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青晶之秘
幽州城西，廢棄小院。
天光未亮，最黑暗的時辰。李牧盤坐在屋內最隱蔽的角落，汗水已經溼透了深灰色的勁裝，但他渾然不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掌心。
那枚深青色的不規則晶體，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脫離了秘密艙室，在微弱的天光（透過破屋頂的縫隙）下，它不再僅僅是溫涼，而是散發着一股極其隱晦、卻直透靈魂的脈動。內部那點暗紅，如同心髒般，以極慢的頻率微微明滅，每一次明滅，晶體表面的天然紋路似乎都隨之流淌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澤。
而李牧體內的星雲丹田，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中心那點極致亮白，散發出灼熱而興奮的震顫，如同飢餓的野獸看到了最鮮美的血食，一股股精純的星辰之力被自發地調動起來，試圖沖出丹田，涌向掌心的晶體。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李牧強忍着直接吸收它的沖動，星力在體內奔流，強行壓制着丹田的異動。直覺告訴他，這晶體非同小可，貿然觸碰或吸收，恐怕福禍難料。傳承碎片中並沒有關於這種晶體的直接記載，但那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共鳴與渴望，做不得假。
他仔細端詳着晶體。深青色的主體，仿佛凝固了萬古森林的精華，又帶着深海般的幽邃。內部流轉的雲霧，似有生命，緩慢地變幻着形狀。核心的暗紅，則透着一絲不祥與古老，如同涸了無數歲月的神魔之血。
“藥香……腥氣……活物的悸動……還有這晶體。”李牧串聯着在貨船秘密艙室的發現，“那三個鐵皮箱子裏封印的‘青貨’，散發類似但更濃烈狂亂的氣息，莫非是這晶體的……伴生物？或者，是某種培育、催生這種晶體的‘養料’？”
他想起了水手提到的“南邊大人物點名要的”。能讓黑蛇幫和李榮成如此大動戈，甚至引來更高層次關注的貨物，絕不簡單。這晶體，恐怕涉及某個不爲人知的秘密，甚至可能牽扯到修行界的某種隱秘用途。
就在這時，晶體內部那點暗紅，突然猛地亮了一下！
一股極其微弱的、冰冷而暴戾的意念波動，如同針尖般，猝不及防地刺向李牧的意識！
“……血……自由……”
破碎、混亂、充滿無盡怨恨與戮欲望的嘶吼，直接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李牧悶哼一聲，眼前一黑，太陽突突直跳，耳中嗡鳴。握緊晶體的手掌瞬間變得冰涼，一股陰寒刺骨、帶着強烈侵蝕性的力量，順着手臂經脈，猛地向他體內鑽來！
這晶體有靈！或者說，殘留着某種強大存在的殘暴意志！
“給我鎮！”
危急關頭，李牧低吼一聲，《萬化星衍訣》全力運轉，星雲丹田中心那點亮白爆發出璀璨光芒！一股精純、浩渺、帶着宇宙星空般古老蒼茫意味的星辰之力轟然涌出，迎向那股入侵的陰寒暴戾之力。
兩股力量在李牧的手臂經脈中轟然對撞！
沒有巨響，只有無聲的湮滅與吞噬。星辰之力似乎天然對那股陰寒暴戾的力量有着極強的克制和淨化效果。如同陽光消融冰雪，那股入侵的力量迅速潰散、消弭。晶體內部的暗紅猛地黯淡下去，那股混亂的意念波動也如同受驚的毒蛇，蜷縮回晶體深處，再不敢輕易冒頭。
李牧額角滲出冷汗，大口喘息。短短一瞬的交鋒，消耗的精神和星力卻極爲巨大。他看向掌心的晶體，眼神更加凝重。這東西，不僅是寶物，更是凶物！若非他身負星空傳承，星力屬性恰好克制，剛才那一下，恐怕就會被那殘暴意念侵蝕，輕則精神受損，重則心智被奪，淪爲只知戮的怪物！
