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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頓住,捏着手機的指節用力發白。
“他們索賠金額很高,這些年的積蓄......”
店長姐姐的聲音帶上了哽咽,但很快又強打起精神。
“暖暖,這事兒不怪你,是姐沒搞清楚......你,你自己好好的,別想太多,總能找到活路的......”
她甚至還在安慰我。
掛斷電話,一股涼意蔓延全身。
霍煜,霍煜!
你是有多恨我?!
羞辱我不夠,還要斬斷我的生路,還要對我身邊無辜的人下手!!
我死死壓抑着急促的呼吸,眼眶通紅。
沒有任何猶豫的,我將霍煜給的十萬,全部轉給了店長姐姐。
強迫她收下後,我才拖着沉重的腳步回到狹小的出租屋,翻出了一枚通體瑩白的玉佩。
小時候,母親總愛抱着我,在太陽下把玩這枚玉佩。
每每看到它,我總能汲取到一點活下去的力量。
可現在......
深吸一口氣,我將玉佩仔細包好,來到了附近一家規模最大的首飾店。
“您好,我想......”
我堪堪邁進半步,就僵在了門口。
店裏霍煜正陪着沈輕挑選首飾。
沈輕拿着一條項鏈在頸間比劃。
霍煜站在她身後,神色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耐心。
我忽然被這一幕刺痛。
剛想離開,沈輕卻已經眼尖地看到了我。
“姐姐?”
她目光掃過我廉價的穿着,眼底閃過輕蔑。
“我和哥哥剛剛還提起姐姐呢!”
“姐姐結過一次婚,肯定知道什麼樣的首飾最端莊大氣,能不能幫我看看,哪套首飾最能配上霍家兒媳的身份呀?”
我只抿唇不語,只想離開。
“顧暖。”
霍煜嗓音冰冷。
“輕輕在問你話。”
“我沒什麼好說的。”
我看向他,眼神冷的刺骨。
“如果非要說——霍煜,你憑什麼對店長姐姐下手?!”
霍煜嗤笑一聲,滿不在意。
“怎麼?你們出那種,還不讓人舉報了?”
“我不過是動了些小手段,她那家店就直接被查封。”
“如果不是真的有鬼,又怎麼會被封的這麼快?”
我死死攥着拳,眼眶忍得通紅。
知道和他多說無果,我側身想走。
霍煜卻幾步攔在了我面前。
“不識好歹!”
他目光掃過我手裏的布包,諷笑。
“怎麼,十萬塊這麼快就花完了?又出來賣?”
他刻意加重了“賣”字。
“也是,你就能下見到出賣身體當裸體模特,還有什麼不能賣的?”
我咬緊牙關,聲音發抖:“讓開。”
沈輕忽然一把奪過我手中的布包。
“裝什麼清高啊姐姐!”
我驚叫一聲去搶。
她卻已經抖開了布巾,潤白的玉佩頓時落入她掌心。
沈輕輕鬆避開我的手,看了看掌心的玉佩,忽然眼睛一亮。
“阿煜哥,這玉的油潤度真好,光也柔和,要是做成項鏈吊墜,一定很襯我!”
“不行!”
我屈辱咬牙,用盡全力撞開沈輕,想把玉佩搶回來。
她卻驟然驚呼一聲。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乍響在耳邊。
玉佩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些碎片,心痛到無法呼吸。
母親最後的遺物,就這麼......沒了。
我還沒回深,一股大力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給輕輕道歉!”
霍煜臉色陰沉得可怕。
沈輕舉着被割傷的手指,楚楚可憐。
我忽然笑出了聲。
走到二人面前,抬手就是兩巴掌!
霍煜和沈輕滿眼不敢置信。
我卻靠近一步,還欲再打。
反正都沒多少子能活,我還忍什麼?
可高高揚起的手臂在空中被霍煜截下。
他咬牙切齒。
“你瘋了顧暖!”
“瘋......?”我喃喃出聲,隨即大笑起來。
“我就是瘋了!!”
自己被他們折磨得不人不鬼,他們憑什麼還能這樣光鮮?!
我隨手撿起地上的一片碎片,發瘋似地朝着二人揮舞。
霍煜罵了句什麼。
他驟然一腳踹在我的身上,將我踹倒在地。
而後護着沈輕,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首飾店。
店員們噤若寒蟬,無人敢上前。
在他們同情的目光下,我冷汗涔涔地忍過了身體驟散的劇痛。
才一點點撿起地上的碎片,緩緩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