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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用冷水洗了把臉,給張志強發了條微信。
【我想跟你談談。】
過了半小時,他回了幾個字:【蘇氏分公司樓下,等着。】
我咬了咬牙,那是我們蘇家集團的分公司,他在那當個部門經理。
那是爲了照顧他的自尊心,我特意求爸爸安排的閒職。
我頂着大太陽,在公司樓下的花壇邊站了三個小時。
正是三伏天,柏油路面燙得腳底板發疼,汗水順着脖子往下流。
保安是我不認識的新人,死活不讓我進大堂吹空調。
“衣冠不整者不得入內,這是張經理規定的。”保安翻着白眼。
直到中午,張志強才在一群同事的簇擁下走出來。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那是我花十萬給他訂做的。
看見我狼狽的樣子,他停下腳步,點了煙。
“喲,想通了?”他吐出一口煙圈,噴在我臉上。
周圍的同事都在看笑話,竊竊私語。
“這就是張經理那個窮酸未婚妻啊?長得倒是不錯。”
“聽說是爲了錢死纏爛打,張經理都要分手了她還賴着不走。”
我強忍着屈辱,“志強,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
“就在這說!”張志強提高了音量,“讓大家評評理!”
“你想通了就去醫院把手術做了,順便給我媽磕頭認錯。”
“我也不是不念舊情的人,只要你乖,那房子還讓你住次臥。”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絕育是不可能的。”
“我可以給阿姨請月嫂,也可以出撫養費,但絕育不行。”
“如果你非要我,那就分手,房子車子還給我,我淨身出戶。”
張志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分手?行啊!房子寫誰名就是誰的,你有什麼證據說是你的?”
“至於車子,那是我媽的代步車,你也好意思要回去?”
“你要分手可以,淨身出戶!現在就給我滾遠點!”
他說完,把煙頭扔在我腳邊,狠狠碾了一腳,轉身就走。
我追了兩步,被保安攔住,差點摔倒在地上。
絕望之際,手機響了,是林婉打來的。
“蘊蘊,怎麼樣了?談崩了吧?”她語氣裏滿是焦急。
“我剛幫你求了志強哥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
“他說,只要你拿五十萬給他媽當營養費,絕育的事可以再商量。”
我苦笑,“我現在連五百塊都是你給的,哪有五十萬?”
林婉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遲疑。
“還有個事......志強哥手裏拿着阿姨留給你的那個銀手鐲。”
“他說你要是不拿錢,就把那手鐲拿去金店熔了打個長命鎖。”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那是媽媽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那是老銀匠手工打的,不值錢,但對我來說是命!
“他怎麼能動那個手鐲!那是我的!”我對着電話嘶吼。
“你別急啊,”林婉安撫道,“我再想想辦法。”
“我想借你錢,可我的卡也被我表姐借去刷。”
“蘊蘊,要不你找以前的朋友借點?”
我掛了電話,翻遍通訊錄,給幾個以前關系不錯的朋友發微信。
結果無一例外,全是紅色感嘆號。
甚至有一個回復了:【蘇蘊,聽說你卷了未婚夫的錢跑路了?】
【還想騙錢?林婉都跟我們說了,你私生活混亂欠了一屁股債。】
我渾身冰涼,林婉?她爲什麼要這麼說?
肯定是誤會,肯定是張志強她這麼說的。
我又給林婉打電話,哭着求她,“婉婉,你幫幫我,我要手鐲。”
林婉嘆了口氣,“蘊蘊,今晚你去婚房吧。”
“志強哥在那等你,你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忍住。”
“先把手鐲拿回來,其他的以後再說,好嗎?”
我咬着牙,爲了媽媽的遺物,哪怕是龍潭虎我也得去。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