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福嫂拿着手機，面露難色。
小姐剛才在電話裏千叮萬囑，讓她別告訴先生，這……
秦攸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平淡：“福嫂，一個手機號而已。”
福嫂對上他的視線，總覺得那深不見底的丹鳳眼裏，今天似乎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心裏嘆了口氣，妥協了。
眼前的這位，在秦家、在深水灣，從來都無人能夠真正違抗。
她將手機遞到秦攸面前，屏幕上顯示着剛剛通話結束的號碼。
秦攸垂眸，指尖作幾下，將那一串數字存入自己手機裏。
“謝謝。”
“先生客氣了。”
福嫂收回手機，轉身下樓。
心裏忍不住嘀咕。這個時間，往常先生不是在開會就是在應酬，今天居然這麼早就回了。
還偏偏撞上了……
當晚，在輿論發酵到一個小高峰時，明瑤的賬號發布了一條澄清視頻。
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將一組從小到大的照片緩緩呈現。
稚氣未脫的孩童時期、青澀明媚的少女時代、再到如今眉眼長開的模樣。
每一張臉孔都精致如畫，五官輪廓一脈相承，只是時光增添了幾分成熟。
這些舊照大多還留在深水灣，她走得急，沒來得及帶走，是拜托福嫂拍了些傳過來的。
視頻一出，評論區的風向開始轉變：
「這臉從小到大就沒變過好嗎！純天然神顏！」
「黑子臉疼不疼？人家從小美到大！」
「我就說嘛，那種整容模版怎麼可能有這種靈動感！」
「支持小瑤！惡意造謠太下作了！必須道歉！」
雖然支持的聲音漸多，但仍有不少負面評論，試圖攪渾水。
明瑤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咬着手指，盯着屏幕上紛亂的評論區：“我還是想不通，到底是誰，花這麼大力氣黑我？”
她之前特意在電話裏試探過福嫂，港島那邊的社交圈，似乎還沒多少人知道她在內地做直播的事情。
李尋將外賣餐盒一一在茶幾上打開，誘人的香氣立刻彌漫開來。
麻辣香鍋，糖醋排骨，清炒時蔬，一份三明治，還有兩杯加了雙倍珍珠和布丁的茶。
他將好吸管的茶推到明瑤面前：“瑤姐，先吃點東西吧。晚上……我們還照常開播嗎？還是先停一晚？”
明瑤接過茶，狠狠吸了一大口，冰涼的甜意舒緩了喉嚨的澀。
她搖搖頭，聲音有些悶：“嗯，停播吧。這種時候開播，直播間肯定會被黑粉和水軍沖爛，本沒法正常互動，反而容易被人斷章取義，再起節奏。”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李尋嘆了口氣，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米飯，嚼了幾下才繼續道，“那些僞造的照片，時機也抓得準，正好在你人氣飆升的關口。明顯就是想一擊把你打下去。”
“欸！”明瑤眼睛一亮，猛拍一下桌面，“既然那張醜照是僞造的，我們是不是可以找更權威的機構，出具一份技術分析報告？證明是AI合成的？”
兩人邊吃邊討論着，李尋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像抽風似的，開始瘋狂震動。
他拿起手機點開一看，愣住了。
一個粉絲量巨大的知名科技博主，發布了一條長達二十分鍾的深度解析視頻。
視頻裏，博主用專業軟件和技術手段，詳細對比了明瑤發布的成長照片、網絡流傳的“整容前醜照”以及她現在的直播截圖。
分析結果顯示，明瑤絕無整容痕跡。
而那張“醜照”，則被技術扒皮，證實是使用特定AI換臉模型，將明瑤的部分面部特征與另一張素人照片強行融合僞造的。
視頻的後半段，更加勁爆。
博主順着最初發布“整容黑料”的幾個可疑小號順藤摸瓜，竟挖出了幕後指使者。
是A站知名顏值主包“小甜甜”！
博主進一步扒出，“小甜甜”並非真人，其直播形象完全由AI實時生成，真實面目是一位油膩的中年大叔。
所謂的“宅男女神”，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小甜甜”的真面目被揭穿，全網譁然！
輿論徹底炸鍋：
「我的天……我塌房了？不對，我的房子本就是海市蜃樓？！」
「給她打賞了三個月工資的我像個笑話……」
「細思極恐，AI已經能以假亂真到這種程度了？以後直播還能信誰啊？」
「造謠太惡毒了！」
輿論徹底反轉，之前攻擊明瑤的水軍瞬間潰散，網上全是對“小甜甜”的聲討和對AI濫用的熱議。
明瑤和李尋大眼瞪小眼，嘴裏還塞着食物。
她咽下口中的三明治，眨了眨眼，有些難以置信：“這個‘小甜甜’……我就和他PK過一次，無冤無仇的，至於下這種黑手？”
李尋扒了幾口飯，然後拿起手機查看“小甜甜”賬號的近期數據。
“瑤姐，直播圈的流量蛋糕就那麼大。你這段時間漲粉太快，分走了不少關注度。你看，他近期的粉絲活躍度和打賞收入確實有明顯下滑。這是急了，想把你摁下去。”
他頓了頓，“估計他也沒想到，自己身不正，會被人用技術給反了。”
明瑤聽完，長長地嘆了口氣，身體向後靠回沙發背，望着天花板的吊燈，喃喃道：“哎……這個世界，好復雜。人心，也好復雜。”
她以爲離開了港島那個名利圈，就能簡單一點，沒想到哪裏都有江湖。
........
港島，某私人會所。
商務酒局剛散場，衣香鬢影，寒暄客套聲漸漸遠去。
許誠早已等候在廊下，見男人出來，立刻跟上。
“去露台。”秦攸聲音低低的。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會所一處靜謐的露天觀景平台。
夜風微涼，帶着海港特有的溼潤氣息，吹散了少許酒意。
眼下是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霓虹倒瀉，遊輪緩緩劃過漆黑的水面。
秦攸點燃一支細長的香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他英俊的側臉。
許誠站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等待了片刻，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才從公文包裏拿出平板，調出準備好的頁面，雙手遞過去：“秦先生，按照您的指示，公關部已經協同技術部門處理淨了。這是整個事件的完整輿情分析報告和處理結果，您過目。”
秦攸接過平板，快速瀏覽着上面的內容。
從黑料爆發，到明瑤自己澄清，再到技術博主的深度扒皮和反轉。
許誠觀察着他的神色，見他面無表情地翻看着，眼珠轉了轉，補充了一句：“另外……明小姐今晚沒有直播安排。”
秦攸滑動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頓，淡淡地瞥了許誠一眼。
許誠立刻識趣地閉嘴。
很快，秦攸看完了全部內容。
他將平板遞還給許誠，掏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指尖頓在那個號碼上。
屏幕的光映亮他眼底，其中翻涌的情緒莫名。
靜默持續了約半分鍾。他忽然按下撥號鍵，將手機舉到耳邊。
誰知，才幾秒鍾，電話就被掛斷了。
許誠悄悄抬眼，只見霓虹光影交錯間，男人的臉色黑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