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瑤指尖頓了頓,點開了鏈接。
照片顯然是偷拍。
像素有些模糊,但足以清晰辨認出秦攸那張線條優越的側臉。
他身邊站着一位身着米白色套裝的女子,不知是拍攝角度還是光影作用,畫面竟透出難以言說的……感覺。
文字詳盡描述了他們在歐洲重疊的行程,用詞曖昧,引人遐想。
群聊信息像炸開的鍋,叮咚作響,瘋狂刷屏。
「秦攸和江貞綾?這兩人之前好像沒什麼交集吧?」
「往往就是這種天降的才出其不意啊,家族聯姻需要什麼感情基礎嗎?門當戶對就夠了。」
「有人怕是要坐不住咯。」
「可不是,秦家那樣的門第,某些靠着年輕貌美上位的,到底基太淺……」
驚訝的少,暗諷的多。
明瑤盯着飛快滾動的信息,呼吸發緊。
她飛快回了一句:
「《八婆娛》的料,給錢就能上,看看就算了。」
她和秦攸在一起兩年,也算是了解他。
以他近乎苛刻的自制力和界限分明的作風,絕無可能同時周旋於兩段關系,與人曖昧不清。
更何況,他昨夜那般不知饜足……
分明就是忍久了。
消息剛發出去,有人立刻甩上來一個十秒的小視頻。
「照片能P,視頻總不能吧?」
明瑤點開。
畫面有些晃動,拍攝距離更近些。
視頻裏。
背景是鋪着華麗地毯的酒店走廊,秦攸和江貞綾並肩走着,身後跟着助理。
比照片更顯曖昧。
江貞綾側頭對男人說了什麼,而他的神色雖仍是慣常的平淡,但那好看的薄唇似乎……微微勾起。
明瑤:“…………”
..........
晉豐集團總部頂層。
總裁辦的秘書們忙進忙出。
電梯打開,秦攸從裏面大步跨出,走向辦公室。
特助許誠拿着平板跟在一旁,匯報着下個月的程和工作安排。
他看着眼前揉着眉心的男人,心底很欽佩。
他不過三十出頭,就在幾年前以雷霆手段按下了秦家內部虎視眈眈的二房三房,將龐大的晉豐集團牢牢握於掌心。
而他個人創立的澄川資本,也在內地了衆多獨角獸企業,其眼光、能力與城府都深不可測。
跟在這樣的人身邊,雖然累得夠嗆,但能接觸到的人脈與視野,也絕非尋常。
“秦先生,半小時後,與瑞豐銀行劉主席的午餐會,安排在山頂道。車已備好。”許誠收起平板,輕聲提醒。
秦攸睜開眼,點了點頭:“知道了。現在出發吧。”
“好。”許誠拿起桌邊的資料文件夾,剛轉過身——
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就被人從外猛地推開。
兩人一怔,循聲望去。
只見明瑤俏生生站在門口。
她今天穿了件煙粉色的軟綢連衣裙,濃密的長發鬆散地披在肩頭,整張小臉愈發明豔絕色。
女秘書戰戰兢兢地從她身後探出頭,聲音惶恐:“抱歉秦先生,我……我沒攔住明小姐。”
救命,這位硬要進來,總裁辦誰敢真動手攔?
許誠瞄了一眼秦攸:“秦先生,我先去樓下等您。”
“好。”
許誠向明瑤點點頭,朝女秘書擺擺手,快步走出辦公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怎麼了?”秦攸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向她。
她向來懂事有分寸,極少這樣不打招呼直接沖到公司來。
明瑤走到他面前,嗓音嬌軟:“我有事想和你說。”
秦攸抬手,看了眼時間:“晚點再說?我趕時間。”
“可是……”
“瑤瑤。”他打斷她,眸光微沉。
明瑤對上他的眼神,那裏面沒有她期待的關切,只有不耐和淡漠。
所有鼓起的勇氣和一路上的忐忑,像被針扎破的氣球,倏地泄了。
她捏了捏指尖,緩緩垂下長睫。
秦攸看着這張過分漂亮的小臉上閃過的委屈,意識到自己語氣重了。
他頓了頓,抬手撫上她的發,聲音也柔和了些:“聽話。今天瑰麗有個私人畫展,你先去逛逛,看中什麼就買。”
明瑤又與他對視幾秒,終於在那強勢的目光中敗下陣來。
她在他面前,似乎總是輕易妥協的那一個。
“……好吧。那你什麼時候回深水灣?”
“再說,最近忙。”
“噢。”明瑤看着男人收回手,漫不經心地整理着西裝袖口,動作優雅又慵懶。
秦攸沒再說什麼,勾了勾唇角,便繞過她,走出了辦公室。
明瑤看着男人的背影,輕輕咬住了下唇。
她是不是……太沖動了?
被人挑撥幾句,就莽撞地跑來質問他。生意場上和異性有交集是很正常的,估計是娛樂小報在捕風捉影,看圖編故事。
戀人間,信任也是很重要的。
離開晉豐,明瑤依言去了畫展,狠狠宰了秦攸一筆,刷下幾幅價值不菲的油畫,籤單時那串零都沒讓她多眨一下眼。
正準備讓司機送她回深水灣,手包裏的手機又開始持續震動,嗡嗡作響。
掏出手機一看,早上那個塑料姐妹花群聊正瘋狂@她。
「明瑤,有家新開的會所,主廚是從法國請來的,一起來試試?」
「對呀對呀,好久沒聚了,給個面子嘛。」
「聽說甜品是一絕哦。」
呵。
不就是想看她的狼狽和笑話麼。
.........
奢華的包廂內。
明瑤與幾位衣着光鮮的名媛圍坐,面前是精致的法餐,氣氛卻有些微妙。
幾人原本期待看到一只驚慌失措、黯然神傷的金絲雀,卻發現明瑤依舊姿態嬌矜,眉眼愜意,心裏也不由地犯起嘀咕。
“明瑤,”何美林按捺不住開口,“秦、江兩家聯姻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你怎麼看呀?”
明瑤用小銀叉戳着覆盆子慕斯上的莓果,語氣平淡:“假的傳聞,還能怎麼看?看過就算了。”
“呀,昨天若彤還信誓旦旦跟我說是真的呢,江貞綾可是她親表姐。”王姓千金語氣誇張地接話。
“是麼?那我就不知道了。”明瑤打開手機,“哎呀,昨天秦攸給我帶了好多禮物,你們快幫我看看哪個最好看?”
幾人望去,照片中,一個精致的盒子裏裝滿了色彩斑斕的鑽石。
顆顆品相和火彩都相當好。
別人拍下一兩顆珍藏,她是拿一整盒當玩具玩。
“.........”
明瑤又秀了一波新到的高定夏裝,掃過對面幾張吃癟的臉,唇角勾着笑:“抱歉,去下洗手間啦。”
走廊鋪着厚厚的地毯,腳步無聲。
明瑤走得有些快,直到拐過一個彎,才稍稍放緩腳步。
她有點懊悔自己的一時意氣。
雖然自己剛剛婊了她們一下,但整場下來,那些看似閒聊的話題,句句都在強調着門第出身、家族利益,暗示她的不配。
出身不是她能選擇的,只要秦攸愛她、要她,這些閒言碎語,她都可以不在意。
可是心口還是堵得發慌。
明瑤拐向通往露台的方向,那裏比較僻靜。
沒走幾步,目光不經意掃過前方一個半開着門的包廂。
腳步瞬間釘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間凍結。
透過那道門縫,她無比清楚地看到——
秦攸與江貞綾一起坐在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