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美娟準備悄然離開，馬俊醒了，眯着眼看她：“這麼早就要走？”
黎美娟轉過身，臉上已經掛上了溫順體貼的笑容，走到床邊，俯身在他額上輕輕吻了一下，聲音輕柔：
“馬總，你再睡會兒。我有點不太舒服，擔心影響到你，所以想回去休息。”
馬俊對她的識趣很滿意，揮了揮手：“去吧，路上小心。晚上見。”
“晚上見。”黎美娟柔聲應道，輕輕帶上了房門。
清晨微涼的空氣帶着植物的香氣，她深深吸了幾口氣，仿佛要將肺裏所有的濁氣都置換出去。
回到自己的出租樓下，她遲疑片刻，轉身來到斜對面那棟破舊的宿舍樓。
這個時間，酒店大部分員工應該還在睡夢中。她帶着一絲莫名的期待，又混雜着忐忑。
來到蕭凡所在的203宿舍門外，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敲了敲門。
等了一會兒，裏面傳來一個睡意朦朧的聲音：“誰啊？”
“我找蕭凡。”黎美娟壓低聲音。
與蕭凡同舍的酒吧員黃平聽到是黎美娟聲音，瞅了一眼蕭凡的鋪位，回答道：“黎部長？蕭凡的床上沒人。”
黎美娟心裏說不出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道了聲謝，轉身來到樓下。
站在宿舍樓門口，她略一思索，朝着蕭凡昨天清晨汗流浹背回來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厚街街道還很安靜，只有零星早起的攤販在準備開張。
她沿着國道邊的人行道走着，目光掃過那些可能藏有僻靜空地的地方。
走了大約十幾分鍾，已經靠近珊美村的邊緣，周圍開始出現一些荒廢的農田和長滿雜草的土坡。
忽然，一陣有節奏的破風聲隱約傳來，夾雜着短促的呼喝。
黎美娟循着聲音，小心翼翼地穿過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來到一個小土坡後面。
不遠處，一塊相對平整的荒地上，蕭凡正在練拳。
他只穿着一件單薄的秋衣，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寬厚堅實的肩背和緊窄的腰腹線條。
下身是一條破洞的解放褲，褲腳扎進布鞋裏。
晨光熹微，給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他的步伐穩健，動作迅捷而有力，每一拳揮出都帶着凌厲的風聲，充滿了一種陽剛而協調的美感。
黎美娟隱藏在一處草叢中，屏住了呼吸，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此刻的蕭凡，褪去了在她面前那份時而憨直、時而痞壞的模樣。他全神貫注，眼神銳利如鷹，整個人的氣勢沉靜而剽悍。
黎美娟想起昨天在酒店後面的荒地上，他略帶得意地說“要是能找到，再多加兩塊我也能劈開”。
當時她還將信將疑，以爲他多少有些吹噓的成分。
現在，看着他拳腳間蘊含的驚人力量和那種經過長期嚴苛訓練才能擁有的協調與控制力，她相信他的身手，遠不止劈斷幾塊磚頭那麼簡單。
一套拳法打完，蕭凡收勢而立，膛微微起伏，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片刻之後，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外套，準備搭在肩上，一個熟悉的笑聲突然從側後方傳來：
“沒想到蕭師傅功夫這麼高，還這麼勤奮。”
蕭凡驚喜地轉過身，看到十米開外，黎美娟正站在半人高的荒草叢邊，笑盈盈地望着他。
她臉上只化了極淡的妝容，還能看出些許熬夜後的憔悴，但整個人已顯得特別精神，與先前在馬俊房間的那個女人判若兩人。
“娟姐？”
蕭凡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使勁眨了眨眼，確認真是心心念念的女人站在那裏，臉上瞬間綻放出絢麗的笑容。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回過神來，快步朝她走去，剛搭在肩上的外套滑落到地上都沒顧得上撿。
黎美娟將他這一系列反應盡收眼底。
原本因早起和昨夜疲憊而有些沉重的心情，被他這毫不作僞的驚喜沖散了大半。她故意歪着頭，臉上帶着促狹的笑容：
“這荒郊野外，只許你蕭師傅在此練功，不許我出來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說話間，蕭凡已經走到了她面前，聞着她身上與酒店裏那種濃鬱香水不同的清新香氣。
他本已平穩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能…當然……當然能。”
蕭凡結結巴巴地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黎美娟被他這癡迷的目光，看得臉頰微微發熱。
她壓下心底因他這純粹注視而泛起的波瀾，故意板起臉，語氣裏帶着一絲嬌嗔的調侃：
“看什麼看？我臉上有花嗎？還是……我長得好看，讓你看傻了？”
蕭凡聽到這軟糯的聲音，只覺得口舌燥。
他咽了咽口水，心裏那股從看到她出現就燃起的烈火，混合着清晨練功後未散盡的血氣，瞬間沖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他沒有回應她的調侃，猛地向前一步，猝不及防地將她整個兒摟進了懷裏，霸道的力道帶着急切。
“唔……”黎美娟驚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
蕭凡的臉已經壓了下來，滾燙、裂的嘴唇，毫無技巧地覆蓋在了她微涼柔軟的唇瓣上。
黎美娟腦中一片空白。
她完全沒料到，昨天在中巴車上，那個想做什麼還會先試探一下、被她一個眼神就弄得臉紅的蕭凡，此刻會如此直接、霸道地吻上來。
沒有試探，沒有詢問，甚至沒有給她任何心理準備的時間。
就像一頭年輕野獸，憑着最原始的本能和沖動，攫取他渴望已久的甘泉。
她條件反射地掙扎了幾下，雙手抵在他汗溼的膛上，想要推開。
可蕭凡的手臂如同鐵箍，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決心。
黎美娟掙扎了幾下，在他濃烈青春氣息包圍中，感覺到他身體細微的顫抖，聽到他粗重而混亂的呼吸，那撐在他膛上的手，慢慢鬆弛下來。
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從被吻住的唇瓣迅速蔓延至全身。
清晨無人的荒郊野嶺，蕭凡這強勢而純粹的擁吻，沖垮了黎美娟所有的防備和矜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