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紗,籠罩着黑岩山脈西南麓的丘陵與谷地。林間小徑溼滑,草葉上掛着晶瑩的露珠,在微明的天光下閃爍。
林玄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腳踏黑色短靴,獨自一人行走在山道上。他離開黑岩鎮已有兩個時辰,按照地圖和羅盤的指引,正朝着“青溪谷”的方向前進。
《斂息易形術》被他運轉到目前所能達到的極致。呼吸均勻悠長,步伐看似隨意,卻帶着一種山民般的穩健,每一步的距離都相差無幾,既能節省體力,又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周身氣息收斂得近乎於無,若非刻意以靈識探查,幾乎會將他忽略過去。
經過一夜的休整和恢復,丹田氣旋與左臂源氣的消耗已基本補回。他甚至又花了一些時間,在客棧房間內,更加細致地揣摩那條源自無名殘卷的、與左臂異變經脈契合的殘缺路線,嚐試着引導一絲源氣進行更緩慢、更安全的循環溫養,感覺對左臂那股冰冷力量的掌控,又熟悉了一絲。
此刻行走在山間,他一邊趕路,一邊分出一縷心神,持續運轉玄陰導引訣,緩慢吸收着山林清晨那略帶草木清香的、卻也蘊含着大地陰氣的稀薄能量,補充着趕路的消耗。銀灰色光暈的存在,讓這種吸收更加高效且不易被察覺。
他的目光看似平靜地掃視着前方的道路和兩側的密林,實則警惕非常。左手自然垂在身側,袖中指尖微涼,隨時可以調動那一縷已初步掌握的“陰雷”之力。腰間儲物袋內,匿息符、地行符等物品也放在最方便取用的位置。
離開相對“安全”的黑岩鎮,獨自踏入這荒郊野嶺,意味着危險系數直線上升。野獸、毒蟲、惡劣環境自不必說,更要提防的,是可能潛伏在暗處的、心懷叵測的修煉者,或者……其他更加詭異的存在。
比如,黑煞教。比如,可能與“九幽裂隙”相關的異動。他必須萬分小心。山路崎嶇,林木漸深。約莫又走了一個時辰,前方傳來隱隱的水聲,空氣也變得溼潤清新起來。繞過一道長滿青苔的岩壁,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清澈見底、寬約數丈的山溪,自北向南潺潺流淌,水聲淙淙。溪水兩岸,地勢較爲平緩,形成了一片狹長的谷地。谷中綠草如茵,點綴着各色野花。靠近上遊一些的地方,依着山勢,搭建着不少簡易的木屋、草棚,甚至還有一些固定的石屋,儼然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臨時聚集地。此時雖只是清晨,谷中已經有不少人影在活動,炊煙嫋嫋,人聲隱約可聞。
這裏,便是青溪谷了。比起黑岩鎮的固定建築和魚龍混雜,青溪谷更像是一個大型的、露天爲主的臨時市集,透着一股更加粗放、也更加自由散漫的氣息。每月固定幾,附近的散修、小商隊、獵戶、采藥人便會匯聚於此,交易物資,交換信息,或者發布、承接一些任務。
林玄沒有立刻進入谷中人群密集處。他在溪流下遊,找了一處較爲隱蔽、背靠巨石的淺灘,掬起清冽的溪水洗了把臉,又喝了幾口。溪水甘甜,帶着山泉特有的涼意,讓他精神一振。
他需要先觀察一下。谷中此刻大約聚集了百餘人,分成若個小團體。有的在空地上升起篝火,燒烤着獸肉,大聲談笑;有的在溪邊清洗着剛采摘的藥材或處理獵物;更多的,則是在那些木屋草棚前,或擺出自家貨物,或與攤主討價還價。
修煉者的比例明顯比黑岩鎮高,大多在煉氣初期到中期,偶爾能感應到一兩個煉氣後期乃至更隱晦的氣息,但都刻意收斂着。空氣中彌漫着各種駁雜的靈力波動、藥材氣味、血腥味、汗味,以及一種特有的、屬於底層散修聚集地的躁動與期盼。
