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衣服拿過來,遞到我面前。
我愣住了。那是我去年冬天買的一套,質地很好,但款式保守,穿着它出席過幾次籤售會,後來覺得不喜歡就收起來了。
“爲什麼?我……” 我看向身上鮮豔的酒紅裙子,不明白他的用意。
“外面冷。” 他簡短地說,目光落在我的小腿和鎖骨上,“穿這個暖和,而且...” 他補充道,聲音輕了些,“這樣也很好看。”
外面確實很冷。
我無奈之下妥協了,等我重新走出來時,方陽已經穿戴整齊,簡單的牛仔褲和羽絨服,站在玄關等我。
“走吧。” 他說,拉開了門。
下樓時,他走在我身側,初冬清晨的風吹來,灌進我衣領的縫隙,確實比我預想的要冷。
宋謙的車依舊準時停在樓下。看到我們,他下車,臉上是溫柔微笑。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我身上,又落在我身後的方陽身上: “啊,這是陽陽吧。”
他知道我有一個拖油瓶,但還是堅持不懈的追我。
方陽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沒有作聲。
“陽陽,叫人,你這孩子怎麼回事。” 我出聲道。
方陽就是不叫,他平時是一個很有禮貌的孩子,但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只是冷淡的雙手兜,一句話都不說。
“快上車吧,外面冷。” 宋謙卻沒有在意,溫聲道,替我拉開了車門。
“謝謝。” 我低聲應道,彎腰坐了進去。
方陽沒有坐副駕駛,而是跟着我坐進了後座,就坐在我旁邊。
車子平穩地駛入街道。暖氣開得很足,很快驅散了身上的寒意。車載音響裏流淌着輕柔的古典樂,是宋謙常聽的曲目。
“陽陽今年是大二了吧?” 宋謙透過後視鏡,再次試圖開啓話題,語氣溫和。
方陽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連頭都沒回。
我有些尷尬,解釋道: “他平時話就不多,今天可能起太早了,沒精神。”
“理解。” 宋謙笑了笑,並不氣餒, “陽陽以後打算考研嗎?”
方陽不說話,我只好替他回答,莫名出了一身汗。
真搞不懂。
如果他不想出來,又爲什麼非要黏着我。
宋謙帶我們逛了一上午,方陽一言不發的走在我們中間,也不玩手機,就那樣直挺挺的走着,每次我想跟宋謙說些什麼的時候,都要繞過方陽,很是麻煩。
後來索性不說了,氣氛有些尷尬。
好不容易熬到飯點了,方陽突然又說自己不舒服。
提前訂好的餐廳就在眼前,方陽忽然停下腳步,靠在了旁邊冰冷的磚石牆壁上。
“怎麼了?” 我立刻察覺,轉身看他。
他微微蹙着眉,一只手用力按在小腹的位置,臉色在冬稀薄的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額前那幾縷黑發被風吹得凌亂,垂落下來。
“不舒服。” 他聲音很低,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氣音。
“哪裏不舒服?肚子疼?” 我心裏一緊,上前一步。
方陽這孩子從來不會撒謊,我是真的有些擔心。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身體順着牆壁又往下滑了一點,另一只手也扶住了牆,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宋謙關切地走過來:“要不要先到餐廳裏坐着休息一下,喝點熱水?”
方陽搖了搖頭,聲音更輕了:“疼……要回家。”
他很輕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努力忍耐着痛楚。
看着他這樣子,我哪裏還有心思吃飯。
“很疼嗎?” 我抬手碰了碰他的額頭,只剩滿心焦急,“不行,我們得去看看。宋謙,實在不好意思,這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