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的寫字樓，除了保安大叔的腳步聲，就剩張溫柔對着電腦屏幕發出的 “靈魂哀嚎”。PPT 界面停留在第 18 版，紅色修訂痕跡密密麻麻像爬滿了螞蟻，她揉着酸得快成二維碼的眼睛，肚子餓得能演《流浪地球》—— 早上那倆豬肉大蔥包早就消化得連渣都不剩，這會兒連鍵盤都想啃兩口。
“沈聽瀾你個萬惡的資本家！” 她把臉埋進臂彎，聲音悶悶的，“這方案改到能申遺了吧？從‘用戶畫像’到‘傳播矩陣’，改完一輪又一輪，你咋不直接讓我去造火箭呢？”
桌上的手機震了震，是閨蜜周沫發來的消息：“姐妹，加班到幾點？需不需要我帶夜宵突襲？順便幫你瞅兩眼你家霸總是不是在辦公室裝監控。”張溫柔回了個 “生無可戀” 的表情包，剛想打字吐槽，就聽見身後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她嚇得一哆嗦，還以爲是保潔阿姨來趕人，頭也不抬地說：“阿姨再等十分鍾！我把這頁改完就走，保證不留下一頭發絲！”
沒人說話，倒是有腳步聲慢慢靠近。張溫柔覺得不對勁，這腳步聲不像保潔阿姨的平底鞋，倒像…… 沈聽瀾那雙擦得鋥亮的牛津鞋？她猛地抬頭，果然看見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站在桌旁，手裏還端着個白色馬克杯，熱氣嫋嫋往上飄。
“沈總？” 張溫柔懵了，腦子飛速運轉，“您咋還沒走？難道是來催方案的？我跟您說，這版真的改不動了，再改我就得當場表演一個‘社畜原地飛升’！”
沈聽瀾沒接她的茬，只是把馬克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過來，還帶着淡淡的香味。“先喝了，” 他聲音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調調，可眼神沒那麼銳利了，“別低血糖，明天還得改。”
張溫柔盯着杯子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這是熱牛。她捏着杯耳抿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而且是她最愛的無糖款 —— 上次在公寓煮面時，她隨口提過一句 “喝牛不愛加糖，齁得慌”，沒想到這人居然記下來了。
“您…… 您怎麼知道我沒吃飯？” 她吸着牛，心裏有點發暖，嘴上卻還不忘吐槽，“沈總您該不會真在我工位裝監控了吧？連我肚子餓都知道。”
沈聽瀾的耳尖又悄悄紅了，他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 “我只是例行公事” 的樣子：“路過茶水間，看見阿姨煮了牛，順手拿的。” 這話漏洞百出 —— 這都十點了，茶水間阿姨早下班了，難不成牛是自己長腿跑過來的？
張溫柔沒戳破，只是抱着杯子笑：“那謝謝沈總‘順手’啊，不然我今晚就得抱着鍵盤啃了。對了，您還沒說呢，這麼晚了您咋還不走？難道是跟我一樣，被這破方案得‘有家不能回’？”
“處理文件。” 沈聽瀾說得簡短，眼神卻飄到了她屏幕上的 PPT，“這版比上一版好，不用改到通宵，明早再調整細節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別熬太晚，樓下不好打車。”
說完這話，他轉身就往辦公室走，黑色西裝下擺掃過桌角，帶起一陣風。張溫柔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發現這人走路的姿勢好像有點僵硬 —— 跟早上在電梯裏假裝看反文件時的別扭勁兒一模一樣。
她抱着牛杯，偷偷繞到總裁辦公室門口。門沒關嚴，留了條縫，能看見沈聽瀾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着厚厚的文件，可眼神卻沒在紙上 —— 倒是對着電腦屏幕，屏幕上赫然是外賣軟件的界面，頁面停留在 “張溫柔常點的那家麻辣燙”，備注欄還寫着 “加麻加辣，少放香菜”。
張溫柔心裏 “咯噔” 一下，趕緊縮回身子，靠在牆上忍不住笑。原來這 “高冷霸總” 也不是真的 “莫得感情”，嘴上不說，背地裏卻在琢磨着給她點夜宵？這暗戳戳送溫暖的樣子，活像偷偷給同桌塞糖的小學生，怕被人發現還得裝得一本正經。
她回到工位，喝着熱牛，原本煩躁的心情突然就平復了。手指在鍵盤上敲得也順了，連那些密密麻麻的修訂痕跡，好像都沒那麼刺眼了。改到十一點，PPT 終於定稿，她伸了個懶腰，剛想收拾東西走人，就看見桌角多了個牛皮紙袋。
打開一看，裏面居然是個肉夾饃 —— 還是她公司樓下那家 “老陝肉夾饃” 的，肉多到溢出來，香味直往鼻子裏鑽。紙袋底下壓着張便籤，字跡遒勁有力，是沈聽瀾的字：“樓下買的，趁熱吃。” 沒有多餘的話，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人覺得暖。
張溫柔咬了一大口肉夾饃，肉汁在嘴裏爆開，滿足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她掏出手機給周沫發消息：“撤回剛才的話，你家姐妹好像不用‘突襲救場’了。另外，我懷疑我家協議老公，好像有點‘口是心非’的天賦。”
周沫秒回：“？？？展開說說！是不是霸總開竅了？快給我磕點糖！”張溫柔笑着沒再回，只是抬頭往總裁辦公室看了一眼。門還留着縫，裏面的燈光亮着，想來那人還沒走。她突然覺得，這 “協議夫妻” 的子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 雖然要演 “職場陌生人”，要應付家族考核，可偶爾有這麼些 “暗戳戳的溫柔”，倒像是給枯燥的社畜生活加了顆糖，甜得恰到好處。
收拾好東西，張溫柔輕輕敲了敲總裁辦公室的門：“沈總，我改完方案先走了，您也早點休息。”裏面傳來一聲 “嗯”，聲音比剛才軟了點。張溫柔笑着轉身，走出寫字樓時，晚風都是暖的。她摸了摸口袋裏剩下的半塊肉夾饃，心裏琢磨着：下次要是再加班，說不定能跟沈總 “協商” 一下，讓他多 “順手” 帶點夜宵 —— 畢竟協議裏沒說不能 “蹭飯”，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