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持安生怕去醫院的功夫,宋知軟就改變主意離開了。
想吃的肉只有吃進嘴裏,才算踏實。
宋知軟一直認爲這場婚姻是兩人的迫不得已,所以,從來都不給他接近的機會。
次次都拒絕他隨軍的邀請,一個人在家過得很快樂。
可是宋知軟不知道,宋知軟從來不是他的迫不得已,她從來都是他的第一選擇。
早在那年的驚鴻一瞥,他的心裏就住進一個人。
可是,宋知軟身邊,有傅雲舟,所以,那一切都只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暗戀,一個人的嫉妒,一個人的酸澀。
那天,看見她落水,他什麼都沒想,直奔她而去,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有事。
事後,他也慶幸那天他在,因爲傅雲舟選擇了許宥福。
現在,這場跨越一千二百五十公裏的異地終於可以結束了。
裴持安小心翼翼地將宋知軟散落地發絲別到耳後,
心虛道,“我的傷不嚴重,我們先回去,回去再看醫生。”
至於現在,他必須帶宋知軟回家,回他們的家!
宋知軟眉毛微動,看着裴持安錯開自己的眼神,輕笑了下。
“小劉,去醫院。”
話音落下,小劉麻利轉動方向盤,改變車向。
反正裴團在大,也大不過夫人。
想到這裏,小劉暗自加速,頗有些迫不及待。
畢竟,裴持安的傷不是小打小鬧。
而是差點死在那裏,永遠埋葬於此。
宋知軟搓了搓手上粘膩的觸感,輕問,“這次任務很危險嗎?”
劇情中,裴持安就是死在了這次任務。
裴持安抿了抿唇,痞笑道,“怎麼,擔心成爲小寡婦啊。”
“放心,就算去了閻王殿,爬也會爬到你身邊的。”
裴持安低頭,湊近宋知軟的耳朵,滾燙的呼吸噴灑在頸側,宋知軟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
裴持安沙啞的聲音輕聲道,“畢竟,寶寶,你那麼粘人,無時無刻不在叫老公。”
“老公舍不得死。”
裴持安暗自收緊了手臂,將宋知軟抱在懷中,密不可分。
不由暗自想到這次秘密任務。
他接到通知,主導一次秘密撤僑活動,回來的人全都是頂尖的科學家。
可是,卻被反水背叛,導致在家門口,被包圍,爆發了大。
爲了給隊友和任務目標逃生的突破口,在腦海中精密計算了所有方案後,裴持安不得不承認,只有一條路,才能破釜沉舟。
所以,裴持安一個人駕駛武直直接沖入對方的火力網中,憑借精湛的飛行技術,瘋狂擾亂對方的攻擊。
可是,無論他的作戰技術多麼精湛,無論他的大腦演算多麼精密。
在絕對實力碾壓下,他駕駛的飛機被一次又一次擊中。
耳邊全都是失速的警報聲和引擎起火的機械聲。
“嘟——嘟——嘟——”
刺耳地警報接連不停。
安全窗被打碎,無數玻璃碴子和金屬碎片扎入他的身體。
飛機失控,巨大的離心力讓整個飛機進入瘋狂的死亡螺旋。
爲了強行拉杆,裴持安的手臂硬生生被巨大的機械沖力折斷。
而後,整個人在最後的機會跳倉而出,瘋狂地墜落。
“砰”的一聲。
裴持安想動,身體卻已經不聽使喚。
更糟的是失血過多帶來的寒冷從四肢往心髒蔓延。
死神的鐮刀已然砍下。
“軟軟。”
裴持安放棄了掙扎,黑暗將他吞噬。
對祖國,軍人裴持安幸不辱使命。
對軟軟,對不起,希望來世,我能早點遇見你。
可是,在永眠黑暗那瞬間。
裴持安看到她的軟軟過得越發淒慘。
他舍不得傷害的人,在他死去竟被欺負至此。
他悲憤地看着軟軟絕望地呐喊,“我偏不信命。”
“!”
一聲極其微弱,卻無限狠戾的粗口,伴隨着血沫從喉嚨擠出。
沒見到宋知軟平安,他不會死的。
他的命是宋知軟的,
閻王也不能收。
那一瞬間,瀕死的他爆發出超越人體極限的意志力。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爬出來的。
怎麼等到獲救的。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軟軟在等他。
醫院裏,裴持安讓宋知軟在門外等候,可是宋知軟堅持要看。
隨着最後一顆口子解開,裴持安精壯卻傷痕累累的膛一覽無餘。
渾身纏滿了被血浸透的白色繃帶。
宋知軟愣住了。
她不知道,裴持安竟然傷得如此重,她不知道他是怎麼在滿身傷痕的情況下,找到她,裝作若無其事帶她回去。
那一瞬間,她的心髒有些澀澀的。
她好像從來沒好好看過自己的老公。
哪怕兩個人有過最親密的負距離,可是她有足夠的愛,有足夠的錢,她的內心足夠豐盈。
她還有個占據重要地位的竹馬,她知道那不是愛情,但是救命之恩和那五年的養育不是能輕易算清的。
可是,不管是劇情使然,還是人心易變,當一切錯位後,
她就已經內心做好了割舍。
她,宋知軟,從來都是拿的起放的下。
至於所謂的私奔,也只不過是爲了去見父母,她的父母給了她足夠的愛,她不能讓父母陷入絕望。
她甚至打算好帶着父母偷渡,所以她不能連累裴家。
可是她沒想到,劇情隨意撥弄,竟然將她落到如此處境。
裴持安虛弱抬起手,捂住宋知軟的眼睛,“寶寶,別怕。”
宋知軟的睫毛顫抖,卻聽話的沒有動。
片刻,看着裴持安因爲用藥躺在床上安睡的樣子。
宋知軟走到床前,站住。
定定地看着裴持安蒼白卻棱角分明的臉。
是你,掙脫了命運地束縛,也改變了我的命運。
良久,傾身向前,低頭輕輕吻在了裴持安的額頭上。
溫潤的吻,不包含任何的情欲,卻分外有重量。
滴答。
一滴淚,從宋知軟的側臉滑落,滴落在裴持安高挺的鼻梁上。
宋知軟起身,小心爬上了病床,將自己蜷縮在裴持安身邊。
閉眼。
良久,裴持安睜開眼,伸出手臂,將宋知軟圈在自己的懷裏。
宋知軟,沒有你,我這次必死無疑,爲你,我從閻羅殿爬出來了。
所以,我貪心一點,
你可不可以別拋棄我。
再貪心一點,你可不可以愛我一點點。
等小劉帶回飯菜後,輕叩打開門,看到的就是一對密不可分的身影,如此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