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四下皆寂。
“大哥,你這有點太着急了吧?”蔣宗嶽聲音不急不慢,嘴角掛着笑。
“我是想着這也……早晚的事。”
“蔣建嶽,你還是不是人?兒子屍骨未寒,你就想着他的股份!”陳群氣到脯起伏不定。
“那你去查他手下遺留資產又算什麼?”
“你!我不查,難道讓你偷偷轉給外面的女人。”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外面有女人?”
……
夫妻倆吵得不可開交,旁邊人見怪不怪,付青山輕咳一聲。
“你們別吵了,現在提這些確實不合適。”
“至於後期的股權和其他,還是等爸病情好點再說。”
“不用等他。”蔣宗嶽輕嗤道。
“懷舟的股權基金不動,後期收益對半打到你們兩個賬戶。”
“虹星商場的管理權收回集團旗下,其他流動資產給到大嫂。”
“這怎麼行?”
蔣建嶽不肯,股權基金沒拿到就算了,虹星商場還充了公。
那是南江人流量最大的商場之一,拿到手上,躺着數錢就成。
“大哥,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
蔣宗嶽往椅背一靠,扶着沙發的手輕輕摩挲着手指,整個人壓迫感十足。
“呵!蔣宗嶽,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哥?”
“沒有。”對方輕輕開口,見衆人滿臉震驚,他又像剛剛只是開玩笑似的說了句。
“沒有,就不會把股權基金的收益分給你了,大哥,做人要會知足。”
“知足,我爲什麼要知足?”
“蔣家的家業龐大,我拿到的就這一點,憑什麼?”
“憑我還沒死。”蔣振山的聲音伴隨着茶杯破碎的聲音響起。
“爸!”
“混賬東西,這些年蔣家由着你在外面胡作非爲就算了。”
“懷舟屍骨未寒,你居然就要來爭他遺產,我怎麼……會生你這麼個畜生!”
蔣振山越說越氣,隨手又抄起一個杯子往建嶽身上砸過去。
杯子碰到額頭,劃出了大條血痕,血珠直冒,他卻一動不敢動。
“爸!您別氣壞身子了,不然回頭大哥又該要爭你的遺產了。”蔣宗嶽撐着下巴涼涼開口,帶着戲謔。
蔣振華……
這個逆子也不是好東西!
“蔣宗嶽!”
“好了好,都少說兩句,爸的身體要緊。”付青山打着圓場,安撫着輪椅上的蔣振華。
場面亂得不行,後面以家庭醫生來給蔣建嶽包扎傷口結束。
蔣振華看着坐在沙發上淡漠的小兒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好歹你大哥,什麼把他防成那樣?”
“大哥?你見過誰家大哥會讓人綁架自己弟弟?這兄友弟恭的戲我可演不來。”
“另外,要怪也怪我們不是一個媽生的,做不到同生,總得有人急……”
“蔣宗嶽,你是不是要把我氣死才甘心。”
蔣振華被他氣得要命,又無可奈何。
他這輩子有三個孩子,但沒有一個省心。
老大蔣建嶽是和第一個妻子生的,那會自己才年紀二十出頭,領證年齡都沒到。
結果在他七八歲時,他母親得重病去世了。
後來,蔣建嶽被養在家裏長輩身邊,寵得沒邊,養成了一個廢物。
妻子去世,蔣振華不到三十,自然要再婚再娶。
娶得就是門當戶對的莊如夢,兩人又生了一兒一女。
女兒蔣知意,嫁給了付青山,夫妻倆走的都是仕途,風光也算無倆。
兒子就是蔣宗嶽。
但他的到來有些姍姍來遲,是在蔣振華四十幾歲才出生的,和他大哥蔣建嶽年紀相差近20歲。
兩人關系不能說水火不容,只能說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一個已經在花天酒地,另一個還在嗷嗷待哺。
“行了,嚷嚷了我名字一晚上,也不嫌累。蔣家會養着他到死,但前提別惹事。”
“我還有事,先走了。”
“慢着,祝家說想聯姻的事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讓大哥去,他天天說和嫂子過不下去。”
聞言,付青山在旁邊忍不住笑了,常年照顧蔣振華的王叔在一旁,死死咬住下唇。
“你給我滾!”蔣振華粗口。
見他真惱了,蔣宗嶽也沒再吭聲。
這個爸他雖然看不慣,但好歹是爸,真氣死了,又惹出一大堆事……
“行我走,您好好養病。”
蔣宗嶽長腿一邁,出了門,只留下付青山和嶽父大眼瞪小眼。
“知意呢?她今天怎麼沒來?”
“她一向不參加這種場合,您知道的。”
……
蔣懷舟死了,其他人的生活在繼續。
白雨素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出院時人瘦了一大圈。
她的寵物店這陣子都是店員在看着,現在也該去看看了。
一進店,兩個店員就迎了上來。
“老板,你怎麼樣?”
店員們多多少少也知道蔣懷舟的事,也都深感惋惜。
在他們眼裏,白雨素和蔣懷舟兩人的愛情就是現實版童話,可惜結局不夠美好。
“還好,這陣子辛苦你們了。”
“您別客氣,店裏一切都好,你不舒服可以多休息幾天的。”
“謝謝,你們忙,不用管我。”白雨素勉強笑笑。
見她上樓,店員桃子滿臉沮喪。
“爲什麼老板這麼好的人,桃花運這麼差?”
“有時候長得太漂亮也不是好事,情路總比別人更坎坷。”年長點的花姐有些感慨。
白雨素長得漂亮,在這虹星商場剛開店那會,總有社會小混混在門口溜達,進來找借口聊天。
做生意,來的就是客,剛開始白雨素還有耐心好好講話,後面脆不理,結果對方惱羞成怒,在店裏鬧。
有次鬧得太大,驚動了保安和正在商場視察工作的蔣懷舟,兩人因此結緣,才有了後續。
“所以長得醜也是好處的,對吧?”
“嗯,好處就是不會瞎做夢。”
“花姐……”
“去去去,去活,別讓老板爲了店裏又心。”
……
白雨素坐在窗邊,看着外面車水馬龍,想起了和蔣懷舟的點滴,心裏滿是悲傷。
手邊的抱枕也是他上次送的……
手機鈴聲響起,她瞧了眼,是蔣懷舟母親。。
“雨素,在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