林玄的目光,重點落在那些規模稍大、看起來相對“正規”一些的攤點或石屋上。有些攤位前豎着簡陋的木牌,寫着“收購妖獸材料”、“出售低階符籙”、“代煉凡鐵兵器”等字樣;有些石屋門口則掛着諸如“信使堂”(傳遞消息、信件)、“百草軒”(藥材)、“金石閣”(礦石)之類的招牌,顯然是常駐此地的“坐商”。
他沒有看到類似“聽雨樓”這種明顯是情報組織的標識。觀察了片刻,林玄心中大致有了譜。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初來乍到的、帶着點好奇和謹慎的表情,邁步朝着谷中人群走去。
他沒有直奔那些可能有大量修士聚集的核心交易區,而是先在外圍那些售賣普通山貨、藥材、獸皮的攤位間轉悠。這裏大多是凡人獵戶或采藥人,氣息平和,交易也多用凡俗錢幣或是以物易物。
林玄在一個售賣止血草和常見療傷藥粉的老獵戶攤前停下,用幾個銅板買了兩包最普通的金瘡藥粉,又閒聊似的問了幾句附近山裏的情況和谷中的規矩。老獵戶見他只是個面生的少年,言語也客氣,便熱情地介紹了些常識,比如谷中禁止私鬥(違者會被幾個有威望的散修聯合驅逐)、交易講究錢貨兩訖、水源在上遊取用等等。謝過老獵戶,林玄繼續往裏走。他漸漸靠近那些有修士氣息的攤點。
“……這塊‘赤銅礦’品質不錯,但雜質多了點,三塊下品靈石,不能再多了。”
“道友,你看看這色澤,這分量,至少值五塊!四塊半,最低了!”
“四塊,不賣算了。”
“成交!”
類似的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攤位上擺的東西五花八門:各種顏色質地不同的礦石、曬的或新鮮的草藥、妖獸的皮毛骨骼利爪、鏽跡斑斑或微微發光的殘缺法器、字跡模糊的獸皮卷或玉簡、甚至還有一些活着的、被關在籠子裏的低階毒蟲或小型靈獸幼崽。
真假混雜,全憑眼力。林玄在一個專賣各種低階礦石的攤位前駐足。攤主是個滿面風霜、雙手粗糙的漢子,煉氣二層修爲,氣息土系,可能是專門探礦或采掘的散修。攤位上擺着十幾種礦石樣本,大多品相一般,標注着名稱和價格。
林玄的目光掃過,最後落在一塊拳頭大小、顏色暗沉、表面有細微銀色紋路閃爍的黑鐵礦上。他認得,這是黑岩礦場也出產的“黑紋鐵”,只是這塊的成色,比礦場普通貨色要好上一些,雜質更少,銀紋也更清晰,勉強能算是“中品黑紋鐵”。
“道友,這塊黑紋鐵怎麼賣?”林玄指着那塊礦石,聲音平靜。
攤主抬眼看了看他,見是個氣息不顯、年紀輕輕的生面孔,眼中閃過一絲審視,隨口道:“中品黑紋鐵,鍛造低階法器的好材料。五塊下品靈石。”
“三塊。”林玄還價。他對這礦石本身興趣不大,主要是想借此接觸,順便探探行情。
“道友說笑了,這成色,四塊五,最低了。”
“這塊礦石銀紋雖清晰,但內部有兩處細微裂痕,影響整體韌性。三塊五。”林玄指着礦石某處,語氣篤定。他在礦場了那麼久,對礦石的辨識雖不算精通,但看出這種明顯瑕疵還是沒問題。
攤主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少年眼力不錯,訕笑了一下:“道友好眼力。罷了,四塊靈石,交個朋友。”林玄搖搖頭,做出要離開的樣子。
“唉,行行行,三塊五就三塊五!虧本賣了!”攤主連忙叫住他。
林玄這才停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塊半下品靈石——其中半塊是之前用陰靈石修煉時替換下來的、靈氣近乎耗盡的碎塊。完成交易,他將礦石收入儲物袋(實則轉移到了更隱蔽的懷裏),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看似隨意地問道:“道友常在這青溪谷擺攤?可知道哪裏能收到品質更好的陰屬性礦石,或者……關於‘陰煞之地’的消息?”
