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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宋府時,滿院子的紅綢都換成了靈幡。
沈明珏身上帶着廚房的熱氣,手上還沾着姜末。
看見我從馬車上下來,他眉頭緊蹙。
下意識伸手要替我捂熱凍紅的臉頰。
卻被我躲開。
“宋嬈,我以爲你聲名狼藉便會知道悔改,卻不想你越發愛使小性子了。”
“大半夜從外男的馬車上下來,你當自己還是個沒有婚約的妙齡少女嗎?”
宋婉瑩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沈明珏身後,掩着帕子咳了幾聲後才眼圈通紅的開口。
“五年前我在山谷裏走了一天一夜,傷了身子,沈公子這才多憐惜我幾分。”
“若是姐姐因爲我生氣,那我寧願什麼都不要,出家做個姑子也好。”
她伏在沈明珏肩膀上啜泣,鬢邊的紅翡珠釵輕輕搖晃。
那是我娘生前最愛的一對釵子,她臨終前特意留給我做新婚禮物。
她若是什麼都不要,怎麼會搶了別人娘親的遺物據爲己有。
沈明珏始終面沉如水,仿佛我壓就不該回家。
“沈明珏,十歲那年你用姜雕了朵花放在菜裏,我起了一身的疹子。”
“那天你把手搓到破皮,說以後再也不會讓我受罪。”
沈明珏有些欲蓋彌彰的將手向身後藏了藏,說這些陳年往事他都不記得了。
我上前一步,用力拔下了宋婉瑩頭上那對釵子,冷聲問沈明珏。
“你說我有婚約,那我問你,我的未婚夫是誰?”
“你說我聲名狼藉,可今天不是你在滿朝文武面前讓我顏面掃地的嗎?”
“你憐惜她宋婉瑩傷了身子,卻忘了我每年冬腿疾發作會痛不欲生。”
雙腿麻木不仁,我幾乎是將整個人掛在丫鬟身上。
苦苦等着沈明珏答應給我的解釋。
他卻在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林姨娘歿了,按律婉瑩要守孝三年。”
“三年之後,她除了繡球招親無路可走,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她葬送一生。”
人在傷心到極致時,反倒是哭不出來。
我啞着嗓子問他。
“然後呢?那你就能眼睜睜看着我葬送一生嗎?”
沈明珏拉住了我的手,耐心的擦拭着我手心中的冷汗。
他好似又變回了那個對我萬分體貼的沈明珏。
下一刻,他卻將一朵白花簪在我鬢邊。
“我已經命宋家族老開宗祠,將林姨娘扶正,你是嫡長女,自當盡孝。”
“你放心,三年後,我一定把你風風光光的娶進門。”
像是爲了印證他的話,門房點起一盞盞慘白的燈籠。
我精心準備的嫁妝被一箱箱抬出去,只剩下滿地的紙錢。
我娘的牌位像是柴火一樣被堆在角落裏,而當初將我娘得心氣斷絕而亡的林姨娘。
她的牌位此刻正高掛堂前,前面還放着蒲團等着我去磕頭。
一切仿佛如夢魘一般,我能做的只有緊緊的抓住沈明珏的手。
崩潰的哭喊。
“是我娘幫你啓蒙,是她替你遍尋名師助你青雲直上,就連你遭人構陷,也是她跪在金鑾殿前兩天兩夜替你伸冤啊!”
“你怎能......如此折辱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