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陽台周圍，死寂得令人心悸。
楚炎在九層石台的第一層邊緣盤膝而坐，雙眼微閉，氣息卻如繃緊的弓弦。赤陽槍橫在膝上，槍身赤紅光芒流轉，與石台上古老的火焰符文隱隱呼應。
柳如鋒站在第二層，背靠一刻滿劍痕的石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劍柄。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暗紅色的平原，每一次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的眼神銳利一分。
岩剛、陸明、秦紅玉、石重、周倩、李墨、王琳七人，分散在石台三到五層，各自占據有利位置，布下簡易的警戒陣法和陷阱。林衍則盤坐在第六層，位置相對靠內——這是楚炎刻意安排的，他的傷勢雖愈，但修爲最低，需要保護。
但林衍自己知道，他不需要保護。
意識沉入丹田，“青霖”種子正以一種奇異的節奏脈動着，似乎對秘境中的某種變化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這種共鳴從三天前開始，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強烈。
他抬頭望向秘境深處——那片永恒暗紅的天空，此刻隱隱多了一絲不祥的灰黑色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空氣中原本精純的火屬性靈氣，也摻雜進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適的陰冷煞氣。
“煞氣……”林衍心中警鈴大作。
炎煞修煉的正是煞氣功法。秘境中的異變，恐怕和他們脫不了系。
“各位，”林衍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你們有沒有感覺到，秘境中的火靈脈……在衰弱？”
這話讓所有人都睜開了眼睛。
楚炎眉頭緊鎖：“我確實感覺到修煉時吸收的靈氣不如之前精純，但以爲是靠近出口的緣故。”
“不。”柳如鋒搖頭，“是整體的衰弱。我三天前在一處地火噴口旁修煉，噴口的火焰強度比初入秘境時弱了三成。”
陸明也點頭：“我在古戰場采集的‘赤焰花’，藥效比宗門典籍記載的弱了不少。當時以爲是個例，現在看來……”
“炎煞的人到底在做什麼？”秦紅玉聲音發顫，“他們難道想毀掉秘境？”
“不會。”楚炎沉聲道，“炎陽秘境是上古真君所留，底蘊深厚，豈是幾個築基修士能毀掉的。但他們的目標……恐怕比毀掉秘境更可怕。”
更可怕？
衆人心頭一沉。
就在這時，林衍丹田內的“青霖”種子，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
不是警示。
而是一種近乎“飢渴”的渴望！
仿佛秘境深處，有某種與種子同源、卻又截然相反的“東西”，正在被強行抽取、剝離！
“不好！”林衍猛地站起，“他們在抽取秘境的本源！”
話音剛落——
“轟隆——！！！”
整個秘境，地動山搖！
不是局部地震，而是整個空間的劇烈震顫！天空中的暗紅色雲層瘋狂翻涌，地面裂開無數深不見底的縫隙，岩漿如噴泉般沖天而起！原本平靜的炎陽台平原，此刻如怒海中的孤舟，瘋狂顛簸！
“穩住！”楚炎暴喝，赤陽槍入地面，赤紅靈力涌出，將周圍三丈內的石板強行固定。
其餘人也各施手段穩住身形。
但震動越來越劇烈。
更可怕的是，秘境中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原本灼熱如熔爐的空氣，此刻竟帶上了一絲刺骨的寒意！那些燃燒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火焰山巒、熔岩河流，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火靈脈……真的在衰竭！”岩剛駭然道，“他們在抽取整個秘境的火靈本源！”
