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卻說那趙岩滿心憤懣地回寨,一見到關平,便氣呼呼地說道:“龐德那廝刀法着實慣熟,每一招每一式都猶如行雲流水,招招致命,真可謂是我生平罕遇的敵手。與他交鋒之時,我使盡渾身解數,卻也未能占得半分便宜。”

關平聽聞,趕忙勸慰道:“俗話常說:‘初生之犢不懼虎。’父親您威震華夏,即便斬了這龐德,也不過是西涼陣營中的一個小小卒子罷了。倘若父親您在這場戰鬥中有個閃失,那可就不是小事了,這如何對得起伯父的重托啊。”

趙岩聽後,臉色漲紅,怒目圓睜,大聲吼道:“吾不此人,心中的這口惡氣如何能消?吾意已決,定要將他斬於馬下,再勿多言!”

然而,趙岩這一動怒,可壞了大事。只見他臂上原本已經包扎好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如同洶涌的泉水一般,順着手臂汩汩地流了下來。

那鮮血濺到了旁邊的鎧甲上,顯得格外刺眼。關平、周倉、趙累、王甫、廖化等人見狀,頓時大驚失色。關平一個箭步沖上前去,焦急地喊道:“父親,君侯!”

周倉也滿臉驚恐,聲音顫抖地呼喊着:“將軍,您可不能有事啊!”衆人圍在趙岩身邊,一個個心急如焚,仿佛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那馬蹄聲急促卻不雜亂,仿佛是一首激昂的戰歌,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周倉聞言,立刻掀開帳簾,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着幾分訝異說道:“將軍,帳外有位醫者求見,說是來自譙郡,姓華,名佗。那華佗自稱有法子醫治您的箭傷。”

關羽(趙岩)正握着粥碗,聽到“華佗”二字,握着碗的手微微一頓。華佗?他竟真的來了。關羽心中暗自思忖,歷史的軌跡似乎在悄然重合,又帶着一絲微妙的偏移。他緩緩放下碗,神色沉穩地說道:“請他進來。”

片刻之後,一位身着布衣、背着藥箱的老者邁着穩健的步伐走進帳中。他須發皆白,宛如冬裏的霜雪,但卻面色紅潤,仿佛那春裏盛開的桃花。

他的眼神清亮如秋水,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智慧,掃過帳內時,帶着一股通透的沉靜,仿佛世間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老朽華佗,見過關將軍。”老者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卻透着一股自信與從容。

關羽微微點頭示意,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感激說道:“華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只是我這傷……”

他話音未落,華佗已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般落在他包扎的右臂上,沉聲道:“將軍不必多言,老朽在路上已聽聞將軍中了毒箭。能否讓老朽查看傷口?”

關羽略一沉吟,他深知華佗醫術高明,便示意周倉解開布條。隨着布條的解開,那腐肉雖已刮去,但傷口周圍仍泛着青黑,隱隱能聞到一股腥臭,仿佛是死神的使者散發出來的氣息。

華佗眉頭微蹙,他伸出那布滿老繭卻又無比穩健的手,在傷口附近輕輕按了按,又仔細觀察了片刻。那專注的神情,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和這傷口。隨後,他斷然道:“此箭喂有烏頭之毒,且混了一種南方的毒草汁液,毒性霸道至極,已順着血脈往上蔓延。若要治,需再行刮骨,將滲進骨縫的毒素徹底清除,否則不出半月,毒素攻心,難救。”

果然是刮骨療毒。關羽心中了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緩緩搖頭說道:“先生好意,雲長心領。只是昨剛刮過腐肉,傷口未愈,若再動刀,恐傷元氣。依我看,不如先靜養幾,觀毒勢變化再做打算。”

華佗一愣,似是沒想到會被拒絕。他行醫多年,見過無數傷者,無論是重傷垂死的士兵,還是病入膏肓的達官貴人,從未有人面對生死關頭,會對他的治法遲疑。他急切地說道:“將軍,此毒凶險,拖延不得!刮骨雖痛,卻能除,靜養只會讓毒素擴散更快!”

“先生放心,我自有分寸。”關羽語氣堅定,目光卻帶着幾分懇切,“並非不信先生醫術,只是我身爲一軍主帥,若此刻再受重創,軍心必亂。還請先生暫留營中,容我緩幾。”

他心裏清楚,古代沒有無菌環境,也沒有真正的劑,二次刮骨風險實在太大。更何況,他隱約覺得這毒素不止烏頭那麼簡單,或許能靠現代知識尋到另一條路。

華佗見他態度堅決,又看了看帳外肅的軍容,終究嘆了口氣說道:“也罷,老朽便留幾。只是將軍若覺手臂發麻、心口發悶,務必立刻喚我。”關羽拱手謝道:“多謝先生。”

送走華佗後,關平匆匆進來,臉上滿是疑惑說道:“父親,華先生乃當世神醫,他的法子怎好拒絕?”

關羽看向這個便宜兒子,少年眉眼間滿是擔憂,帶着未脫的青澀,卻已有了幾分武將的英氣。他溫聲道:“平兒,並非爲父不信華先生,只是刮骨風險太大。

你想想,昨剛動過刀,傷口尚未結痂,若再刮一次,萬一感染發炎……”關平不解地問道:“發炎?”關羽耐心地解釋道:“就是傷口化膿、潰爛。”

隨即話鋒一轉,“我記得你曾隨軍醫識過些草藥,可知有一種草,葉子呈卵形,開紫色小花,塊像烏頭卻稍小,味辛性溫,能解烏頭之毒?”

他說的是附子,雖本身也有毒性,但炮制後能解烏頭之毒,這是他大學時在《本草綱目》選讀課上學過的知識。

關平聽了,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父親說的可是‘附孑’?前幾巡山時,我見過這種草!”“正是!”關羽精神一振,說道:“你立刻帶幾名親兵,去營外山林裏采集,越多越好,切記要帶挖,不可損傷莖。”關平雖仍有疑慮,但還是躬身應下:“是!”

待關平走後,關羽又喚來周倉:“取一銀針來。”周倉雖不解,但還是趕忙找來銀針。關羽接過銀針,回憶着中醫課上學的經絡圖,找到右臂的“曲池”“手三裏”幾個位,用未受傷的左手捏着銀針,小心翼翼地刺入。

那專注的神情,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將軍,您這是……”周倉看得心驚肉跳。關羽解釋道:“按壓這些位,能暫時阻斷部分血脈流通,延緩毒素往上走。”

他一邊緩緩捻動銀針,一邊說道,“你記着,每隔一個時辰,就按這個法子用銀激一次,力度別太輕,也別太重。”他不敢保證這方法百分百有效,但至少能爭取時間。

周倉雖不懂位原理,卻對關羽的話深信不疑,連忙點頭記下。帳外,陽光越來越盛,金色的陽光透過帳簾的縫隙灑在關羽臉上,映出他眼中的沉穩與堅毅。

他知道,這只是與死神賽跑的開始。但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動等待,而是主動出擊。無論是華佗的醫術,還是來自現代的知識,他都要牢牢抓在手裏,爲自己,也爲麾下的弟兄們,搏出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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