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中的廝已近尾聲,於禁的七軍如驚濤中的殘木,盡數傾覆。唯有龐德,渾身浴血,仍提刀立於一艘殘破的戰船之上,怒目瞪着趙岩。
“關羽匹夫!某生爲魏將,死爲魏鬼,豈會降你這背主之徒!”龐德的吼聲混着風雨,帶着刺骨的恨意,“你勾結東吳,背叛魏王,早晚必遭天打雷劈!今某雖力竭,卻要啐你一口,讓天下人知你奸佞嘴臉!”
趙岩勒住赤兔馬,立於己方戰船之首。青龍偃月刀斜指水面,刀身上的水珠滾落,映着他沉凝的面容。原主的記憶裏,對這種悍不畏死的勇將本就有幾分惺惺相惜,但龐德的話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刺向“關羽”的威嚴。
他身爲荊州主將,此刻三軍矚目,容不得半分退讓。
“某鎮守荊州,上承漢中王知遇,下護一方百姓安寧,何談背主?”趙岩的聲音不高,卻帶着穿透風雨的力量,“你忠勇可嘉,本可留你一命。但你反復構陷,辱及我名,更視我三軍將士於無物——”
他頓了頓,青龍刀猛地抬起,刀芒在雨幕中一閃:“!”
話音未落,親衛已挺槍躍至龐德身前。龐德雖勇,終究力竭,只格擋數下便被挑落水中,旋即被按。
趙岩望着水面泛起的血花,沒有多言,調轉馬頭:“收兵,回防襄陽。”他知道,斬龐德是必須做的選擇——這具身體的威嚴,是三軍士氣的基,容不得任何人肆意踐踏。
曹仁在樊城得知七軍覆滅、於禁被俘、龐德戰死的消息,臉色慘白如紙,卻咬着牙傳令:“加固城防,死守樊城!誰若敢言降,立斬!”
魏軍殘部本就惶惶,見主將如此決絕,只得硬着頭皮據守。不多時,徐晃、張遼等部的援兵陸續趕到,樊城兵力驟增,城防愈發堅固。趙岩幾番強攻,都被魏軍依托城牆擊退,戰事陷入膠着。
江陵城的軍帳內,趙岩盯着樊城地圖,指尖在城牆內側劃動。硬攻傷亡太大,必須另尋突破口。他忽然想起現代戰爭中的坑道戰術,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取紙筆來。”
他伏案疾書,畫出幾條蜿蜒的線條,標注着深度、角度和出口位置。“傳令下去,挑選百名精壯士兵,隨我去城北高地。”
城北離樊城城牆約三裏,地勢略高。趙岩親自指揮,教士兵們用特制的鐵鏟挖掘坑道,又讓人用竹片和木板支撐洞壁,防止坍塌。他計算着距離和方向,確保坑道能從城牆地基下穿過,直抵城內。
“挖掘時要輕,每隔十步留一個通氣口,用布包土堵住,避免聲響傳出。”他蹲在坑道口,給士兵們示範,“挖到城牆下時,放慢速度,用探針探清地基虛實,切莫驚動敵軍。”
士兵們雖不解這“土行孫之術”有何用處,但見主將親力親爲,且方法巧妙,便依令而行。坑道在地下緩緩延伸,如同一條沉默的蛇,朝着樊城腹地遊去。
十後,坑道即將挖至城內時,卻被魏軍巡防的士兵察覺了異樣——地面隱約震動,且有細微的聲響從地下傳來。曹仁大驚,連忙命人在城內對應位置挖掘,恰好撞見即將破土的蜀軍。
一場地下廝後,坑道被魏軍炸毀,破城的計劃功虧一簣。
但趙岩並不沮喪。他站在高處,看着樊城方向,那裏已是一片混亂。魏軍不知道蜀軍到底挖了多少條坑道,也不知道下一次震動會從哪裏傳來,守城的士兵們整提心吊膽,夜裏常常被一點風吹草動驚起,軍心早已動搖。
“雖未破城,卻已斷其筋骨。”趙岩對身邊的副將道,“傳令下去,圍而不攻,只每擂鼓呐喊,擾其作息。待其疲憊不堪,便是我軍破城之時。”
樊城的城牆依舊高聳,但牆內的人心,已在那條未完成的坑道下,悄然崩塌。
樊城的圍困轉眼便是半月。
每清晨,蜀軍的戰鼓準時在城外響起,聲震四野,擂得城牆都似在微微發顫。魏軍士兵趴在垛口上,頂着濃重的黑眼圈,望着城外黑壓壓的蜀軍陣壘,眼皮止不住地打架。夜裏不敢睡,白裏又被鼓聲擾得心神不寧,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不少人站着都能打盹,手中的長矛險些脫手墜下城牆。
曹仁在城樓上來回踱步,靴底磨得青石板咯咯作響。他看着手下士兵無精打采的模樣,心頭像壓着塊巨石。徐晃幾次請戰,都被他壓了下去——他知道,此刻出城無異於以疲兵對銳卒,勝算渺茫。可再這麼耗下去,不等蜀軍攻城,自己人就得先垮了。
“將軍,城西發現新的土痕!”一名親衛連滾帶爬地沖上來,臉色煞白,“看那樣子,蜀軍又在挖地道了!”