抽取秘境本源？
這得多大的手筆？多大的膽子？
秘境本源一旦被抽，整個空間就會崩潰、湮滅，所有人都會死！
“必須阻止他們！”柳如鋒眼中劍意暴漲，“就算不敵，也要一試。否則我們等不到出口開啓，就會被崩潰的空間撕碎！”
楚炎環視衆人，快速決斷：“柳師弟、岩師弟、陸師弟，你們隨我去找炎煞的人。周師妹、秦師妹、石師弟，你們在此布下最強防御陣法，保護好傷者。林師弟……”
他看向林衍，眼神復雜：“你的感應能力最強，能否大致判斷出他們的位置？”
林衍閉目凝神，全力溝通“青霖”種子。
種子傳遞回的感應破碎而混亂，但隱約指向秘境北部——古戰場方向！
“古戰場深處。”林衍睜開眼，“距離……大概三百裏。”
三百裏，在平時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但此刻秘境劇變，地裂天崩，危險程度暴增十倍。
“走！”楚炎當機立斷，與柳如鋒、岩剛、陸明三人化作四道流光，朝着古戰場方向疾馳而去。
林衍看着他們消失的背影，心中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炎煞既然敢做這種事，必然有萬全準備。三個築基修士，加上未知的底牌，楚炎四人此去……凶多吉少。
“林師弟，”秦紅玉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過來幫忙布陣。周師姐擅長陣法，我們一起，應該能布下抵擋築基初期攻擊的‘四象炎陽陣’。”
林衍點頭，壓下心中不安，開始配合布陣。
周倩不愧是炎心長老親傳，陣法造詣極高。她指揮衆人，以炎陽台爲核心，在周圍百丈範圍內布下三十六處陣眼，每處陣眼埋入三枚中品靈石，再以自身精血刻畫符文。
林衍則負責最關鍵的“陣樞”——四枚拳頭大小的“地火晶核”，這是楚炎臨走前留下的壓箱底寶物。他將晶核按照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的方位，嵌入炎陽台四角。
兩個時辰後，陣法完成。
周倩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入中央陣眼。
“四象炎陽——起！”
“嗡——！！”
三十六處陣眼同時亮起赤紅光芒！光芒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旋轉，化作一個直徑百丈的赤紅光罩，將炎陽台徹底籠罩！
光罩表面，四象虛影緩緩遊走——青龍吐炎，白虎踏火，朱雀振翅，玄武負山。每一道虛影都散發着堪比煉氣九層的氣息，彼此呼應，形成完美的防御循環。
“成了！”周倩臉色蒼白，顯然消耗不小，“此陣可擋築基初期全力攻擊半個時辰，就算築基中期，也能抵擋十息。只要不是築基後期親至，我們應該能撐到出口開啓。”
衆人稍微鬆了口氣。
但林衍的心卻依舊懸着。
半個時辰……夠嗎？
他望向北方。
那裏的天空，已經徹底變成了灰黑色。一道道暗紅色的能量流，如同被無形大手從大地深處強行抽出，朝着古戰場方向瘋狂匯聚。能量流所過之處，大地龜裂，火焰熄滅，生機斷絕。
整個秘境，正在走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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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戰場深處。
這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焦黑平原。平原上散落着無數巨大的骸骨——有長達百丈的妖獸骨架，有破碎成數截的巨人遺骸，也有早已鏽蝕、只剩下輪廓的古老法器殘片。
歲月和戰火將這裏的一切都焚成了焦土，只殘留下一股揮之不去的肅和悲涼。
