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蔭道很長。

兩側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樹齡至少五十年,枝虯結,樹冠如蓋。清晨的陽光從枝葉縫隙漏下來,在柏油路面投下細碎的光斑。

葉辰走得不快。

他的神識依然籠罩着身後的蘇家別墅,能“看”到蘇清雪站在三樓窗前,一直望着他離開的方向。那女人站了足足十分鍾,才轉身離開,回到書桌前繼續處理郵件。

但她的心,顯然沒有平靜。

葉辰笑了笑,收回神識,專注於眼前的街道。

這裏是江城的老牌富人區,叫“雲山墅”。每一棟別墅都占地廣闊,庭院深深,彼此之間隔着幾十米的綠化帶,私密性極好。路上車很少,偶爾有晨跑的人經過,大多是穿着專業運動服的中年人,氣質不凡。

葉辰穿着那身洗得發舊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走在這條街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毫不在意。

走過三個路口,前方出現一個公交站台。站台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張嶄新的不鏽鋼長椅,在晨光裏泛着冷硬的光。

葉辰在長椅上坐下,從背包裏掏出那本《淮南子校釋》,翻到昨天看到的那一頁。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他輕聲念着,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仿佛穿透了紙張,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淮南子》是漢代道家典籍,雜糅了黃老、陰陽、儒家、法家等各家思想。但在葉辰眼裏,這本書的字裏行間,隱約藏着一些別的東西——

一些關於“氣”的運行,“勢”的流轉,“道”的顯化的描述。

雖然粗淺,雖然隱晦,雖然被後來的注釋者曲解得面目全非。

但確實存在。

“這個世界的上古,或許也有過修行文明。”葉辰想,“只是後來靈氣枯竭,傳承斷絕,只剩些只言片語散落在故紙堆裏。”

他正思索着,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緩緩停在站台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四十多歲,戴着金絲眼鏡,氣質儒雅,但眼神銳利。副駕駛上坐着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穿着香奈兒的套裝,正低頭玩手機。

“小夥子,去市區嗎?”男人開口,語氣溫和,“捎你一段?”

葉辰抬起頭,看了男人一眼。

然後他看到了更多。

這男人的西裝是意大利手工定制,腕表是百達翡麗的限量款。但他眉宇間有化不開的疲憊,眼底有血絲,嘴唇發白——這是長期失眠、精神焦慮的症狀。

更重要的是,葉辰在他的氣場上,“看”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晦暗。

那晦暗像一層薄薄的霧,籠罩在他的頭頂,隱隱有向眉心蔓延的趨勢。在葉辰前世的認知裏,這叫做“陰煞纏身”,通常是長時間接觸不淨的東西,或者被人在風水上動了手腳。

“謝謝,不用了。”葉辰合上書,站起身,“公交車應該快到了。”

男人也不勉強,點點頭:“那行,注意安全。”

車窗升起,奔馳緩緩駛離。

葉辰看着車尾消失在路口,若有所思。

“陰煞入體,最多三個月,必然大病一場。”他輕聲自語,“而且這煞氣裏……有股熟悉的血腥味。”

血腥味。

不是真的氣味,而是一種“勢”,一種“意”。只有對伐、死亡極其敏感的人才能察覺。

葉辰前世征戰萬界,屠滅的生靈以億計,對這種“意”再熟悉不過。

“這江城,有意思。”他笑了笑,把書塞回背包。

正好,一輛公交車進站。

江城大學離雲山墅有七公裏,公交車開了二十分鍾。

葉辰在校門口下車,走進校園。今天是周六,校園裏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學生抱着書走過,籃球場上已經有人開始打球。

他走向男生宿舍樓。

那棟樓很舊,牆皮斑駁,爬滿了爬山虎。葉辰住在三樓,317寢室,四人間,但另外三個室友都是本地人,周末基本回家,平時也不常在。

推開門,一股混合着泡面、汗味和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葉辰皺了皺眉。

前世,他的神殿裏有三十六重淨化大陣,空氣永遠潔淨如初,彌漫着仙草的清香。現在這環境……確實需要適應。

他的床位靠窗,上鋪。書桌上堆滿了書,大多是歷史專業的教材和古籍復印本。一個破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裂了一道縫。一個馬克杯,杯底有洗不掉的茶垢。

行李很少,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完。

葉辰打開衣櫃,裏面掛着幾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襯衫,兩條牛仔褲,一件羽絨服。這就是全部家當。

