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溫晚卿卻沒再多解釋,只拉着她繼續往前走,看街邊小販叫賣零食,聽茶樓裏傳來的彈唱聲,指尖拂過街邊鋪子的綾羅綢緞,心中滿是輕鬆。
玩到盡興後,她道:“回相府看看娘罷。”
馬車不慌不忙走着,這一刻,仿佛風都是甜的。
落月升。
晨光熹微。
溫晚卿才回到侯府。
林辭遠和林子軒已經起床了。
見溫晚卿回來,林辭遠平靜詢問:“你昨晚進宮了?”
成婚五年,婆母長公主一直拿溫晚卿這個兒媳當做丫鬟。
常常深夜召她進宮。
所以林辭遠理所當然的認爲,她昨夜一夜未歸,只是被母親召進宮中。
他本不在意,溫晚卿消失一夜。
“嗯。”溫晚卿知道他的不在意,也不願再和他解釋。
林子軒這時委屈的撅起嘴。
“母親,你進宮之前,忘記爲我與父親提前做朝食了。”
林子軒與林辭遠要求高,口味刁鑽,爲此溫晚卿下了好一番功夫跟着各大名廚學習。
不曾想,現在林子軒卻理所應當的要求自己。
溫晚卿平靜地看着他:“沒忘,就是不想做了。”
聽到這話,林子軒一臉不敢置信。
而林辭遠眼裏不帶一絲溫度,舀一碗八珍豆腐遞給林子軒。
林子軒小臉一皺:“太難吃了,我不要吃!”
如果是以前,林子軒不吃飯,溫晚卿肯定會很擔心,還會換着花樣哄他。
可現在,溫晚卿看着這一幕,無動於衷。
她坐下用朝食。
而林辭遠的目光掃過她,不輕不重地丟下一句。
“今晌午,子軒想吃桂花糖藕,你別忘了。”
溫晚卿握着勺子的手一緊。
“昨我不是告訴過你們,我近很忙嗎?”
她到現在才發現林辭遠本沒有拿她說的話,當一回事。
林辭遠聽着她冰冷的語氣,微微一愣。
成婚五年,他還是第一次看自己這個性格溫順的妻子生氣。
他正要解釋,一旁的林子軒壓低聲音。
“父親,那我可不可以讓阿娘來?”
林辭遠聞言,收回視線。
“可以,但要和母親保密。”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入溫晚卿的耳中。
溫晚卿卻無動於衷,默默吃着八珍豆腐,喝着燕窩羹。
林辭遠讓嬤嬤送林子軒去國子學後,再也忍不住走到了溫晚卿面前。
“夫人,你這兩怎麼了?”
溫晚卿聞言抬頭看着林辭遠,忽然想問問藏在心底五年的問題。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林辭遠疑惑。
“如果你當時娶的不是我,而是葉錦瑟。你會讓她洗手作羹湯,終圍着你與林子軒打轉嗎?”
“你怎麼知道......”
“回答我。”
林辭遠薄唇緊抿,沉默,沒有回答。
溫晚卿見狀唇角扯出一抹苦笑,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她眼底的失落。
許久,他才開口,“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話落,他轉身離開。
溫晚卿看着他的背影,碗裏的燕窩羹沒了滋味。
她放下勺子,回到房裏。
昨晚一夜沒睡,她今離經叛道的躺在床上,睡了整整半。
醒來後,溫晚卿要去實現自己的第二個心願。
【梳自己喜歡的發髻,穿自己喜歡的衣裳。】
從前顧及身份,她只能上典雅素淨的妝容,一頭烏發也總服服帖帖梳在耳邊,不許有一絲碎發。
而現在,她坐在梳妝台前,對婢女道。
“爲我梳一個會馬髻。”
這是新起的樣式,將發髻垂於一側,宛如騎馬墜落之姿,顯得嫵媚動人。
婢女比劃着:“夫人頭發太長,更適合您平的螺旋髻。”
溫晚卿平靜道:“那就絞了吧。”
婢女大驚:“夫人,您的頭發很美,若是絞了,未免太可惜。”
溫晚卿沒有遲疑,一字一句:“只要是取悅自己的事,就不可惜。”
精心打理過的長發一縷縷被絞至半腰,她感覺前半生束縛着自己的枷鎖也消失了,全身輕鬆。
一個時辰後。
婢女看着明豔張揚的溫晚卿,忍不住贊嘆。
“夫人這樣真美!”
溫晚卿也有些詫異,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不一樣的自己。
梳好後,她又坐上了轎子,去成衣鋪。
以前她的衣裳都是府裏繡娘縫制,端莊貴重的單調樣式。
現在她想買些自己想要的衣裳。
剛進門,店主就迎了上來。
“夫人,想要什麼樣的衣裳?是您身上這種嗎?”
溫晚卿搖頭:“不,看看別的。”
她換了一身團蝶百花杏黃裙,又讓店主給自己化了一個最時興的妝。
看着銅鏡裏煥然一新的自己,溫晚卿愣了很久很久。
走出成衣鋪。
溫晚卿正準備回府,卻遠遠看到林辭遠與葉錦瑟牽着兒子林子軒,正朝自己走來。
她下意識想要轉身躲開,可還沒等動作,林辭遠三人就與自己擦肩而過。
林子軒稚嫩的童聲隨之響起。
“阿娘,我今天在學堂表現得這麼好,一會可不可以多吃一碗酪......”
這一瞬,溫晚卿才發現,林辭遠本沒認出自己。
也可能是他本就不在意自己。
而這時,已經走遠的林辭遠下意識回頭。
他看向溫晚卿的背影,一陣失神。
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溫晚卿想起自己曾在書上看到一句話。
“若沒有耳鬢廝磨,那姻緣便是兩個生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各自孤單。”
溫晚卿自嘲一笑。
林辭遠可不孤單。
她取出袖中的紙條,看向自己第三個心願:【從相府帶回自己的愛馬無痕,重新騎馬!】
隨即,吩咐車夫:“去兵部尚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