但此刻，這股悲涼被更可怕的東西取代了。
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百丈高的黑色祭壇。祭壇呈金字塔形，共九層，每一層都刻滿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動的暗紅色符文。符文散發着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和煞氣，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祭壇頂端，站着三道身影。
左側是一名獨臂壯漢，正是之前在黑風峽谷與韓厲交過手的炎煞築基修士。他此刻上身，右肩斷臂處竟重新“長”出了一條由暗紅火焰凝聚而成的虛幻手臂，手臂表面有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時隱時現。
右側是一名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窩深陷，手中握着一杆三丈高的白骨幡。幡面上，密密麻麻的陰魂如水般涌動，發出無聲的尖嘯。
而站在中央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青年。
青年容貌俊美，甚至有些陰柔，穿着一襲繡滿暗紅火焰紋路的華麗長袍。他負手而立，俯視着祭壇下方——那裏，三名烈陽宗弟子被黑色鎖鏈捆綁，跪倒在地，正是之前失蹤的李墨、王琳提到的另外兩人。
“差不多了。”青年開口，聲音溫潤，卻帶着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淡漠，“抽了大半火靈本源，足夠開啓‘逆靈轉煞陣’了。”
獨臂壯漢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狂熱：“少主英明！等大陣完全啓動，將這炎陽秘境徹底轉化爲‘煞炎絕地’，我炎煞便有了第一處真正屬於自己的基！屆時，烈陽宗那些僞君子，拿什麼跟我們鬥？”
黑袍老者卻皺眉道：“少主，烈陽宗的人已經察覺了。剛才有四道氣息朝這邊過來，其中一道……似乎是楚家那小子。”
“楚炎？”青年挑眉，隨即輕笑，“來了也好。正好用他的‘赤陽真火’和‘楚家嫡血’，爲我們的煞炎絕地，再添一份底蘊。”
他頓了頓，看向祭壇下方跪着的三名烈陽宗弟子：“至於這三個祭品……開始吧。”
黑袍老者點頭，白骨幡一揮。
三名弟子身上的鎖鏈驟然收緊！他們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掙扎，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們的舌頭早已被割去。
“以汝等精血，祭我煞炎。”
老者口中念誦晦澀咒文，白骨幡上，三道黑紅氣流如毒蛇般鑽出，刺入三名弟子眉心！
“呃——！！！”
三人劇烈抽搐，渾身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枯萎！精血、靈力、甚至神魂，都被黑紅氣流強行抽出，化作三道血柱，注入祭壇底層的符文之中！
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血光沿着祭壇層層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那些扭曲的暗紅符文如同活了過來，開始瘋狂蠕動、生長！祭壇頂端，一個直徑三丈的暗紅色漩渦緩緩成形，瘋狂吞噬着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火靈本源！
原本赤紅的火靈本源，在穿過漩渦後，竟被強行轉化爲灰黑色的“煞炎”！
煞炎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注入祭壇周圍的地面。焦黑的土地迅速龜裂、腐朽，化作一片流淌着暗紅粘液的沼澤。沼澤中，無數扭曲的、由煞氣凝聚的怪物正在緩緩成型……