他蹲下身,從床底拖出一個紙箱。

箱子裏是一些雜物:幾本高中時期的筆記,幾張獎狀(三好學生、優秀團員),一個鐵皮盒子。

葉辰打開鐵皮盒子。

裏面是一些零碎的東西:一支鏽跡斑斑的鋼筆,據說是爺爺留下的;幾張泛黃的老照片,拍的是福利院的阿姨和孩子們;還有——

一塊玉佩。

他拿起玉佩。

玉質溫潤,色澤白,是上好的和田籽料。玉佩呈圓形,正面雕刻着一條蟠龍,龍身盤旋,龍首昂揚,雕工極其精湛,每一片龍鱗都清晰可見。背面則刻着兩個古篆字:

葉辰。

這就是他名字的來源。

也是蘇正鴻認出他身份的唯一憑證。

葉辰的手指摩挲着玉佩表面,神識緩緩滲入。

他在探查。

前世身爲神帝,他精通煉器、陣法、符籙。如果這塊玉佩有什麼特殊之處,絕逃不過他的感知。

一分鍾後,他睜開了眼睛。

“果然。”

玉佩內部,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快要潰散的禁制。那禁制的結構很古老,很粗糙,以葉辰的眼光看,簡陋得可笑。但在靈氣枯竭的地球,能留下這樣一個禁制,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禁制的功能很簡單:滋養佩戴者的身體,抵御尋常的陰邪之氣。

效果很微弱,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但對一個體質虛弱的孩童來說,或許正是這玉佩的滋養,讓原主能在福利院長大成人,沒有夭折。

“爺爺……”葉辰輕聲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把玉佩掛回脖子上,貼身戴好。玉質觸感溫涼,很快就被體溫焐熱。

然後他開始收拾行李。

十分鍾後,所有東西都裝進了行李箱。他環顧這間住了兩年的寢室,最後的目光落在書桌抽屜上。

抽屜上了鎖,是一把很小的銅鎖。

葉辰伸出手指,在鎖孔上輕輕一點。

“咔噠。”

鎖開了。

抽屜裏只有一樣東西:一本厚厚的牛皮筆記本。

葉辰翻開筆記本。

裏面不是記,而是一些零散的記錄。原主似乎有隨手記東西的習慣,內容很雜:課堂筆記、讀書心得、偶爾幾句心情隨筆,還有一些……奇怪的東西。

比如這一頁:

“3月15,圖書館地下三層,看到一本《山海經異聞錄》,作者佚名。書裏提到昆侖山有‘神人’,能御風而行,壽千載。可笑,但這本書的紙張很特殊,像是某種獸皮,水火不侵。我偷偷復印了幾頁,藏在床板下。”

葉辰挑眉。

他走到床邊,掀起床墊,果然在木板縫隙裏找到幾張折疊的A4紙。

展開,是復印的文字和圖。文字是文言,夾雜着大量生僻字。圖很粗糙,像是手繪的,畫着一些奇形怪狀的生物,還有……山脈。

昆侖山脈。

其中一幅圖上,標注着一個紅點,旁邊寫着一行小字:“西瑤池,疑爲入口。”

葉辰看着那幅圖,沉默了。

他想起昨天在手機上看到的那條新聞:“昆侖山脈異常能量波動,氣象衛星拍到不明光暈。”

巧合?

還是……

他把這幾張紙也收進行李箱,然後合上筆記本,放回抽屜,重新鎖好。

該走了。

葉辰拉着行李箱走出寢室,輕輕關上門。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遠處水房傳來的水流聲。他走下樓梯,在一樓值班室登記了離校手續——理由是“校外住宿”。

宿管阿姨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只是在登記本上寫了幾筆。

走出宿舍樓,陽光正好。

葉辰站在樓前,最後看了一眼這棟舊樓,然後轉身,拉着行李箱朝校門口走去。

剛走到圖書館廣場,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辰?”

葉辰回頭。

是姜紫靈。

她今天沒穿古武社的訓練服,而是一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背着一個帆布包。陽光灑在她臉上,皮膚白得透明,眼睛像兩汪清泉。

“姜學姐。”葉辰點頭。

姜紫靈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他手裏的行李箱上:“你這是……要搬出去?”

“嗯,校外住。”

“找到房子了?需要幫忙嗎?”姜紫靈很自然地問,語氣真誠。

“不用,謝謝。”葉辰說,“已經安排好了。”

姜紫靈看着他,眼神裏有一絲探究。她昨天聽說了古武社的事,社長被葉辰幾句話點撥,拳法威力暴漲三成。這讓她對眼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學弟,產生了極大的好奇。

“葉辰,”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昨天……你指點張社長的那幾句話,是從哪裏看來的?”

“書上。”葉辰說。

“哪本書?”