“好險……”李牧心有餘悸。他現在明白，爲什麼這晶體被單獨放在沒有封印的盒子裏，而那三個箱子卻要用符籙嚴密封印了。恐怕黑蛇幫和李榮成也知道這晶體的邪性，但又覬覦其價值，所以采取了一種折中的保存方式。而自己取走晶體，破壞了某種微妙的平衡，才導致封印鬆動，箱中之物暴動。
“不能留。”一個念頭升起。這東西太危險，留在身邊是禍患。但……丹田傳來的那種無比強烈的“渴望”與“契合”感，又讓他猶豫。星空傳承在“告訴”他，這晶體對他有大用！
他再次內視丹田。星雲漩渦旋轉不息，中心亮白光芒雖然依舊，但在方才的爆發後，似乎……暗淡了極其細微的一絲？並且，漩渦旋轉的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一點點。
“消耗這麼大？還是說……剛才的對抗，觸動了我尚未完全掌握的力量本質？”李牧皺眉。他能感覺到，星力對那晶體中的陰寒力量有克制，但這種克制並非沒有代價。自己的修爲還是太淺了。
沉吟片刻，李牧做出了決定。他迅速在屋內找到一個相對燥的角落，徒手挖開鬆軟的浮土，挖出一個尺許深的小坑。然後，他取出一塊相對完整的破瓦片，將深青色晶體小心翼翼地放在瓦片上，再蓋上一塊瓦片，形成一個簡陋的密封夾層，最後埋入坑中，填土壓實，又撒上灰塵掩蓋。
做完這一切，他退開幾步，再次盤膝坐下，運轉功法。果然，丹田的異動平息了許多，雖然那種“渴望”仍在，但不再難以壓制。距離的隔絕和泥土的掩埋，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阻隔晶體對星力共鳴的影響。
“暫時封印於此。待我修爲更高，或許能找出安全利用它的方法。或者……用它來交換更急需的東西？”李牧心思轉動。這晶體無疑是重寶，但也是燙手山芋。黑蛇幫和李榮成絕不會善罷甘休，碼頭那邊的混亂，此刻恐怕已經演變成全城搜捕。
他需要了解外面的情況，更需要盡快提升實力，應對接下來的風暴。
天邊泛起魚肚白。李牧換上一身淨的粗布衣服（之前備用的），將夜行衣和沾染了碼頭氣息的衣物深深埋入院角。他仔細檢查了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碼頭的痕跡（泥沙、水漬、特殊氣味），又對着水缸裏的倒影，調整了一下面部肌肉和眼神，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早起謀生的普通西城青年。
然後，他離開廢棄小院，再次走向老鬼的破屋。老鬼的消息，現在對他至關重要。
清晨的西城，已經蘇醒。早點攤子冒着熱氣，挑着擔子的小販開始吆喝，上工的苦力行色匆匆。但李牧敏銳地察覺到，街面上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氣息。一些眼神閃爍、腳步匆匆、明顯不是尋常百姓的人，在巷道間穿梭，目光銳利地掃視着過往行人。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穿着黑蛇幫服飾的漢子，面色陰沉地站在路口，打量着每一個經過的人。
氣氛明顯比昨緊張了許多。
李牧低着頭，混在人群中，盡量不引起注意，很快來到了老鬼的屋外。他照舊用特定節奏敲門。
門很快開了一條縫，老鬼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顯然一夜未眠。看到是李牧，他迅速將李牧拉進屋，關上門，還特意從門縫往外張望了幾眼。
“你可算來了！”老鬼壓低聲音，帶着驚惶，“出大事了！碼頭那邊昨晚炸鍋了！”
“慢慢說。”李牧沉聲道，遞過去一小塊碎銀。
老鬼接過銀子，稍微鎮定了一些，語速極快：“昨夜戌時過後，碼頭十號泊位那邊先是傳來警哨，然後就是喊聲，聽說死了不少人！黑蛇幫的‘血鰻’老大好像受傷了，暴怒得差點把倉庫都拆了！更邪門的是，運貨來的那艘船上，好像跑出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見人就咬，力大無窮，刀槍難入，黑蛇幫折了好些人手才勉強把那東西重新困住，但也傷了不少弟兄。”