逆靈轉煞陣，已經啓動！
“少主！”獨臂壯漢忽然抬頭，看向遠方，“他們來了！”
四道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近！
正是楚炎、柳如鋒、岩剛、陸明！
“準備迎敵。”青年淡淡吩咐，卻依舊負手而立，仿佛來的不是強敵，而是幾只螻蟻。
獨臂壯漢獰笑一聲，虛幻的火焰右臂猛然膨脹，化作一柄三丈長的火焰巨斧！黑袍老者也搖動白骨幡，幡中陰魂蜂擁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的黑雲！
“！”
楚炎人未至，槍先到！
赤陽槍化作一道百丈長的火焰流星，撕裂空氣，直刺祭壇頂端的青年！
“雕蟲小技。”青年甚至沒有抬手，只是瞥了一眼。
他身前，暗紅色的煞炎自動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焰盾牌。
“鐺——！！！”
赤陽槍刺中盾牌，爆起漫天火星！槍尖深入三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楚炎臉色一變。
他這一槍，已用上十成力，配合赤陽真火，威力堪比築基初期全力一擊！竟被如此輕易擋下？
“退！”柳如鋒的劍光已至，卻不是攻擊青年，而是斬向祭壇周圍的煞炎沼澤！
“炎劍訣——焚煞！”
劍光中蘊含着一絲微弱的法則韻律，正是針對煞氣的克制之力！
煞炎沼澤被劍光斬出一道十丈長的缺口，但缺口瞬間又被新的煞炎填滿。
“沒用的。”青年搖頭，“逆靈轉煞陣已成，除非你們能瞬間毀掉整個祭壇，否則煞炎生生不息。”
岩剛和陸明也同時出手。
岩剛化作三丈高的岩石巨人，一拳轟向祭壇基座！陸明則灑出一把赤紅丹丸，丹丸落地即爆，化作一片火海，試圖焚燒煞炎。
“可笑。”獨臂壯漢狂笑，火焰巨斧橫掃，將岩剛震退！黑袍老者的陰魂黑雲則撲向陸明，得他連連閃避。
短短三招，高下立判。
楚炎四人雖強，但面對三個築基修士，加上已成氣候的煞炎大陣，完全處於下風。
“楚師兄，必須毀掉祭壇核心！”柳如鋒傳音道，“我感應到，陣眼就在祭壇頂端那青年腳下！”
楚炎眼神一厲：“我拖住他們，你去破陣！”
“好！”
兩人配合默契，楚炎赤陽槍狂舞，化作一片火焰風暴，同時攻向獨臂壯漢和黑袍老者！柳如鋒則身形如電，繞開戰場，直撲祭壇頂端！
“想得美。”青年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下一刻，整個祭壇的煞炎如同被無形之手控，化作九條暗紅色的火焰巨蟒，從九個方向同時撲向柳如鋒！
每一條巨蟒，都散發着築基初期的恐怖氣息！
柳如鋒臉色劇變，長劍急舞，劍光如蓮花綻放，將三條巨蟒斬碎。但剩餘六條已封鎖了他所有退路！
眼看就要被吞噬——
“柳師兄！”
一聲暴喝從遠處傳來！
緊接着，一道赤金色的火焰箭矢，如流星般劃破天際，精準射入一條巨蟒七寸！
“嗤——！”
箭矢炸開，赤金火焰與暗紅煞炎瘋狂沖突，將巨蟒炸成漫天火星！
林衍！
他來了！
不止林衍，他身後還有秦紅玉、石重、周倩、李墨、王琳——炎陽台的防御陣法交給秦紅玉控，其餘人全部趕來支援！
“林師弟？你們……”楚炎又驚又怒，“胡鬧！這裏太危險！”
“楚師兄，別廢話了！”林衍落在柳如鋒身側，手中赤炎劍上，赤金火焰與灰黑煞氣交織，“陣法已布下，秦師姐控，可撐半個時辰。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石重巨斧斬碎一條巨蟒，吼道：“就是！烈陽宗弟子，沒有貪生怕死之輩！”
周倩手中陣盤光芒大放，數十道赤紅鎖鏈從地面鑽出，纏住兩條巨蟒：“我以陣法暫時困住它們，你們抓緊時間！”
李墨和王琳雖重傷未愈，但也咬牙加入戰團。
有了生力軍加入，局勢稍緩。
但青年依舊淡然。
“勇氣可嘉。”他撫掌輕笑，“可惜，蚍蜉撼樹。”
他腳下，祭壇頂端那暗紅色漩渦，旋轉速度驟然加快！更多的火靈本源被強行抽來，轉化爲煞炎，注入祭壇周圍的地面。
