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馬匪盤踞的山道,又走了大半,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城牆輪廓。
青陽城到了。
遠遠望去,城牆足有三丈高,青灰色的磚石上布滿了風霜的痕跡,城門處人流如織,車水馬龍,比青石城熱鬧了十倍不止。
掌櫃的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大俠,總算是到了!這青陽城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正好適合藏身。”
林淵點了點頭,眯眼打量着城門的方向。
城門口守着一隊官兵,正盤查着進出的人,旁邊的告示牌上,貼着幾張泛黃的通緝令。林淵的目光掃過,心裏微微一沉——最上面那張,赫然就是他的畫像!
只不過隔了這麼遠,畫像又畫得潦草,官兵們顯然沒把這當回事,只是隨意瞥了兩眼,就放行了。
“跟緊我。”林淵低喝一聲,拉了拉頭上的氈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又把小白往懷裏塞了塞,只露出一點雪白的絨毛。
掌櫃的連忙點頭,緊緊跟在林淵身後,兩人混在人群裏,朝着城門走去。
眼看就要通過盤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囂張的大笑聲:“哈哈哈!這青陽城的酒,就是比青石城的烈!”
林淵的腳步猛地一頓,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他緩緩轉過頭,只見身後走來一群人,爲首的是個錦衣華服的青年,手裏搖着一把折扇,臉上帶着倨傲的笑容,不是別人,正是青風門門主的獨子——秦雲軒!
這家夥以前就仗着家世,沒少在青石城作威作福,林淵沒少受他的欺負。
秦雲軒身邊跟着幾個青風門的弟子,一個個趾高氣揚,眼神裏滿是不屑,顯然是剛在城外喝了酒。
林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連忙轉過身,壓低了帽檐,心裏暗道晦氣。
他現在是通緝犯,可不想在這裏節外生枝。
“讓讓!都讓讓!”秦雲軒身邊的一個弟子,囂張地推開擋路的人,徑直朝着城門走去,官兵們見了,不僅不敢攔,還紛紛點頭哈腰。
眼看看秦雲軒就要從林淵身邊走過,林淵的心髒怦怦直跳,手裏的銀針已經蓄勢待發。
就在這時,秦雲軒懷裏的一只八哥忽然撲騰着翅膀,叫了起來:“廢物!廢物!”
秦雲軒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鷯哥的腦袋:“還是你這小東西識貨!青石城那群廢物,連個林淵都抓不住,真是笑死人了!”
旁邊的弟子連忙附和:“少門主說得是!那林淵就是個喪家之犬,早晚得被我們青風門抓住,挫骨揚灰!”
“聽說他還勾結凶獸,了我們青風門不少弟子?”
“可不是嘛!等抓住他,非得讓他嚐嚐咱們青風門的‘碎骨釘’!”
林淵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指甲都快嵌進肉裏,一股意從心底噴涌而出。
這群雜碎,竟然還在惦記着他!
掌櫃的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角,低聲道:“大俠,別沖動!這裏是青陽城,人多眼雜!”
林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咬了咬牙,低着頭,就要跟着人群走進城門。
“等等!”
一聲冷喝,從身後傳來。
林淵的腳步一頓,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被發現了?
他緩緩轉過身,只見秦雲軒正眯着眼打量着他,眼神裏滿是狐疑:“你這小子,鬼鬼祟祟的什麼?抬起頭來!”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官兵們也圍了過來,手裏的長刀出鞘,虎視眈眈地盯着林淵。
掌櫃的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差點癱在地上。
林淵的手心沁出了冷汗,手裏的銀針悄然滑入指間。
他知道,這一關,躲不過去了!
他緩緩抬起頭,帽檐下的一雙眼睛,冰冷如刀,死死地盯着秦雲軒。
四目相對,秦雲軒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見了鬼一樣,失聲驚呼:“是你?!林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