“很多書。”葉辰笑了笑,“《黃帝內經》、《易經》、《抱樸子》……都有提到氣的運行,只是說法不同。”

姜紫靈的眼睛亮了。

“你也看這些書?”她像是找到了知音,“我以爲現在年輕人都不看這些了。我爺爺說,真正的武道,不是招式,而是對‘氣’的掌控。可惜……”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現在能懂‘氣’的人,太少了。”

葉辰看着她。

這個女孩身上的“氣”,比那個古武社長純粹得多,也渾厚得多。她的基很扎實,顯然是自幼打下的底子。但葉辰也“看”到了她體內的一處隱患——左肩胛處,有一團凝滯的氣,像是一個舊傷沒有完全化開。

“姜學姐,”葉辰忽然說,“你左肩,下雨天會疼嗎?”

姜紫靈猛地抬頭,眼裏閃過一絲震驚。

“你……你怎麼知道?”

“看出來的。”葉辰說,“你走路的時候,左肩比右肩低了一毫米。平時可能不覺得,但練武發力時,應該會有些許滯澀。”

姜紫靈徹底愣住了。

左肩的舊傷,是三年前一次練功時不小心拉傷的。傷得不重,早就好了,但每逢陰雨天,確實會隱隱作痛。這件事她沒跟任何人說過,連爺爺都不知道。

而這個只見過兩次面的學弟,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是怎麼……”她的話沒說完。

因爲葉辰已經伸出了手。

他的動作很自然,很快,快到姜紫靈還沒反應過來,他的食指和中指已經並攏,輕輕點在了她的左肩胛處。

隔着連衣裙的布料,姜紫靈感覺到一股溫熱的、細如發絲的氣流,從葉辰的指尖透出,鑽進了她的皮膚。

那氣流在她肩胛處盤旋了一圈,然後輕輕一沖——

“咔。”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姜紫靈只覺得肩胛處那團凝滯了三年多的氣,瞬間化開了。一股暖流擴散開來,整個左肩都鬆快了許多,像是卸下了一塊看不見的石頭。

“你……”她瞪大眼睛,看着葉辰,像是看一個怪物。

“氣滯則痛,通則不痛。”葉辰收回手,“學姐以後練‘雲手’那一式時,可以試試將氣多走手少陽經,少走手陽明經。你的體質偏陰,手陽明經火氣太旺,容易傷到。”

他說完,拉着行李箱,轉身繼續朝校門口走去。

留下姜紫靈一個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肩胛處的暖流還在擴散,那種三年未曾有過的輕鬆感,讓她幾乎想流淚。

她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一句話:

“紫靈,你要記住。真正的宗師,不是能開碑裂石,而是能看透人體氣機,能點通脈,能治病救人。那才是武道的至高境界。”

她一直以爲,那是傳說。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姜紫靈看着葉辰漸行漸遠的背影,那個穿着白襯衫、拉着舊行李箱的普通學生,在她眼裏,忽然變得神秘而高大。

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追了上去。

“葉辰!”

葉辰停下腳步,回頭。

“你……”姜紫靈跑到他面前,因爲跑得急,臉頰微紅,口起伏,“你剛才用的是……真氣?”

葉辰笑了笑,沒回答。

“你到底是什麼人?”姜紫靈追問,“普通學生不可能懂這些!你師承哪裏?武當?少林?還是……”

“姜學姐,”葉辰打斷她,“我只是一個愛看書的普通學生。剛才只是湊巧,以前在中醫推拿的書上看到過類似的手法,試試而已。”

“試試?”姜紫靈不信,“那種精準的氣感控制,沒有十年苦功本做不到!你……”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爲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無聲地停在了校門口。

車門打開,王伯從駕駛座下來,快步走到葉辰面前,躬身:

“葉辰少爺,老爺讓我來接您。裁縫已經到家裏了。”

葉辰少爺。

勞斯萊斯。

王伯恭敬的姿態。

姜紫靈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葉辰對王伯點點頭:“麻煩您了。”然後他看向姜紫靈,微微一笑:“姜學姐,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王伯接過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然後爲葉辰拉開後座車門。

葉辰坐進去。

車窗緩緩升起,隔斷了姜紫靈震驚的目光。

勞斯萊斯啓動,平穩地駛離校門口,匯入車流。

姜紫靈站在原地,看着車尾消失在路口,久久沒有動彈。

她的腦子裏亂成一團。

葉辰……少爺?

蘇家的車?蘇家的管家?

江城姓蘇的家族不少,但能讓管家開勞斯萊斯幻影、態度如此恭敬的,只有一個——

蘇氏集團。

那個市值數百億、產業遍布全國的商業巨頭。

而蘇家這一代,只有一個女兒……

蘇清雪。

姜紫靈忽然想起,昨天家族聚會時,父親隨口提了一句:“聽說蘇家那位大小姐,最近好像訂了婚,對象是個大學生,身份很神秘……”

當時她沒在意。

現在,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葉辰。

蘇清雪的……未婚夫?

