覺攏緊被子,又熱得拽開,將包裹嚴實的睡裙扯了扯。
鑑於穿吊帶被媽媽說了,接下來幾天她都只穿從領口裹到腳的長睡裙。
喬釉癱倒在床上,舉着手機,認真詢問。
【可你怎麼能讓我相信,你不是鬱修那種人?以後也不會變?】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她要不要打視頻,【我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到機場。】
喬釉緊張地往房門那看一眼,而後飛快爬下床去浴室。
她對着鏡子手忙腳亂地整理儀容,又擔心秦晝遲等久了不耐煩,最後心慌意亂地回到床邊,有些沮喪地拒絕視頻邀請。
【我現在不方便,不好意思。】
她想起自己每次去見鬱修時都要準備很久,連頭發絲都是狀態最好最漂亮的。
現在反倒不知道怎麼處理比較好。
繼續認真打扮嗎?萬一秦晝遲並不在乎也無法提供她想要的情感反饋怎麼辦?顯得她有點可笑。
不過這樣的話,她也就知道秦晝遲值不值得繼續相處了。
喬釉有點煩亂。
整個對外交流的行爲邏輯都因爲鬱修的背叛而混亂起來。
盡管她是被寵愛着長大的,可她卻沒有順理成章地養成嬌縱輕狂以自我爲中心的性格。
反而敏感多思,雖然算不上內耗,但會預想多個結果擾亂內心穩定。
最害怕給人帶來麻煩,也擔心行爲導致失敗。
因爲太多次她的體檢報告都是失敗。
歸結底,都是因爲她的身體,她的病弱帶來太多麻煩。
正煩的時候,手機屏幕亮起。
【是我考慮不周,但你不用因此忙亂,只需要用你當下的狀態和我相處。】
【未來我是你的丈夫,不是糾你言行的老師。】
【至於我要如何保證不會像你的前男友那樣,確實,我無法令你相信我的證詞,因爲現在所說的一切都不能在當下驗證。】
【但你擁有隨時叫停的權利。】
【等我回國。】
喬釉一字一句地看完,眸子慢慢明亮,一股忽如其來的沖動讓她撥打了視頻電話。
就,當提前驗證了吧。
有前男友的經驗,要是秦晝遲對她有意見,她可能能看出一點苗頭!
幾聲通話聲後,屏幕一變。
不是對方的臉。
而是一只修長有勁,青筋和骨節明顯的大手,正慢條斯理地撥弄一張糖紙。
“晚上好,喬小姐。”手的主人低低開口,醇厚嗓音彌散在封閉車廂內。
“你喜歡我怎麼稱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