李牧心中了然。看來倉庫那邊的“賊”和自己不是一回事，可能是另一股勢力，或者脆就是黑蛇幫內部出了問題（比如李榮成的人想黑吃黑？）。而船上的怪物暴動，果然造成了不小的混亂。
“後來呢？”李牧問。
“後來？整個碼頭都被黑蛇幫和趕來的城主府兵丁圍了！聽說連閉關的李家執法長老李榮豐都被驚動了，派了人過去！現在碼頭只準進不準出，正在一寸一寸地搜！說是丟了要緊的貨物，還跑了賊人。”老鬼舔了舔裂的嘴唇，“城裏也亂了套，黑蛇幫的人跟瘋狗似的到處搜查，特別是西城和碼頭附近，挨家挨戶地盤問，有沒有看到生面孔，或者受傷的人。李府那邊也派出了大量人手，配合搜查，聽說李榮成管事眼睛都紅了，懸賞千兩白銀捉拿賊人，死活不論！”
千兩白銀？李牧眼神微冷。李榮成這是不惜血本了。
“還有，”老鬼聲音更低了，帶着一絲恐懼，“我聽說，黑蛇幫的幫主‘黑蝰’都發話了，限期三，必須找回失物，抓到賊人，否則負責碼頭和這次交易的一人等，都要受‘萬蛇噬心’之刑！現在幫裏人心惶惶，都在拼命找線索。”
黑蝰，黑蛇幫真正的掌控者，據說實力深不可測，手段狠辣無情。連他都驚動了，可見丟失的“貨物”（尤其是那枚晶體）何等重要。
“另外……”老鬼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李牧的臉色，“我還聽到一個傳言，不知真假。說昨晚在碼頭倉庫那邊，除了黑蛇幫和李家的人，好像還有第三方勢力手，用的武功路數很怪，不像本地人，倒像是……南邊沼澤那些玩蟲弄蠱的蠻子手段！有人說，可能就是他們偷走了最要緊的東西，還故意放出了船上的怪物制造混亂。”
南邊蠻子？玩蟲弄蠱？李牧心中一動。這倒是解釋了倉庫那邊爲何會突然出現“賊人”，以及其詭異的手段。如果真是南邊來的勢力，那這潭水就更深了。莫非是那所謂的“南邊大人物”派來監工或者……黑吃黑的？
“城主府什麼態度？”李牧問。
“城主府？”老鬼撇撇嘴，“還能什麼態度？和稀泥唄！派兵協助封鎖、維持秩序，但明顯不想深究。黑蛇幫和李家，還有可能牽扯的南邊勢力，哪個是省油的燈？城主大人精明着呢，只要不在明面上鬧得天翻地覆，死些底層的人，他才懶得管。”
李牧點頭。這符合幽州城各方勢力的博弈常態。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復雜。黑蛇幫和李榮成暴怒搜捕，南邊勢力疑似介入，城主府作壁上觀，還有那枚埋在小院地下的詭異晶體……自己仿佛坐在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
“老鬼，這兩天你多留意，特別是關於南邊來人的消息，還有黑蛇幫搜查的重點區域。另外，幫我弄點吃的和清水，我可能要在這裏躲一陣。”李牧又遞過去一塊碎銀。
老鬼接過銀子，點點頭：“你放心，這屋子偏僻，一般搜不到這裏。吃的我一會兒給你送來。你自己千萬小心，現在滿城都是眼睛。”
李牧“嗯”了一聲，不再多言，走到裏間角落，再次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昨夜突破練體四重，又經歷了碼頭驚魂和晶體意念沖擊，他需要時間鞏固修爲，恢復精神，同時思考下一步對策。
硬拼是下下策。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和資源，盡快提升實力。同時，也要利用好眼前的混亂局面。
“南邊勢力……黑蛇幫內訌……李榮成的懸賞……”李牧閉着眼，腦海中念頭飛轉。或許，可以想辦法將禍水東引？或者，趁亂再給李榮成致命一擊？
他摸了摸懷中，那裏還有從李昊那裏得到的信件和賬頁。之前覺得時機未到，現在全城大亂，李榮成焦頭爛額，或許……是時候讓這些東西發揮點作用了？