曹仁猛地頓住腳步,指節攥得發白。這些子,城內各處都在鬧“地動”,士兵們挖開了十幾處可疑的地面,有的是空坑,有的只挖了半截,卻把整個樊城攪得雞飛狗跳。他甚至懷疑,蜀軍本不是真想從地下進城,就是故意用這法子折騰人。
“傳令下去,全城巡查,凡有地面鬆動、草木異常之處,一律深挖三尺!”曹仁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再讓夥房多加些肉脯,給士兵們提提神!”
可糧草早已吃緊,肉脯不過是杯水車薪。
城外,趙岩正站在高處用望遠鏡觀察(這是他利用軍中工匠改良的千裏鏡)。鏡中,樊城的城牆上人影晃動,卻透着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態,連巡邏的隊伍都稀稀拉拉,不復往嚴整。
“將軍,魏軍援兵又到了一批,看旗號像是李典的部隊。”副將指着北方的塵煙稟報。
趙岩放下千裏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來得正好。告訴廖化,讓他把那東西推出來。”
不多時,蜀軍陣中推出數十架奇怪的器械。它們有着粗壯的木架,前端支着一碗口粗的鐵管,管尾連着引線,模樣古怪卻透着一股懾人的氣勢——這是趙岩據原理,讓工匠試制的“震天雷”,雖威力遠不及後世火炮,卻足以在城牆下炸開缺口。
“瞄準西門城樓!”趙岩一聲令下。
士兵們迅速裝填,點燃引線。引線滋滋燃燒,火星順着風勢竄動,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刺耳。
城樓上的曹仁瞳孔驟縮:“那是什麼?!”
話音未落,數十聲巨響接連炸響,濃煙裹挾着碎石沖天而起。西門城樓被硬生生炸塌了一角,磚石飛濺,守城的魏軍慘叫着被掀飛出去,城牆上頓時出現一個丈餘寬的缺口。
“蜀軍攻城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魏軍陣腳大亂。
趙岩拔出青龍刀,直指樊城:“全軍出擊!”
蜀軍如水般涌向缺口,與試圖堵截的魏軍絞在一起。刀光劍影中,趙岩一馬當先,青龍刀卷起漫天血霧,硬生生在缺口處撕開一道口子。
就在此時,城內忽然傳來一陣動。原來趙岩早已派了一支小隊,趁着魏軍注意力被地道和震天雷吸引,悄悄攀上了東南角的矮牆。他們雖人數不多,卻在城內四處放火,高喊“城破了”,瞬間攪亂了魏軍的軍心。
徐晃見狀雙目赤紅,提斧便要沖上去廝,卻被曹仁死死拉住:“將軍!不可戀戰!蜀軍勢大,再不走就來不,”
曹仁指着城外不斷涌來的蜀軍,聲音帶着哭腔:“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曹仁望着四處潰散的士兵,看着濃煙滾滾的城樓,大聲說道:“徐將軍,撤……撤回宛城!”
徐晃大怒道:“曹將軍,如今關羽水淹七軍,生擒於禁,斬龐德,氣勢洶洶,如果我們散回宛城,許都危也,你讓我們有什麼臉面去見魏王。”
曹仁道:“徐將軍,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徐晃道:“加固營寨,嚴防死守,等待時機,只要我們拖住關羽,東吳呂蒙會趁機奪荊州的,到時候關羽首尾難顧,我們在出去奪回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