煞炎沼澤開始瘋狂擴張！無數煞氣怪物從沼澤中爬出，嘶吼着撲向衆人！
更可怕的是，整個秘境的崩潰速度，正在急劇加快！天空開始出現裂痕，大地崩碎，空間扭曲！
“沒時間了！”楚炎暴喝，“林衍，你和我攻擊祭壇頂端！其餘人拖住他們！”
“好！”
林衍與楚炎對視一眼，同時暴起！
楚炎赤陽槍上，赤紅真火凝聚到極致，化作一道百丈長的火焰洪流，直沖祭壇！
林衍則雙手結印，丹田內“青霖”種子瘋狂震動，將所有儲存的靈力、法則之力、甚至一絲種子本源，盡數注入赤炎劍中！
“火煞法則——焚天煞炎·斬！”
赤炎劍化作一道暗紅與赤金交織的十丈巨劍，緊隨火焰洪流之後！
這是兩人最強一擊！
青年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
他雙手結印，祭壇頂端，那暗紅色漩渦猛然擴張，化作一個直徑十丈的漆黑洞口！洞口深處，無窮無盡的煞炎噴涌而出，化作一道暗紅瀑布，迎向兩人的攻擊！
“轟——！！！！！”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席卷整個古戰場！
爆炸中心，空間徹底扭曲、塌陷，形成一個直徑百丈的漆黑空洞！空洞邊緣，赤紅火焰與暗紅煞炎如兩條巨龍瘋狂撕咬、吞噬！
沖擊波將所有人都震飛出去！就連三個炎煞築基修士也連連後退，嘴角溢血！
煙塵、火焰、煞氣，混作一團，遮蔽了一切。
許久，煙塵才緩緩散去。
祭壇……還在。
但頂端出現了數道裂痕，那暗紅色漩渦也黯淡了許多。
青年站在裂痕中央，華麗長袍破損了大半，嘴角有一絲血跡。他低頭看着前一尺處——那裏，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幾乎將他開膛破肚！
劍痕邊緣，赤金火焰與灰黑煞氣仍在瘋狂侵蝕他的血肉！
“好……好一個焚天煞炎。”青年抹去嘴角血跡，眼神第一次變得冰冷，“竟能傷到我。林衍，我記住你了。”
他看向遠處——林衍單膝跪地，七竅流血，赤炎劍斷成三截，握劍的右手焦黑碳化，顯然已徹底廢了。
楚炎也好不到哪去，赤陽槍折斷，半邊身子焦黑，氣息萎靡到極點。
其餘人也都重傷倒地，只剩岩剛、石重等體修還能勉強站立，但也搖搖欲墜。
敗了。
拼盡全力，依舊敗了。
“遊戲到此爲止。”青年緩緩抬手，祭壇頂端的暗紅漩渦再次亮起，“該結束了。”
就在他要下手時——
“嗡——！！！”
整個秘境，忽然響起一聲沉悶到極點的、仿佛來自遠古的鍾鳴！
鍾聲響起瞬間，所有煞炎驟然凝固！
祭壇上的暗紅符文開始寸寸崩碎！
那瘋狂抽取火靈本源的漩渦，更是如同被無形之手狠狠掐住，迅速縮小、潰散！
“怎麼回事？！”青年臉色大變，“逆靈轉煞陣……被強行中止了？”
黑袍老者驚恐地看向天空：“是……是秘境意志！炎陽真君留下的殘存意志，蘇醒了！”
天空之上，那些蛛網般的灰黑色裂痕中，忽然亮起了無數赤金色的光點！光點匯聚、旋轉，化作一雙巨大的、燃燒着赤金火焰的眼睛！
眼睛冷漠地俯瞰大地，目光所及之處，崩碎的空間開始緩慢修復，熄滅的火焰重新燃起，衰竭的火靈脈竟有了一絲復蘇的跡象！
“螻蟻……安敢毀我道場……”
古老、威嚴、仿佛來自時光盡頭的聲音，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響起！
秘境意志，蘇醒了！
而且……憤怒了！
“快走！”獨臂壯漢駭然尖叫，“秘境意志蘇醒，會抹所有破壞者！”
青年咬牙，看了一眼即將崩潰的逆靈轉煞陣，又看了一眼天空那雙赤金火焰眼睛，終於不甘地揮手：“撤！”
三人化作三道暗紅流光，朝着秘境邊緣瘋狂逃竄！
他們逃了。
但烈陽宗衆人，卻陷入了更大的危機。
因爲那雙赤金火焰眼睛，緩緩轉動，看向了他們。
準確說，是看向了林衍。
“煉界……種子……”
古老的聲音，帶着一絲疑惑，一絲……渴望。
林衍渾身汗毛倒豎！
秘境意志，發現了“青霖”種子！
（第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