不過，不能親自出面。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投遞”渠道，既要讓該看到的人看到，又不能引火燒身。
還有那枚晶體……埋在地下不是長久之計。自己無法利用，或許可以……“賣”掉？賣給誰？怎麼賣？又是一個難題。
時間在緊張的思索和緩慢的恢復中流逝。老鬼悄悄送來了食物和清水，又帶回了最新的零星消息：黑蛇幫的搜查開始向城南和城東擴展，與一些小幫派發生了沖突；李府加強了內部戒備，李榮成似乎閉門不出，但派出的人手更多了；碼頭那邊，怪物的嘶吼聲偶爾還能聽到，但已經被重重封鎖……
傍晚時分，李牧的狀態恢復了大半。他決定再次外出，不是去冒險，而是去“投遞”信件，順便探聽更確切的風聲。
他換上一身半舊的書生袍（從老鬼的破爛堆裏翻出來的，雖然不合身，但能改變氣質），用炭筆略微修改了眉毛和鬢角，讓自己看起來年長幾歲，氣質文弱。將信件和關鍵賬頁用油紙包好，揣入懷中。
趁着夜色初臨，他再次融入西城的街巷。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城主府側門外的“民情箱”。
幽州城主府，設有接收百姓訴狀、舉報的“民情箱”，雖大多時候形同虛設，被小吏把持，但若投遞之物足夠“勁爆”，且時機巧妙，未必不能直達某些有心人之手。李牧要的，不是依靠這個箱子扳倒李榮成，而是將李榮成與黑蛇幫勾結、倒賣違禁藥材、甚至可能涉及北地急單（或許與家族資源有關）的證據，送到一個可能對李榮成不滿的勢力面前——比如，李家內部其他與李榮成有隙的實權人物，或者……城主府裏某些想找李家麻煩的派系。
他繞到城主府側面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這裏果然立着一個半人高的木箱，上書“民情”二字，已經有些破舊。附近有兩個無精打采的衙役靠着牆打盹。
李牧觀察片刻，確認無人特別注意，迅速靠近，將油紙包從投遞口塞入，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拐角。
做完這件事，他心中稍定。不管這包東西最終落到誰手裏，至少能在李榮成已經焦頭爛額的基礎上，再埋下一刺。
他沒有立刻返回，而是在西城繼續遊蕩，傾聽着酒館茶肆裏更加誇張的傳言。碼頭怪物被描述得越發猙獰恐怖，南蠻子被傳得神出鬼沒，李榮成的懸賞也被添油加醋……
當他經過一條暗巷時，突然，前方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聲音的交談。
“快！這邊！那蠻子受傷了，跑不遠！”
“媽的，敢在黑蛇幫的地盤上撒野，偷了東西還想跑？剁了他！”
“小心點，那蠻子的蟲子邪門！”
李牧心中一凜，迅速閃身躲入一堆雜物之後，屏息凝神。
只見三名黑衣漢子，手持鋼刀，追着一個踉蹌的身影沖進了巷道。被追的那人身材矮小瘦削，穿着本地人的粗布衣服，但臉上塗抹着油彩，看不清具體容貌，左肩一片暗紅，顯然受了傷。他動作雖然踉蹌，但步伐詭異，時而扭曲，時而疾竄，像是在躲避什麼。
突然，受傷那人猛地回頭，揚手一揮！
一片黑乎乎的、拇指大小的東西，如同霧氣般罩向追來的三人。
“是毒蟲！閉氣！”爲首的黑衣漢子驚叫，揮刀狂舞。
但還是晚了半步。兩個稍慢的漢子被幾只黑蟲撲到臉上、手上，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倒地抽搐不止。爲首漢子修爲較高，刀光護住周身，大部分黑蟲被絞碎，但還是有零星幾只近身，他悶哼一聲，手臂上出現幾個黑點，連忙運功毒，攻勢稍緩。
受傷的“蠻子”趁機加速，朝着巷道深處逃去，方向正好是李牧藏身之處附近！
李牧眼神閃爍。南邊來的蠻子？偷了東西？莫非就是倉庫失竊的“第三方”？他偷走了什麼？會不會和那晶體有關？
電光石火間，李牧做出了決定。
就在那受傷蠻子即將掠過他藏身位置的刹那，李牧如同鬼魅般出手！不是攻擊，而是——撈！
