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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被誰拉進了一個群裏,群主是大哥。
消息瞬間99+,都是語音。
我點開第一條,是媽媽帶着哭腔的控訴:
“何月你這個沒良心的!我白養你這麼多年!現在病了都沒人管,醫藥費都交不起了!”
接着是大舅的語音:
“何月,做人要講良心,你媽養大你不容易,現在該你報答了!”
三姨跟着語重心長的教育:
“何月,你不能忘本啊!你媽把你養大,現在該享福了,你哥都不容易,你得幫襯着點。”
我一句話沒說,直接退群。
下午,前台打來電話。
“何經理,前台說有位自稱您表嫂的女士,說有急事,非要見您。”
“我不認識這個人,讓她走。”
前台有些爲難:
“這位女士鬧得挺厲害,已經影響其他訪客了。”
我嘆了口氣。
看來,電話、微信無效後,開始上門圍堵了。
我這表嫂,愛占便宜,嗓門也大。
但還入不了我的眼,我的精力等着對付我那奇葩一家人呢。
我直接對前台說:
“讓安保處理,告訴她五分鍾後還不離開,直接報警。”
“好的,何經理。”
五分鍾後,我從窗口看到表嫂被兩名安保人員架了出去。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這次是大哥的短信:
“何月,你別以爲躲在大公司就沒事了!”
“媽的住院押金要三萬,今天必須打過來!不然我們明天就去李氏科技找你,讓你同事領導都看看你是個什麼貨色!”
我回復了兩個字:
“隨便。”
沒有了我每月按時上交的八千塊,沒有了任勞任怨的免費保姆。
大哥小妹好吃懶做,這家裏顯然亂成一鍋粥了。
所以才會這麼瘋狂地找我。
我料定明天肯定有場大戲,直接聯系了法務部。
第二天早上,助理火急火燎找到我。
“經理,您家人又來了,這次人不少,還拉了橫幅。”
我站起身:
“走吧,看戲去了。”
小張有些擔心:
“需要叫安保部多派些人嗎?”
“不用,法務部早等着了,另外,讓公關部派個人下來,帶好錄音錄像設備。”
小張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好的,馬上安排。”
大廳裏果然熱鬧。
媽媽坐在輪椅上,身上蓋着條毯子,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大哥和小妹一左一右扶着輪椅,兩人都眼圈發黑,面容憔悴。
他們身後還跟着舅媽,表嫂,四五個親戚。
一條白底黑字的橫幅拉在大廳中央。
李氏科技何月棄養病母,喪盡天良!
幾個舉着手機的路人正在拍攝。
陣仗真不小。
看來是把臉面和關系都豁出去了。
小妹最先看到我,立刻扯開嗓子哭喊:
“二姐!你終於肯下來了!媽真的不行了,醫生說要馬上手術,差三十萬塊錢!你就這麼狠心看着媽死嗎?”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我走到他們面前停下,直接看向輪椅上的媽媽:
“這次要三十萬?”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捂住口,開始劇烈喘息:
“月月,媽不要錢,媽就想看看你,媽怕再見不到你了......”
我不得不誇她一句演技精湛了。
大哥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何月!你看看媽都成什麼樣了!都是被你氣的!”
“你這個月電話不接,家也不回!媽住院你一分錢不出,我們找你,你還讓保安趕我們!你還是人嗎?”
他越說越激動:
“我告訴你,今天這三十萬手術費,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不然我們就坐在這兒不走了!讓全公司的人都看看你這個白眼狼!”
圍觀的人群發出竊竊私語的議論聲。
我突然笑了:
“三十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