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素氣得人都在發抖，正盯着地面出神，盡力掩飾着內心的委屈。
那雙錚亮的男士皮鞋出現時，她起初並未在意，可他停留了好久。
順着皮鞋一路往上看去，黑色西裝褲筆挺修長，單手兜的動作有些慵懶，青藍色表盤的鑽石在閃爍微光。
這表的品牌是頂奢百達斐麗，蔣懷舟也有一塊，但眼前的這枚明顯更奢華。
是誰呢？
白雨素瞳孔微縮，猛地抬起了頭。
蔣宗嶽。
又是姓蔣的。
女孩眼裏情緒翻涌，抿着唇不說話。
“白老板，方便我坐這嗎？”到底是蔣宗嶽先開口，說着還將手裏的糕點往桌上一放。
白雨素移開視線不吭聲。
“剛剛陳群芳來找你說什麼了？讓你這麼傷心？”男人單刀直入，順勢坐下。
“這問題你去問她比較合適。”說着白雨素撐着椅子扶手站了起來，準備離開，語氣也是冷淡極了。
“我和她不熟。”蔣宗嶽見她要走，眉心微動。
她怎麼一見着自己就沒個好臉色？
於是，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將她攔住，
看着橫亙在跟前的手，白雨素心裏更是煩躁，忍不住瞪了男人一眼。
“先生，我和你也不熟。”
連蔣字都不想說，這是有多討厭蔣懷舟？男人扯了扯嘴角。
“那要不熟悉一下？”
白雨素……
這人發癲吧？
他們之間有什麼好熟悉的？
“沒必要。”白雨素幾乎一字一頓，說完又往後面退了一步。
男人見她這模樣，猜她是被陳群氣狠了，心裏恨不得把那對夫妻一起打包扔國外去，沉聲開口。
“陳群說的話不用在意，她以後不會來找你了。”
他要管叫陳群大嫂，怎麼瞧都是一家人，現在是在幫自己？
白雨素聽得奇怪，秀眉蹙起，這模樣看在蔣宗嶽那就是聽進去了。
“我和他們母子不是一路人。”
別每次見了我就躲，這話男人沒說出口。
“你也知道蔣懷舟他……”
“知道，是他配不上你。”
蔣宗嶽的目光直直落在白雨素身上，那幾個字也砸到她心上。
對啊，錯的是他蔣懷舟。
爲什麼要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眼眸微閃，她緩了緩臉色，也突然想起，上次在福壽園遇着過眼前男人說過，蔣懷舟的往生路上不會孤單。
原來是意有所指，可惜當時自己完全聽不進。
“爲什麼……當時在墓地，不直接告訴我？”
“在他墓地跟前說他壞話也不好，回頭變鬼跟着我怎麼辦？”
白雨素……
“那現在呢？現在說這些什麼？”
“在你這店辦了會員，怕你對我有意見，變着法折騰可樂。”
可樂是他外甥付承澤養的狗。
除了借着來店裏洗澡，方便來找白雨素，蔣宗嶽其他時間不會多看它一眼。
提到寵物店，白雨素正色。
“我們店很正規，不會有這種事。”
見她一本正經，似乎全然忘記剛剛的不愉快，男人臉上笑意漾開。
“有多正規？每次來店裏都不見你人。”
“……和我有什麼關系？”
“老板躲着顧客，這叫正規？”
“我沒躲你……”白雨素說話聲音小的和蚊子說話差不多，帶着一眼就能看穿的心虛。
她的確有在躲着他，主要是因爲蔣懷舟。
從心裏來說，她是真的不想和蔣家人有任何瓜葛。可偏偏他在這辦了會員，人家還是這虹星的老板。
惹不起，躲得起不行嗎？
蔣宗嶽也不再刨問底，隨手拿過桌上糕點盒，遞給低着頭不敢直視的女孩。
“到港島呆了幾天，給付承澤買的，順手給你帶了一盒。”
看着包裝精美的盒子，白雨素愣了愣。
順手？
他有這麼好心？
這是港島徐記糕點，在全國各大城市都有分店，但肯定港島的最正宗。
可人和人之間，從來都是拿人手軟，吃人嘴短。
何況對方還是心機城府極深的蔣家人，何況和這人也沒見過幾次。
白雨素搖頭拒絕。
“謝謝不用，我不愛吃。”
男人挑眉，騙鬼呢這是，見着她買好幾次了，但眼下也懶得拆穿。
“拿去給店員吃，每次付承澤那小子來這，也挺折騰你們的。”
“不……真的不用，那都應該做的。”
“行，那我拿進去，就說你特意交代我從港島帶的。”
特意交代？
怎麼聽怎麼曖昧，這可不行！
“那謝謝了。”
白雨素說着便伸手去接，結果人家完全沒鬆手的意思。
她不解地看向對方，男人沉穩開口。
“以後陳群還來找你，可以和我說。”
這話似曾相識。
沒錯，蔣懷舟說過。
可當時有多感動，現在就有多厭惡。
眼前這個男人說的幾乎差不多。
也姓蔣，還是他小叔。
……
我信你個大頭鬼！
白雨素點點頭，沒有吭聲。
見她進去，蔣宗嶽眼風掃了眼周遭。
天氣不錯，暖洋洋的。
沒管店裏人若有若無的視線，白雨素將糕點隨手往旁邊一放，繼續忙手裏的事，但心裏總覺得亂亂的。
“老板，朝陽路有個加急訂單，顧客說要5包百利，還點名要你去，說是狗狗有點不舒服。”
「貓肥狗壯」經常有客戶買寵物用品在線上下單，這種情況店裏都是找同城快遞，但如果店裏人手不忙，也會內部消化。
店員們也或多或少了解些寵物常識，基礎病防治，但肯定沒有學動物醫學畢業的白雨素懂得多。
“哪個顧客？”
“沒有她客戶信息，但感覺她對咱們店裏，對你挺熟的。”
“把號碼給我看看。”
據號碼，再次查了下店裏系統信息。
查無此人！
白雨素皺了皺眉頭，把電話回撥了過去，很快就接通了。
“喂您好！”
“你好呀……阿姨。”聲氣的聲音聽得人心都是軟的
“寶寶，你媽媽呢？”
“媽媽出去買東西了。”
“那爸爸呢？”
“爸爸去天上了。”
白雨素按了擴音，衆人皆是一愣。
“那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呀？”
“不幾道………”
“寶寶，你家養狗狗了嗎？”
“狗狗叫旺仔，但是她病了。”
……
問不出什麼，但小孩子又不會撒謊。
白雨素還是決定自己送，今天花姐休假，店裏走不開那麼多人，於是她又叫了個同城快遞一起去。
出門前，爲防萬一，白雨素往包裏塞了瓶防狼噴霧。
朝陽路附近都是高聳入雲的寫字樓，這個顧客的地址倒是居民區——叫春暉苑。
按着地址，白雨素和快遞小哥去了詳細地址，門鈴剛按幾秒，門就打開了。
一個可愛小不點正仰頭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寶寶你好呀，你媽媽呢？”白雨素立馬蹲下身子和小朋友打招呼。
“在這呢～”
一道好聽的女聲傳來，白雨素猛的抬頭。
看到那張臉，她滿臉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