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顧瑾白,已經臆想出她和周宴在步梯間談笑風生的畫面。
“他不知道你已婚,你也沒打算告訴他。這三年,你一直在心安理得享受他對你的好。”
“周宴畢業後去了人民醫院,半年前才辭職來了佑安。”
江阮耐心解釋。
現在的生活夠糟糕了,不想再把周宴扯進來。
顧瑾白像一個高敏度雷達,又敏銳捕捉到一個吐槽點兒:“姓周的爲了你才辭職來的佑安?”
“不是。”她一口回絕,“周宴是心外科醫生,佑安是私立醫院,他看重的是這裏有專項研發基金,更適合他閒暇之餘搞研發。”
“想泡你,還扯出這麼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做幌子,不折不扣的僞君子!”顧瑾白點評。
電梯門再次開啓,江阮還沒反應過來,顧瑾白扣住她手腕,把她推搡進一輛黑色轎車的副駕駛。
“我……”
“你閉嘴。”
顧瑾白把裝有紅豆芋圓粥的紙袋塞到她手中,“先把粥喝了墊墊肚子,我帶你去吃午飯。”
“下午還有工作,這樣離開算是翹班,會被扣薪水的。”
江阮沒想到顧瑾白的怒火這麼快就平息了,聲音也溫和起來。
“咔噠”一聲,顧瑾白竟爲她系好了安全帶,“扣你多少,我補償十倍。”
江阮看出他主意已定,選擇閉嘴。
顧瑾白的來電一個接一個,邊開車邊接聽,都與工作有關。
周宴給江阮打來電話,江阮點了拒接,發去一條微信:我有事先走了,你解決掉那些飯菜。
很快,周宴發來個兩個字:好吧。
二十分鍾後,顧瑾白載着江阮來到一家很小資的私廚。
下午三點半,與兩個飯點兒都不搭邊,整個私廚只有他們兩個食客。
江阮想着趕緊吃完回醫院,顧瑾白執意要了個雅致的單間。
兩人有商有量點了四菜一湯,江阮去洗手間洗了手和臉。
顧瑾白爲她倒了杯鮮榨玉米汁,唇角噙着抹菲薄的笑,打趣,“提醒一下江醫生,在婚姻存續期間吃不上飯的時候,記得向我吱個聲,別再讓外面的狂蜂浪蝶鑽了空子。”
“已經說過了,周宴是我同學和同事,你爲什麼還要斤斤計較?”
江阮討厭這種偏離事實的臆測,端起玉米汁又放下。
顧瑾白凝住她,“直覺告訴我,你姓周的同事還會賊心不死。對我來說,老婆被別的男人惦記是裸的挑釁和羞辱。”
“你在外面養女人都養到佑安醫院做流產手術了,有什麼資格管我?”
“兩次與你說起我和溫柚檸的關系,你都興致缺缺。現在,無論你想不想聽,我都要說出來——”
顧瑾白說到關鍵處,手機來電再次響起。
看到備注是陳敬州,忙對江阮說了句“我去接個電話”,攥着手機去了隔壁無人的單間。
江阮在他拿起手機那刻,看到手機屏上的名字是陳敬州,恐懼和憎惡一下子上了頭!
曾不止一次告訴顧瑾白,陳敬州是個,顧瑾白卻還要選擇。
瞬間,她做出一個決定。
拿起手包和外套下樓,攔了輛出租車回了醫院。
顧瑾白一連打來幾個電話,她統統點了拒接。
很快,發來條微信語音:菜上來了,你人呢?
她沒回。
令她沒想到的是,上午因羊水栓塞切除的產婦的老公劉大強、正帶着幾名家屬大鬧婦產科。
他們拎着棒球棍,看到什麼砸什麼。
李主任和幾個年紀大的醫生不在,年輕的醫生護士嚇得東躲西藏。
看到這一幕,江阮立馬掏出手機,邊報警邊跑向電梯間。
可能是太緊張了,她手指點了好幾下才撥出一個1。
“給我老婆切除的除了姓李的老東西,還有你個臭娘們!”
劉大強忽然追來,指着江阮破口大罵,“我老婆還沒生出兒子,就被你們切掉了,你們必須賠我五百萬!”
江阮被他得連連後退,後背撞在牆壁上,手機啪地一聲落地。
“你個臭娘們長得還不錯——”劉大強諂笑着盯住江阮,一手揪住她衣領,一手揮着棒球棍比劃,“如果能替我生個兒子,我就不追究你的過錯了,五百萬也不要了,怎麼樣?”
他的靠近令江阮翻江倒海的惡心,但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與他對着,試着軟言溫語相勸,“大哥,你先放開我,咱們有話好好說。你想要五百萬賠償,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醫院領導好不好?”
這時,已有保安和其他醫護人員圍過來。
“劉大強,你老婆是死亡率最高的羊水栓塞,如果不爲切除,你現在只能在太平間見到她!”
“你應該感謝我們這些醫護人員,拯救了你老婆和女兒的命,你這個樣子還有良心嗎?”
“劉大強,江醫生醫者仁心,你們全家應該心存感激!警察要過來了,你馬上放開江醫生!”
衆人開始勸說。
“我家三代單傳——我老婆這輩子都不能給我生兒子了——都是你個臭婊/子害得我斷子絕孫!我他媽先打死你,再去收拾姓李的!”
劉大強忽然崩潰大哭,卡住江阮脖頸用力掐起來!
窒息感只在江阮感知神經中存在了一秒,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依稀聽到劉大強痛苦的哀嚎。
還有顧瑾白的聲音。
是前所未有的凶悍。
醒來,她發現自己躺在病房中打點滴,顧瑾白坐在床邊,雙眼有些疲憊。
兩人四目相交,她快速垂下眼簾,用另只手摸了下脖頸,“原來,劉大強沒把我掐死。”
“如果你吃完飯再回醫院,就不會遇到劉大強了。”顧瑾白發現她想起身,忙把病床調高了一些,“這個高度怎麼樣?”
“很好。”她由衷道謝。
“你同事說你是飢餓引起的低血糖。”顧瑾白眼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心疼,“從今天開始,好好吃飯。”
“我昏倒之前聽到你的聲音,是不是你救了我?”
她話音剛落,敲門聲傳來。
兩人都以爲是護士,異口同聲喊了句“進”。
門被從外面推開,周宴拎着一個精致的水果籃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