姜紫靈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

她摸出手機,想給爺爺打個電話,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打。

她看着勞斯萊斯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嘴唇,眼裏閃過一絲堅定。

“葉辰……”

她輕聲念着這個名字。

“我一定會弄清楚,你到底是什麼人。”

勞斯萊斯車內。

葉辰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王伯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王伯,有話直說。”葉辰開口,眼睛沒睜。

“剛才那位姑娘……”王伯斟酌着用詞,“是姜家的人吧?”

“姜家?”

“江城姜家,古武世家。”王伯說,“雖然這幾年式微,但底蘊還在。那位姜紫靈小姐,是姜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十八歲就入了暗勁,被寄予厚望。”

葉辰睜開眼:“王伯對古武界很熟?”

“蘇家……和古武界有些來往。”王伯沒有多說,轉而道,“葉辰少爺,老爺的意思是,您和大小姐的婚事,暫時不要對外公開。所以剛才我在姜小姐面前稱呼您‘少爺’,可能有些不妥……”

“沒關系。”葉辰說,“該知道的,遲早會知道。”

王伯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眼神復雜。

這個年輕人,太淡定了。

淡定得不像個二十二歲的學生。

車子駛入雲山墅,停在蘇家別墅門前。王伯爲葉辰拉開車門,傭人已經等在那裏,接過行李箱。

葉辰走進別墅。

客廳裏,一個穿着灰色西裝、戴着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手裏拿着軟尺。

“葉辰少爺,我是老爺請來的裁縫,姓陳。”男人躬身,“給您量尺寸。”

葉辰點頭,張開手臂。

陳裁縫動作麻利,軟尺在他身上遊走,記錄着肩寬、圍、袖長……一邊量,一邊在心裏驚訝。

這年輕人的身材比例極好,骨架勻稱,肌肉線條流暢。更難得的是,他的站姿極其自然,卻又蘊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勢”,像一棵扎大地的鬆。

陳裁縫做了三十多年裁縫,給無數達官顯貴量過尺寸,但從沒見過這樣的氣質。

“葉辰少爺,”他忍不住問,“您練過武?”

“沒有。”葉辰說。

陳裁縫不信,但也不好多問。他量完尺寸,記在本子上:“老爺吩咐,先做三套正裝,五套休閒裝。面料您看……”

“蘇爺爺定就好。”葉辰說。

“好的。那就不打擾您了。”陳裁縫收起工具,躬身退下。

葉辰走上二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拉開行李箱,把東西一件件拿出來。衣服掛進衣櫃,書擺在書桌上,鐵皮盒子放進床頭櫃。

最後,他拿起那幾張復印紙,又看了一遍。

“昆侖……西瑤池……”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庭院,目光卻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了遙遠的西北。

那裏,有他需要的東西。

雖然很微弱,雖然很遙遠。

但確實存在。

“等這邊的事情安頓下來,得去看看。”他輕聲自語。

忽然,他的神識捕捉到一絲波動。

從三樓傳來的。

葉辰抬起頭,目光仿佛能穿透天花板。

三樓的書房裏,蘇清雪正對着電腦屏幕,眉頭緊鎖。屏幕上是一份財務報表,數據很不理想。

但葉辰“看”到的不是數據。

而是她周身的氣場。

焦慮,煩躁,憤怒……像一團燃燒的火。

而在這團火的外圍,有一絲極淡的、黑色的“氣”,正緩緩向她靠近。

那黑氣很隱晦,如果不是葉辰神識敏銳,本察覺不到。

它像一條毒蛇,悄然遊弋,試圖鑽進蘇清雪的氣場,影響她的心緒,加重她的負面情緒。

葉辰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

他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無形無質的波動,穿透地板,直上三樓。

那絲黑氣像受驚的蛇,猛地一顫,然後迅速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書房裏,蘇清雪忽然覺得心頭一鬆。

那股沒來由的煩躁和壓抑,瞬間減輕了大半。

她愣了愣,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鳥鳴清脆。

“奇怪……”她喃喃道,“剛才還覺得悶得慌。”

她搖搖頭,繼續看向屏幕,卻發現那些原本讓她頭疼的數據,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樓下,葉辰收回手指,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看來,蘇家的‘麻煩’,已經開始露頭了。”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翻開那本《淮南子校釋》。

窗外的陽光灑在書頁上,將古老的文字鍍上一層金邊。

而三樓的書房裏,蘇清雪對着電腦,第一次露出了今天上午的第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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