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的氣氛隱隱變了味，昭陽公主不傻，也冷下臉來，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王氏：“嫂嫂說的這是哪裏的話？一盆花罷了，有什麼碰不得的，你若是喜歡，直接送你都可，哪有什麼賠不賠的？”
“還是公主大氣。”王氏笑眯眯的，似是沒聽出昭陽公主隨口的客套，順着話頭道：“公主相送，我若推辭就多有些卻之不恭了，那便腆着臉收下了。”
有便宜自然是不占白不占，哪怕這花她養不好，也沒那閒功夫伺候着，拿回去揪了花瓣泡茶喝也行啊，總歸昭陽公主不痛快，她就高興。
昭陽公主：“……”
昭陽公主只覺憋悶，每每與王氏對上，她總是容易吃了暗虧，偏偏王氏用的還都是軟刀子，鬧到最後都顯得是自己在無理取鬧。
王氏心中舒坦，又喚來了婢女將捧着的賀禮呈上。
“這剛一進門就收了公主價值千金的大禮，倒顯得我們是來打秋風的。”
“今公主生辰，我與二弟媳自然也不能空手而來，特意備下了一份賀禮，公主且看看喜不喜歡？”
匣子被特意當衆打開，裏頭裝着的那副頭面也顯露出來。
通體銀制，鑲嵌着綠底飄花的岫玉，做工倒是不錯，玉料乍一看也細膩，但大家都是見過世面的人，只一眼就能瞧出這賀禮實在有些敷衍，顯然是入不了公主的眼的。
王氏從那錯落擺開的頭飾裏挑揀出了個梳背簪，滿意地摸了摸：“這副頭面的樣式可是我與二弟媳一同精挑細選了許久才定下來的。”
“公主的首飾多華貴豔麗，見過的好東西也太多，前兩回我們送的物件雖貴重卻也俗氣，都沒能入公主的眼，也叫我們好生慚愧。”
“這回我們二人仔細商量了一番，想着另辟蹊徑，送些素雅精巧的，沒準兒公主瞧着新鮮，能喜歡呢。”
昭陽公主臉色更是冷凝了幾分，本就被攪擾了的心情也更差了。
誰會不喜歡些貴重的東西？
之前不過是顧忌着自身的體面，說兩句挑剔的場面話罷了，偏叫這小心眼的王氏揪住了不放。甚至還借此做由頭，來堵她的嘴！
“這麼說來，本宮合該謝過二位嫂嫂了。”
她瞪着王氏，也不忘朝一直默不作聲的雲禾身上投來眼刀。
原以爲二房是個老實的，沒想到竟也敢攪和進來，跟着王氏一起與自己作對。
“公主且說喜不喜歡吧？”
換做旁人，哪怕再不喜，當衆也是要裝一裝樣子的，但長公主卻冷嗤了一聲，命身旁的婢女接過那一套頭面，淡淡掃了一眼：“嫂嫂別介意，本宮長到如今，確實沒曾佩戴過如此窮酸之物。”
“若非嫂嫂說的有理有據，還以爲你是用這破爛貨嘲諷本宮呢。”
王氏笑了：“哪兒能呢？這又怎麼能算是破爛貨？公主可真是多心了。”
“自您出降到此，一年多裏大大小小的宴飲也辦了十幾次了，哪次我有不盡心的呢？”
“光是爲您籌備的賀禮，算下來也花費不少銀兩了，珠寶玉器樣樣都有，雖沒指望着公主感念，但總不該被如此誤會呀！”
她這話一出，附近幾位夫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在場大多數都苦宴席久矣，誰不是送了昭陽公主大把的賀禮？
這禮送了，不會最後還沒能落下個好吧？
昭陽公主面色一僵，繃緊了唇角隱怒道：“嫂嫂今兒個怕不是來赴宴的，倒像是誠心來找本宮茬的？”
“怎會？”王氏掩住唇，眼角卻泄出譏誚：“與公主開幾句玩笑，大好的子，公主可別惱。”
“罷了，不說笑了，公主府景致好，難得過來，我與二弟媳便先四處轉轉，您也好招待其他賓客。”
話落，不待昭陽公主有所反應，便施施然的拉着雲禾轉身走開了。
雲禾沒去瞧昭陽公主的神色，但想也知道不會太好。
不得不說，這一回言語交鋒，王氏可算是大獲全勝，而且抽身的時機也恰到好處。
昭陽公主不同於旁人，若惹急了她，發起脾氣來是真的不顧體面，仗着身份尊位當場掌摑官家夫人的事情也曾做過。到了那個份兒上，吃虧和丟臉面的人就成了王氏。
然而王氏卻沒與人硬碰硬，只挑起了她的火氣，眼看着不上不下的，有氣無處撒，才真真叫昭陽公主難受。
“嫂嫂可真厲害。”雲禾低笑着誇贊道：“我笨嘴拙舌的，看來後該要跟着嫂嫂多學學才是。”
王氏也很得意：“這你可未必能學得來。”
她玩笑般地自嘲道：“我是臉皮足夠厚，才能練得這嘴皮子上的功夫，你這般年歲，又是詩書禮儀教養大的，可扯不下臉皮。”
王氏擅交際，離開了昭陽公主，自有許多相熟的夫人上前來拜會，更別提她身邊還有個雲禾。
需知王府與雲氏一族的聯姻，可是當初晉王親自求來的。
雲氏以書香傳家，傳承幾百年，出了好幾位文宗大儒，歷朝歷代積累下來的藏書就有幾萬卷，族中大半子弟都入了仕途，做到宰輔的亦不在少數，更莫提雲氏門生千萬，上一回科舉選仕，便占據了三鼎甲與半數進士。
其門生遍及朝野，是當之無愧的文宗之首，威望頗高，就連晉王的幾位公子，幼時也都在雲氏族學裏讀過書。
可以說，凡家中有子弟要讀書入仕的，無不想與雲氏結交。
雲禾自然也就成了諸位夫人眼中的一塊香餑餑，一時間竟被團團圍住，難以脫身。
正當她被這些夫人身上的香料味熏的悶欲嘔時，人群中自發讓出了條路來，一位裝扮雍容雅致的夫人帶着個姑娘走到近前。
“久仰二夫人大名，卻一直無緣拜會，還望夫人見諒。”
雲禾嫁來忻化城的時還短，但城中上得了台面的各家夫人還都是記得住相貌的，前頭過來的她都認識，眼前的這兩位卻不曾有印象。
好在王氏就在一邊，笑着爲她引薦道：“想來二弟媳還不曾見過，這二位是益州刺史李大人的妻女，近回隴州探親，這才能得見。”
“李三姑娘許久不見，出落得可真是愈發漂亮了。”
益州刺史李家嫡女。
雲禾立馬反應了過來，眼前這容色昳麗的姑娘正是晉王爲四子定下的正妻，翻年就是婚期。
顯然，彈幕也發現了她。
【戲份最重的惡毒女配上線啦！】
【好想跳進去暗鯊啊，她要是死了，後面能少虐一百回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