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婦人看到銀子頓時心中一喜,想不到閒聊八卦竟然飛來橫財。她們一共五個人,每人可以分到二兩銀子呢,可真是不少。
她們的喜悅情不自禁的顯現在臉上。
年長婦人李嬸子接過銀子揣進懷裏:“姑娘請說吧,需要我們做什麼?”
“我要你們與我一起去大柳村裏正家,把事情真相說給裏正,請他出來主持公道。”
五人皆爽快應允,幾人同時義憤填膺的表示:即使姑娘不給銀子,趙氏做出此等喪良心的事,我們也會出來說話的。於是,五人帶着齊婉月來到村裏正家。
裏正家是個兩進院子,院子裏青磚鋪地,很是考究。
裏正柳青山是個四十多歲的文雅男人,聽說年輕時中過秀才。
年長的李嬸子向裏正介紹齊婉月身份,然後,大家一起把柳家婦趙氏的所作所爲一一說給裏正。
柳青山一聽拍案而起:“這個刁婦,真給咱們大柳村丟臉!”
於是,柳青山帶着齊婉月六人來到了柳知義家。
趙氏正在院內喂雞,聽聞院外腳步聲嘈雜,抬頭便見裏正柳青山面色鐵青的走來,身後還跟着齊婉月和五個村裏的熟悉面孔,她立刻感覺不妙,可能事情敗露了。
手裏的米瓢“哐當”掉在石階上,糙米滾了一地,混着雞糞格外刺眼。
“裏正大哥……您怎麼來了?”趙氏慌忙撣着圍裙迎上去,鬢邊銀簪子已經歪斜。
裏正沒理她,徑直往正屋走。他那雙總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睜得溜圓,眼睛裏像淬了冰:“柳家娘子,你可知‘禮義廉恥’四個字怎麼寫?”青布長衫擦過門框時,帶起一串積灰。
趙氏臉色霎時煞白,手指絞着圍裙邊角:“不知裏正哥在說啥……”
“不知?”裏正猛地轉身,“你欺騙官府,占用官府發放鰥夫妻室名額,然後把女子轉手高價賣給人牙子,你可知罪?”
“再有,人家娘家來人,你欺騙娘家人說女孩死了,用自己的貪婪斬斷人家親情,你喪失人性,良知泯滅惡毒至極,不配爲人!”
面對裏正的義正言辭,趙氏兩腿篩糠抖動不已。
“趙氏,你要是不想進大獄,快快如實招來,若有一句不實,我定會將你報官嚴懲。”
趙氏見抵賴不過,只得如實交代。
原來她好吃懶做,丫鬟又雇不起,就想給兒子找個童養媳伺候她們,誰知道齊婉絨年紀小,又是丞相府千金出身,什麼活也不會做,她生氣之下打了齊婉絨幾回,齊婉絨就病倒了。
畢竟是花了二兩銀子買來的,舍不得看着她死,於是請大夫給齊婉絨看病又花了一兩多銀子,她心疼得緊。
齊婉絨病好了,可依然是笨手笨腳做飯洗衣都不會,她看見齊婉絨就氣不打一處來。
也是湊巧,那天偶遇鎮上人牙子徐媽,她靈機一動,就把徐媽領到家裏。
齊婉絨生得清秀靚麗,而且會讀書寫字,徐媽一見就相中了,知道這女孩將來準能賣個好價錢。
於是,二人一番討價還價,三十兩銀子成交。
在裏正的威嚴下,趙氏拿出了與人牙子交易的單子。齊婉月看到了單子上人牙子的詳細地址。
之後,趙氏磕頭如搗蒜,請求齊婉月原諒,請求裏正高抬貴手不要報官。
裏正道:“趙氏,看在你認罪態度還算誠懇,又是一個村住着多年的份上,這次就饒你一回。
只是,非法所得三十兩銀子,必須交出來賠付齊婉絨娘家人,作爲補償欺騙詐死的精神折磨之資。”
齊婉月心裏暗贊:原來古代就開始賠償精神損失費了。
趙氏哭哭啼啼拿出來那張三十兩的銀票,極不情願的交給了裏正。
裏正又當着大家面,親手把銀票和交易單子交給了齊婉月。
齊婉月伸手接過,謝了裏正。
裏正帶着齊婉月六人走出柳家。
裏面傳來趙氏撕心裂肺的哭聲,這次不再是輕輕的低泣,那大聲的嚎哭活像死了爹娘。
齊婉月到達大柳村後馬不停蹄,這一陣子折騰已近下午六點。好在有裏正支持,總算知曉妹妹下落,心裏稍覺寬慰。
裏正一行人走至路口,婦人們都要回自家了,時間已接近下午六點,裏正說:“天氣已經晚了,齊姑娘趕夜路也不安全,不然,今晚就在村裏住下如何?”
齊婉月笑道:“那就太打擾裏正叔了!”
“不必客氣,我家雖是兩進院子,但是我女兒與你年紀差不多,你們可以同住。”
“那太感謝裏正叔了!”
翌晨,柳青山與娘子喚齊婉月與女兒過來吃早飯,女兒告訴父母說齊婉月不見了,枕邊留有一封信,說着拿給父親。
柳青山接過信件打開,只見信裏只有幾句話:“青山叔您好,感謝您爲我做的一切,婉月終生銘記,後會有期!”在信紙後面還附有一張三十兩銀票。
柳青山自語:“這姑娘真是個懂事的。”
柳青山飯後走出院門,看見村口不時有三三兩兩的村民聚在一起,似乎在議論着什麼,他走近一問:原來昨晚半夜柳知義家起了火,房屋燒得片甲無存。
與此同時,寧安城鎮西王別院書房內,展峰眉頭緊鎖。
“王爺,我們去了彭家村,打聽了幾戶人家,說法是一致的。彭家村出了案,正是尹浩離開的前夜,有人指證看到賊人身形酷似尹浩。”
“後來,又在尹宅搜出了所謂的證據,所以,齊姑娘被打了二十板子,驅逐出彭家村,誰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展峰站起身:“這些人真是無法無天了,敢明目張膽的栽贓陷害!”
“在尹宅搜出罪證?真是天大的笑話!”
“慶雲,你們再去彭家村,找到熟悉她的人,了解她的去向,一定要在尹浩回來前找到她。”
“是王爺!”
慶雲匆匆而去。
展峰看向窗外姹紫嫣紅的杜鵑花,深邃的目光裏閃過一絲不爲人知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