他右手並指如劍，星力凝聚，精準無比地刺向蠻子懷中一個微微鼓起的位置！觸手感覺是一個硬物，用油布包裹。
那蠻子重傷之下，又全力奔逃，哪裏料到旁邊陰影裏還藏着人？只覺得懷中一輕，那硬物已然易主！他驚駭轉頭，只看到一雙在黑暗中冷靜如寒星的眼睛，隨即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推在他未受傷的右肩上，將他推向另一個岔道方向。
“分開走。”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蠻子一愣，但身後追兵的呼喝近，容不得他細想，本能地朝着李牧指的方向踉蹌逃去。
李牧則身形一折，如同輕煙，掠向相反方向的巷道深處，幾個轉折，便徹底失去了蹤影。
片刻後，那名住毒性的黑衣漢子追到岔口，看着兩條空空如也的巷道，臉色鐵青，狠狠一腳踢在牆上。
“又跑了！還丟了……！！”他不敢停留，怕那蠻子還有同夥或更厲害的毒蟲，匆匆扶起地上還有氣息但已昏迷的同伴，迅速退走。
遠處，李牧在一個安全的角落停下，攤開手掌。
掌心是一個用油布緊緊包裹的小包，約莫雞蛋大小。入手沉甸甸，隔着油布，也能感覺到一股陰冷、溼、帶着淡淡腥甜的氣息，與那深青色晶體的感覺截然不同。
他小心地揭開油布一角。
裏面露出的，是一枚鴿子蛋大小、呈灰白色、表面布滿細密孔洞、仿佛某種蟲巢或礦物結晶的東西。一股更明顯的陰冷、腐朽、帶着精神擾的氣息散發出來，讓李牧眉頭緊皺。這東西，一看就不是善類，恐怕是南蠻某種巫蠱或毒術的媒介或材料。
“不是晶體……”李牧略有失望，但隨即釋然。那等珍寶，南蠻子得手後恐怕早就用特殊方法藏匿或轉移了，怎麼會輕易帶在身上逃跑？這灰白蟲巢，或許是他們從倉庫偷走的其他“青貨”伴生物，或者他們自己使用的某種物品。
不過，這也算意外收獲。至少確認了南蠻勢力的存在和他們的一些手段。
他將灰白蟲巢重新包好，謹慎地收起。這東西雖然詭異，但或許在某些時候能派上用場，或者……可以作爲一個“證據”或“誘餌”。
夜色漸深。
李牧回到廢棄小院附近，沒有立刻進去，而是遠遠地、極其小心地觀察。星力提升後，他的目力和感知更強，能察覺到更細微的痕跡。
院牆似乎有被輕微翻動過的跡象？門口的浮塵有新鮮的、不完整的腳印？
有人來過！而且很可能是搜捕的人！
李牧心中一沉，沒有貿然靠近，而是繞到更遠處，從另一個角度，借助一處較高的殘垣，運足目力看向院內。
院內似乎沒有埋伏的跡象，但他埋藏晶體的那個角落……浮土有被翻動過的痕跡！雖然對方很小心地試圖還原，但在李牧眼中，那細微的差別無所遁形！
晶體被發現了？還是被取走了？
李牧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但他強迫自己冷靜。對方沒有在院內埋伏，說明要麼沒找到真正重要的東西（晶體埋得深，且用瓦片隔絕），要麼就是取走了東西，但不確定是否有人會回來，所以留了標記或暗哨？
他屏住呼吸，將感知提升到極限，如同雷達般掃描着周圍百丈範圍內的風吹草動。
一刻鍾，兩刻鍾……
終於，在距離小院約五十丈外的一處屋頂陰影中，他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與環境融爲一體的呼吸聲！很輕，很緩，若非他感知超常，絕難發現。
果然有暗哨！而且是個擅長隱匿的高手！
李牧眼神冰冷。晶體可能還在，也可能被取走了。但無論如何，這個藏身之處已經暴露，不能再待了。
他悄無聲息地後退，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徹底遠離了這片區域。
懷中的灰白蟲巢，袖中的飛刀，腿側的短刀，還有那未知去向、可能已被發現的深青晶體……
前路，似乎更加迷霧重重，機四伏。
但李牧的眼神，在黑暗中，卻愈發銳利明亮。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