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當風速趨於穩定的瞬間,林峰鬆開了弓弦。
藥箭踏風而行,直奔傻狍子的身軀。
“嗷!”
傻狍子的叫聲極有特點,介於犬科的尖銳與鹿科沙啞之間。
當箭矢射出的那一刻,它掉頭就跑!
林峰見它奔跑心裏一沉,暗道一聲壞了!
箭矢順風眨眼間到了傻狍子後面,傻狍子被追逐有個特點,屁股後面的白毛會散開示警。
遠遠地望着好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藥箭飛行恰好對準了“菊部地區”。
“撲哧!”
傻狍子這下發出了更加悲慘的嚎叫。
“嗷——”
被箭矢射中,疼痛下傻狍子一跳老高,玩兒命往前跑。
林峰將這一幕看在眼底,頓時大喜。
大乾北方獵人使用的“藥箭”,皆爲自己采摘植物提煉其中的成分塗抹到箭頭上的。
常見的如烏頭,內含烏頭鹼,可令獵物心律失常、全身麻痹最後呼吸衰竭。
因其毒素凶猛,多用於捕獵野豬、熊等體型較大的猛獸。
但烏頭之毒過於厲害,能猛獸更能人,被官府明令禁止。
林峰所用的藥箭上塗抹的,是鬧羊花裏面提取的藥物。
鬧羊花屬於杜鵑花科,內含木藜蘆毒素,不會致命,只會讓獵物昏迷不醒。
林峰剛用的藥箭,是他昨天新塗抹的藥箭,藥力強勁。
林峰加快腳步,沿着傻狍子的足跡,以及沿途的血跡追蹤。
按照林峰的估計,傻狍子大概要跑出二三裏,就會被毒素放倒。
“獵了狍子,加上之前的獵物,賦稅銀子就湊齊了一半。”
“只要再加把勁,一定能趕在收賦稅前湊齊銀子。”
林峰越想越高興,轉過一道彎之後,他忽然停下腳步。
“嗯?!”
林中一片空地上,傻狍子撅着屁股將腦袋進了雪堆裏,一動不動。
屁股上的箭矢微微搖動,血液因爲天氣寒冷,凝固在傻狍子的屁股上、腿上,有幾分滑稽。
“不對勁,才一裏地左右,你怎麼就趴下了?”
林峰拔出匕首,朝傻狍子走去。
“莫非這次提取的藥物高?不能啊,工序跟以前沒啥區別。”
到了傻狍子後面,林峰對着它的屁股拍了拍。
“不錯不錯,肉不少皮毛也好,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林峰用力將它的腦袋從雪裏面拉出來,打趣道:“小狍子別怪我,不是我林峰害了你,是這個亂世害了你呀!”
“噗!”
尖刀刺入傻狍子的脖子,鮮血涓涓流淌。
頸部大血管被刺穿,生機迅速流逝。
林峰利用身上攜帶的繩索,將傻狍子掛在了樹上倒吊起來。
倒吊,有利於血液充分流出。
血液滯留在身體裏面,會讓肉質變得酸敗、腥臊,就算賣到酒樓去,價格也比放淨血的要低上不少。
林峰等待放血結束之後,摸了一把傻狍子的腦袋。
“嗯,還有餘溫,正好剝皮!”
林峰經驗豐富,取出短柄的剝皮刀,先從四肢的內側開口,沿着傻狍子的腹部中線刨開。
這一招名爲“桶狀剝皮法”,剝下的毛皮最是完整。
林峰也是剝皮的時候才忽然想明白,不是他的藥箭更厲害了,而是藥物進入了傻狍子的“菊花”,藥勁起效更快。
打趣着剝完皮之後,林峰收拾好工具,剛要帶着狍子皮與肉離開。
等到回到山洞,再將剩餘的狍子身體繼續收拾了。
轉身的時候,林峰的餘光一掃,發現了一串腳印!
他立刻來了精神,往林中查看。
“狐狸腳印?個頭還不小!”
林峰伸出手在腳印那兒按了按。
獵捕動物留下的足跡學問不少,就拿腳印的軟硬來說,若足跡鬆軟,說明獵物離開的時間不長。
若腳印很硬,說明離開的時間至少有一以上。
“已經開始發硬了,要不要繼續追蹤下去?”
林峰猶豫片刻,順着腳印繼續往前走,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冬季狐狸皮毛豐盈,價值不菲。
若能獵上等的毛皮,不是沒有可能湊齊剩下的二兩銀子。
“那是……”
林峰的目光停下了一處樹叢,樹叢邊緣的枝杈上勾着一簇毛,正隨着微風浮動。
他一眼就看出那是狐狸毛,奇怪的是那狐狸毛並非最常見的赤狐狐狸毛,而是玄色!
黑山裏面,赤色、赤褐色、青灰色的狐狸不少。
若到了冬季沒有東西吃,狐狸偶爾會下山禍害百姓家的雞鴨等充飢。
但林峰打獵這麼多年,從沒見過玄色即黑色毛皮的狐狸!
“大乾太宗皇帝五征北蠻的時候,曾經帶回過一只玄色狐狸,被視爲祥瑞。”
“前身父親年輕時更是曾見過一次玄色狐狸,就在黑山裏,難道就是這一只?”
林峰取下狐狸毛,小心地打量起來。
“玄色狐狸的價格高昂,真活捉價格怕是要上百兩銀子,死的也能弄個幾十兩銀子!”
“這下我要發達了!”
他難掩心中激動,稍一思索之後就有了決斷。
先將狍子的皮與骨肉送回山洞裏面,再帶上裝備,去獵玄狐!
一裏地不算遠,林峰很快就送了回去。
他臨出山洞前除了用枯敗的藤蔓遮住洞口,還撒了些林家特質的驅獸藥粉,防止有獸類過來將狍子肉吃了。
萬事俱備,他沒有耽擱,趁着沒有風雪追蹤玄狐。
生活在寒州的人們將玄狐視爲“狐中靈物”,將玄狐說得神乎其神,甚至能“預避陷阱”。
實際上玄狐的毛皮顏色,來自基因突變,不是什麼靈物。
而玄狐之所以難以捕捉,得益於玄狐習性。
其獨居隱秘、夜行聰慧,且是雜食性動物,能捕獵野兔、山雞,亦食用鬆子、漿果。
別的狐狸冬天餓了去村裏偷家禽,它極少下山,故而十分神秘。
林峰追蹤玄狐的蹤跡,從白天追蹤到晚上,又從晚上追蹤到了白天。
“呼——”
林峰停在了一片怪石林立的區域前,擦了擦頭上的汗水。
“林峰啊林峰,你真該養個獵犬,尋味追蹤這種事兒交給狗子多好,自己累得要死要活。”
玄狐的足跡在這裏斷掉,林峰有九成把握,它就住在這片怪石林立的地方。
感慨了兩句,林楓沒有着急立刻動手,而是尋了處避風的地方坐下休息,養精蓄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