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的話音落下,整個診療室內,空氣好像被抽了。
那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安靜。
蝴蝶忍臉上的完美笑容,有那麼一個刹那,出現了細微的凝固。
她那雙漂亮的復眼中,盛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愕。
藥香?
別致?
他……看穿了?
不!這絕無可能!
蝴蝶忍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支針劑裏所含的藤花毒素,經過了她上百次的稀釋與調配,劑量微弱到了極致!
其目的,本不是爲了傷人,而是爲了測試!
這種劑量的毒素,就算是一般的“柱”級劍士,也需要集中精神仔細感知,才能在中毒反應出現後,勉強察覺到一絲異常。
可他呢?
一個連呼吸法都用不好的癸級隊員!
他不僅在毒素入體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甚至還能面不改色地……將其評價爲“藥香”?
蘇晨將蝴蝶忍那一瞬間的僵硬,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裏。
他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賭對了!
自己的反應,果然在她的預料之外!
那麼,接下來就不能給她任何思考和反應的時間,必須乘勝追擊,將“高人”的形象徹底焊死在她的腦子裏!
想到這裏,蘇晨仿佛真的在品鑑什麼奇珍異草一般,他微微偏過頭,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個幾乎快要消失的針眼,繼續用一種平淡中帶着幾分探究的語氣“點評”道。
“這香氣,初聞時如同紫藤盛放,清雅幽然。”
“可若是細細品味,便會發現其中藏着一絲不易察知的凜冽之意。”
“它並不傷身,卻能極大地人的精神,讓人的感知變得遲鈍,思維變得混亂……”
蘇晨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蝴蝶忍對視。
“這是用作審訊的手段嗎?想法很巧妙,手法也很高明。”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無形的重錘,一下又一下地敲擊在蝴蝶忍的心髒上!
蝴蝶忍拿着針管的手,在袖子的遮掩下,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了一下。
他不但察覺到了毒素!
他甚至在短短一秒之內,就精準地分析出了這種特制藥劑的成分傾向與真正用途!
凜冽之意!
精神!
審訊手段!
每一個詞,都精準地命中了她調配這份藥劑時的核心思路!
這個人……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蝴蝶忍的大腦在此刻飛速運轉,試圖爲眼前這無法理解的一幕,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脈搏平穩,證明他的身體素質異於常人,能夠輕鬆代謝掉這點毒素。
可這無法解釋他那超凡的感知力!
“心之勢”?
難道他之前所說的“心之勢”,不僅能形成威壓,還能讓他對一切能量、物質的變化,擁有入微般的洞察力?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的境界……究竟達到了何種地步?
這一刻,蝴蝶忍得出了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心頭發顫的結論。
眼前這個少年的實力,和他對藥理毒理的認知,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他所站立的高度,甚至達到了一個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無法窺探的境界!
也就在蝴蝶思索之際。
蘇晨的腦海中,響起了他期待已久的、如同天籟般的提示音。
【叮!成功忽悠“柱”級目標蝴蝶忍!】
【目標產生極度震驚與敬畏,腦補程度高達150%!】
【恭喜宿主,獲得忽悠點數300點!】
來了!
蘇晨的心中一陣狂喜,300點!比忽悠那只惡鬼的收益低,但這意味着,“柱”是可重復收割的韭菜!
他強行壓下想要咧嘴大笑的沖動,表面上依舊維持着那副古井無波、雲淡風輕的高人模樣。
蝴蝶忍終於有了動作。
她緩緩地,鄭重地,將手中的針管和托盤放回到了旁邊的櫃子上。
當她再次面向蘇晨時,臉上的笑容依舊,但那笑容裏,虛假的營業成分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正的敬畏與歉意。
她對着蘇晨,緩緩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標準的躬身禮。
“讓前輩見笑了。”
蝴蝶忍的聲音依舊溫柔,但稱呼的改變,卻代表了一切。
“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測試,還請您不要介意。”
一聲“前輩”,徹底改變了兩人之間的地位。
蝴蝶忍,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審訊者,變成了一個姿態放低的請教者。
“無妨。”
蘇晨極爲隨意地擺了擺手,用一種“我懶得跟你計較”的寬宏語氣說道。
那副前輩高人的模樣,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在蝶屋的安全等級,已經拉到了最高。
看到蘇晨“不計前嫌”,蝴蝶忍心中更是安定了幾分,同時也愈發覺得這位前輩氣度非凡。
她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只見她重新坐直了身體,臉上帶着關切的笑容,用一種商量的口吻說道。
“前輩,雖然從表面上看,您的身體並無大礙。”
“但我依舊認爲,您在任務中施展那等驚世駭俗的‘心之勢’,必然會對身體的本,造成某種我們無法探知的‘隱患’。”
蘇晨眼皮跳了一下。
來了,這女人又要出什麼幺蛾子?
“所以,”蝴蝶忍的笑容變得更加真誠,“我希望您能暫時留在蝶屋,進行一段時間的‘康復訓練’。”
“一方面是爲了確保您的身體能夠恢復到萬全狀態,另一方面……”
她說到這裏,那雙美麗的復眼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對於知識的渴求與期盼。
“我也希望能有機會,隨時向您觀察和請教,關於那更高深境界的奧秘。”
蘇晨的心裏發出了一聲哀嚎。
什麼康復訓練?這不就是變相軟禁嗎!
但對方的理由冠冕堂皇,態度又無比恭敬,自己要是拒絕,反而顯得小家子氣,不符合高人的人設。
他只能平靜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
見到蘇晨同意,蝴蝶忍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悅。
房間裏的氣氛,也從剛才的劍拔弩張,變得和諧起來。
就在蘇晨以爲今天的忽悠大會到此結束,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
蝴蝶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看着蘇晨,突然又問了一句。
“說起來,前輩……”
她的語氣中帶着幾分好奇與試探。
“不知您,是否認識家姐,蝴蝶香奈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