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夜，飲足了甘泉，兩人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秦念安腳上的水泡在苔蘚的敷貼下消腫了不少，走起路來不再那麼痛苦。秦羽將剩下的多肉植物葉片小心包好，又將水囊全部灌滿，這才帶着秦念安離開了那片給予他們喘息之機的深溝。
接下來的路途，地貌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裂的黃土中開始夾雜更多的砂礫，偶爾能看到一些耐旱的灌木叢，雖然依舊半枯黃，但總算有了點植物的影子。秦羽的心稍稍放鬆了一些，這種環境意味着更有可能找到食物和水源，也說明他們可能正在接近荒原的邊緣。
中午時分，他們在一叢灌木的陰影下休息。秦羽照例觀察四周，忽然，他的目光被地面上一處痕跡吸引了。他蹲下身，仔細查看。那是幾個印在沙土上的蹄印，不算深，但輪廓清晰。
是馬蹄印！
而且不止一匹！蹄印雜亂，朝向東南，與他們的前進方向一致。秦羽的心跳加快了。有馬蹄印，說明不久前有騎馬的人經過這裏。在這片鳥不拉屎的地方，騎馬的人很可能意味着秩序、軍隊，或者至少是擁有一定資源的團體。
他仔細分辨着蹄印的大小和深度。馬蹄鐵的形狀清晰可見，印痕較新，似乎就在這一兩天內留下的。這絕對是一個重要的發現！
“念安，你看這個。”秦羽指着蹄印，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有馬隊剛過去不久，方向和我們一樣。”
秦念安湊過來看，雖然不太明白這意味着什麼，但看到哥哥嚴肅中帶着一絲興奮的表情，她也知道這是好消息。
這個發現給了秦羽巨大的鼓舞。他更加仔細地留意地面的痕跡，果然，在隨後的路程中，又斷斷續續地發現了更多的馬蹄印，甚至還有一些車轍的模糊印記。這些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東南。
傍晚，當秦羽再次爬上一個小土丘眺望遠方時，他看到了期盼已久的景象——在東南方向遙遠的地平線上，幾縷細小的、但比之前清晰得多的煙柱，正嫋嫋升起，在夕陽的映照下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色。
人煙！而且從煙柱的數量和分布來看，似乎比預想的規模要大一些！
秦羽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仔細觀察。煙柱的位置相對集中，不像零散的村落。難道是一個小鎮？或者是一個較大的聚居點？無論如何，這都意味着他們離目標越來越近了。
他迅速記下煙柱的大致方位和周圍的地形特征，然後退回坡下。
“看到煙了，這次很清楚。”秦羽對眼巴巴望着他的秦念安說，“而且路上有馬蹄印，很可能快到了。”
秦念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疲憊的小臉上綻放出穿越以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雖然淺淺的，卻像沖破烏雲的陽光。“真的嗎？哥，我們快到了？”
“嗯，如果順利，明天，最晚後天，我們應該就能走到。”秦羽估算了一下距離和他們的腳程，給出了一個相對樂觀的預測。有了明確的路標（蹄印）和清晰的目標（煙柱），剩下的路程似乎不再那麼漫無邊際。
他們找到一處背風的窪地過夜。秦羽升起的火堆比前幾晚都要大一些，火光驅散了夜色，也驅散了連來積壓在心中的陰霾。兩人分食了最後一點肉和多肉植物，就着清甜的泉水，感覺這頓晚餐格外香甜。
“到了那邊……會是什麼樣子？”秦念安抱着膝蓋，望着跳躍的火苗，小聲問。
“不知道。”秦羽撥弄着火堆，“可能……有房子，有吃的，有……”他頓了頓，沒有說出“安全”這個詞，因爲前方依然是未知數。“但不管怎麼樣，總比這裏好。我們得小心點，先看看情況再說。”
秦念安點點頭，不再說話，只是靠着秦羽沉沉睡去。
（第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