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初厘到現在還是懵懵的,一直在想着眼前的一切是不是一場夢。
以至於聽到少年的話時,完全反應不過來,清澈的小鹿眼看向他。
“啊?”溫初厘下意識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右臉突然傳來溫熱的感覺,甚至還摩挲了一下。
“你右邊臉怎麼了,紅紅的一片。”少年漆黑的瞳孔落在她的臉上,似乎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爲有什麼過分的。
溫初厘身體好似過了電,骨頭都開始顫栗,意識到這人的親密動作,溫初厘摸着臉下意識往後仰了仰。
他、他怎麼突然對自己做出這麼親密的動作?!
這個時候他們兩人都沒有在一起,而且記憶裏傅宴禮這個時候還沒有表達過喜歡自己。
許多行爲也只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禮貌。
傅宴禮手上一空,眼底一暗,頓在空中的手漫不經心的收回,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漆黑的眼眸抬起,落到少女略微緊張的臉:“怎麼了?”
“沒事,我這可能是睡覺的時候不小心磕到了。”
“是嗎?”傅宴禮隨意附和,沒有太放在心上:“吃早餐吧,剛剛打電話來說讓你九點鍾過去藥店那邊找她。”
溫初厘微蹙着眉,努力回想着這件事。
“溫初厘,你不會是不記得了吧,今天你要和回老家參加婚宴。”傅宴禮有些無奈地放下手中的湯匙。
溫初厘經他這麼一提醒,瞬時間變記得了從前的事情。
高二那年,老家的堂哥要結婚,因爲溫敬山工作忙,沒有空,便只有自己和一起回去。
“我沒忘記,只是剛起床有點懵。”溫初厘垂下眼,沒有看他。
溫初厘腦子亂糟糟,只想趕緊吃完早餐然後從傅宴禮面前消失。
她也這樣子做了,三下五下就把碗裏的小餛飩吃完,洗好碗後便直接去房間收拾兩套衣服,背上背包。
“我先走了。”溫初厘捏着書包的帶子,說完後便關上門,頭也不回離開了家。
“咔噠”一聲,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原本還有些人氣的餐桌又重新歸回寂靜,傅宴禮向來冷清的臉上閃過不耐,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指腹,上面似乎還殘留着少女溫熱嫩滑的臉頰觸感。
是他的錯覺嗎?
怎麼感覺溫初厘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
不過她剛睡醒時向來都是這樣子,大腦需要一些時間重啓。
“……”
溫初厘完全不知道傅宴禮的想法,因爲她正趕去和匯合。
榕城到老家需要搭兩個小時的高鐵,剛剛出門的時候就給她打了電話讓自己去找她。
她現在住的地方離的藥店並不遠,步行過去十分鍾。
一路上,溫初厘看着熟悉的街景,才有種自己真的回到了過去的實感。
“溫初厘,不是說好的九點鍾過來嗎?現在都九點半了。”低沉假裝生氣的女聲在面前響起。
溫初厘停下腳步,抬眼,就看到陳金紅站在藥店門口等着自己。
是十幾年前,看起來精神頭很足的。
前世,自從白發人送黑發人後,這個小老太太漸羸弱,身體一下子垮了下來,後面甚至還患上了阿爾茲海默症,只記得爸爸溫敬山還活着的記憶。
溫初厘想起那些回憶,鼻頭一陣酸澀,眼眶嫣紅。
“呀,你這丫頭,就說你一兩句,就哭鼻子啦。”陳金紅一下子慌了,走過去將寶貝孫女摟在懷裏:“好了好了,只是逗逗你而已,以後都不說了。”
“我的寶貝孫女,要我等到什麼時候都可以。”
溫初厘原本還沒事,但被摟在懷裏,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微苦藥水的氣息,一下子繃不住了。
眼淚直接像斷了線了珍珠落了滿地。
“我沒哭,只是覺得現在太幸福了。”
因爲看到你們那麼健康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所以幸福得要掉眼淚。
“傻丫頭,大早上的還沒睡醒呢。”陳金紅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手卻摸上孫女的頭發安慰她。
“……”
周,參加完婚宴,溫初厘和陳金紅趕高鐵回榕城。
經過一天一夜的冷靜。
溫初厘總算接受了事實,自己是真的回到了十幾歲的,還沒有失去家人,也還沒有和傅宴禮在一起的時候。
溫初厘看向窗外不斷往後退的風景,腦海裏突然回憶起前世那些發生過的事情。
內心隱約下定決定,既然老天給她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那她就要好好利用。
他們家完全沒有患癌的家族歷史,溫敬山之所以患上肺癌,是因爲工作壓力大,習慣性吸煙,以及一些不健康的生活習慣才患的病。
如果溫敬山沒有患病,也許陳金紅也不會患上老年癡呆。
這一世,她一定要注意溫敬山的身體狀況,讓他戒煙,保持良好的生活習慣。
腦海裏突然翻涌出喝醉昏睡過去前的那一幕,溫初厘想起上輩子和傅宴禮走向支離破碎的婚姻結局,心髒突然一陣刺痛。
對,她還要遠離傅宴禮,不要再喜歡傅宴禮了。
這一世,兩人就成爲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朋友就好了。
反正……高考結束,傅宴禮便會離開,兩人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想清楚這一切,溫初厘收回視線,想看一下時間。
剛拿出手機,手機就彈出一條信息。
溫初厘一滯,是好友林詩意發來的信息。
上輩子,林詩意在高一那年成爲同桌後便和她結下了深刻的友誼,成爲了彼此對方最好的朋友,分享着彼此的少女心事。
在得知自己和傅宴禮在一起的時候,三人一起吃飯時,狠狠地臭罵了傅宴禮一頓,爲自己等待傅宴禮的那段漫長歲月產生的痛苦出了氣。
自己失去親人陷入抑鬱的時候,她也一直陪伴着自己。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和傅宴禮結婚那天,林詩意在婚禮致辭環節中眼神閃爍地對自己說:“如果你感到幸福我會比你更快樂。”
林詩意是她的家人。
溫初厘笑意盈盈地點開信息。
【詩情畫意:厘厘,那個你確定真的要用盡一切手段和傅宴禮成爲同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