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舒讓濃密的睫毛抖了抖,最後緩緩睜開雙眼。
頭疼欲裂,時舒讓忍不住抬起胳膊揉了揉太陽。
卻動作太大,一不小心牽扯到了全身,好痛。
自己這是怎麼了?
時舒讓低頭看了看自己前,全是星星點點的紅色印記。
這是什麼,不言而喻。
時舒讓有一瞬間的大腦空白。
然後他想起來了。
昨晚,自己主動爬床,然後這樣,又那樣……
每回憶起一幕,時舒讓的臉就紅上幾分。
小半羞的,大半愧的。
自己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豈不是正好對上了商懿那些話,自己別有所圖,欲拒還迎。
但他真沒想那樣!
易感期壞事,抑制劑更是沒用!
媽的,不會是過期產品吧。
自己到時候該怎麼面對商懿?他又該狠狠羞辱自己一番了。
而這次又真是自己理虧,無法反駁。
時舒讓正在煩躁之際,門被打開了。
一時間想不到合適的對策,時舒讓便重新閉上眼睛,開始裝睡。
先混過去再說。
然而,商懿的聲音卻在耳邊響起,“醒了?”
時舒讓佯裝在睡覺。
然後他又道:“我看見你睜眼了。”
聽到這話,時舒讓徹底裝不下去了。
他睜開眼睛,翻坐起身,滿臉視死如歸。
不就是被嘲諷兩聲麼,大老爺們的,沒什麼。
然而商懿卻伸手遞過來一杯水,說:“渴了嗎?先喝點水。”語氣意外的溫和,臉上的表情也有點關懷之意。
誰能有這樣的表情都正常,但是出現在商懿臉上,發生在他們兩個之間就是絕對的不可能。
這種反應出乎時舒讓意料之外,他有些防備的看着商懿,遲遲未動。
商懿見狀,又道:“溫的,可以直接喝。”
“你……”時舒讓想出聲回話,嗓子卻沙啞的不行。
有點丟人。
他咽了咽口水,再次張口:“……”
還是沒說出話來。
艹了。
見狀,商懿把水杯挨到了時舒讓的嘴邊,說:“說不出來就別勉強。”一邊喂水,一邊伸手替他順背。
明明動作輕柔,但卻讓時舒讓背如刀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商懿在做什麼幺蛾子?這不該是他們的相處模式。
時舒讓喝下大半杯水,嗓子得到了滋潤,終於能說出話了。
他先發制人:“昨晚是我的不對,但我易感期了,沒控制住,你別有什麼想法。”
這句話落,時舒讓都等着商懿出聲嘲諷了,卻沒想他只是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嗯,知道了。”
不對,這不對。
時舒讓不是賤骨頭,也不喜歡沒事找虐,但這種反應真的很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於是他又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沒想故意怎麼樣,我真易感期了,還打了抑制劑,不信我拿給你看。”
時舒讓想到自己昨晚在浴室間才打了抑制劑,廁所的垃圾桶裏應該還有包裝袋。
爲了證明自己,時舒讓猛然起身想下床。
然而雙腿間的肌肉卻酸澀無比,小腿也跟着抽筋,時舒讓一個沒穩住便往地上摔去。
幸好商懿眼疾手快的撈住了時舒讓。
所以,時舒讓就這樣全身赤.裸的摔進了商懿的懷裏。
艹,艹。
越描越他媽黑了。
時舒讓羞憤到簡直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他有些慌張的張口解釋:“我,我真沒……”
話還沒說完,就被商懿賭了回去,他說:“沒事,我知道了,你躺好。”
說着把時舒讓重新放回了床上,甚至動作輕柔的替他蓋上了被子,又道:“好好躺着休息,別逞能。”
時舒讓有些憋屈的抿了抿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現在這種感覺就像我重拳出擊,卻打在了一團棉花上,毫無回應。
而且真的很奇怪,他寧願對方還是原先那種冷嘲熱諷的模樣,也不是這樣,讓人感覺心裏毛毛的。
在時舒讓沉默之際,商懿又伸手掏出了管藥膏。
“你自己行嗎?”商懿問。
說話間臉也往旁邊撇了撇,表情有些別扭,看樣子好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時舒讓看了一眼那個藥膏,大概是活血化淤的,塗在那裏的。
他竟然還給自己準備藥膏了?
昨晚是發生了什麼自己遺忘的事情了嗎?不然他爲什麼突然這樣?
可能是看時舒讓半天沒回話,商懿又道:“那我幫你吧。”說着便伸手探進了被子裏。
察覺到對方的動作,時舒讓一個激靈的向後退去,出聲拒絕:“不用,我自己來!”
見時舒讓一臉抗拒,商懿訕訕地把藥膏放在了床頭櫃上,答應了一聲:“行。”
然後就出去了。
聽到離去的腳步聲,時舒讓伸手拿過了那管藥膏,看了又看。
成分沒問題,保質期也沒問題,確定只是活血化淤的藥膏。
這才擠出了一點,往身上抹去。
時舒讓從不委屈自己,況且是真疼啊。
“嘶”了半天,才把藥膏抹好。
這時身上已經沁出一層薄汗了。
雖說昨晚是自己主動的,但是商懿也太瘋狂了,想起昨晚的一點細節,時舒讓就有點心有餘悸。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就在時舒讓發愣之際,商懿再次推門而出。
時舒讓充滿警惕的看着商懿,因爲他又遞過來幾粒藥,和一杯溫水。
這什麼?毒藥?
可能是時舒讓臉上的表情過於明顯,商懿主動解釋道:“退燒藥,消炎藥,還有維生素。”
說到維生素的時候,商懿的眼睛明顯沉了沉。
不過轉眼即逝,所以時舒讓沒注意到。
他的重點在退燒藥上。
難怪,感覺頭一直昏沉沉的。
不過時舒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卻摸不出什麼來。
一旁的商懿看到他如此舉動,道:“你渾身都熱,自然摸不出來,已經三十八度五了。”
似乎是怕時舒讓不信,還特意用電子體溫計給他測量了一下。
“滴”一聲,顯示三十八度八。
好吧,時舒讓這才拿過那把藥,扔進嘴裏,喝了口水,仰頭吞了下去。
“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商懿又說。
時舒讓覺得奇怪。
他愛嘛嘛,和自己報備嘛?
可是他杵在床前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個回應。
時舒讓想讓他快點走,便不得不出聲答應了一句:“哦。”
商懿這才點了點頭,又丟下了一句:“我盡量早點回來。”然後便走了。
從臥室裏出來後,商懿就像京劇變臉似得,眼裏柔和退去,一臉陰沉的把桌子上藥的包裝袋統統扔進了垃圾桶裏。
確實有退燒藥,消炎藥,和避孕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