他問得模糊,將“玄陰”替換成了更常見的“陰屬性”,將“地竅”說成“陰煞之地”,降低敏感度。
攤主收了靈石,心情不錯,聞言壓低聲音道:“陰屬性礦石?那可稀罕,也扎手。偶爾有人從西邊更深的‘黑風嶺’那邊帶出來點‘寒鐵礦’或者‘陰髓石’碎片,但量少,價格也高得嚇人,一出現就被那幾個有背景的鋪子或者修爲高的前輩收走了,輪不到我們這種小攤。”
他指了指谷中靠北邊、幾間明顯更規整、有修士看守的石屋:“喏,那邊‘金石閣’、‘陰符居’偶爾會有點貨,但價格……嘿嘿。至於‘陰煞之地’……”攤主臉上露出幾分忌憚,“道友打聽這個作甚?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西邊黑風嶺深處,還有北邊‘葬龍澗’那邊,聽說都有陰氣匯聚的險地,時有陰魂邪物出沒,甚至傳聞有‘陰煞坑’,活物進去,九死一生。前陣子還有幾個不信邪的散修組隊進去,結果只逃回來一個,還瘋了,整天喊着‘黑影子吃人’……”黑風嶺?葬龍澗?陰煞坑?黑影子?
林玄心中將這些地名記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後怕:“這麼凶險?多謝道友提醒,我只是隨便問問。”
“客氣了。看道友年紀輕輕,還是穩當點好,那些地方,不是咱們能碰的。”攤主好心勸了一句。
林玄點頭謝過,轉身離開。他並未立刻前往攤主所指的那幾間石屋,而是繼續在谷中遊逛,又在其他幾個攤位上,用少量靈石或錢幣,購買了一些最普通的療傷草藥、補充體力的肉、以及一份更新更詳細的青溪谷周邊地形草圖(比李墨言給的地圖更細致些)。
在這個過程中,他始終將《斂息易形術》維持着,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個有點見識、但修爲低微、謹慎小心、正在爲獨自進山冒險做準備的普通年輕散修。
他也留意到,谷中確實有一些人或明或暗地觀察着新來的面孔,但大多只是出於警惕或尋找交易目標,並未對他這個“煉氣一二層的小蝦米”投入過多關注。
臨近午時,谷中越發喧囂。林玄感到腹中有些空了,便走到溪邊一處相對淨的角落,取出自帶的糧和水囊,就着溪水,慢慢吃着。目光依舊不着痕跡地掃視着周圍。就在這時,谷口方向,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馬蹄聲和喧譁。
幾匹健馬馱着貨物,在一名黑衣勁裝、面容冷峻的漢子帶領下,駛入谷中。馬隊後方,還跟着七八個穿着統一灰色短打、氣息精悍的護衛,押送着幾輛蓋着油布的板車。
這支隊伍的到來,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不僅是因爲他們規模不小,更因爲那領頭黑衣漢子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煉氣六層!在這青溪谷,已算得上是高手了。而他身後的那些護衛,也個個有煉氣一二層的修爲,行動間頗有章法,顯然訓練有素。
“是‘威遠鏢局’的人!”
“他們又來送什麼貨?看樣子分量不輕。”
“聽說威遠鏢局背後有青木城的家族支持,路子廣得很……”人群低聲議論。
那黑衣漢子對周圍的議論恍若未聞,帶着隊伍徑直朝着谷中北側,那幾間最規整的石屋區域行去。最後停在了掛着“金石閣”招牌的石屋前。
石屋中立刻迎出一位穿着錦袍、留着山羊胡、眼帶精光的老者,兩人寒暄幾句,黑衣漢子便指揮着手下開始卸貨。油布掀開,露出裏面一個個沉重的木箱。箱子打開時,隱約有各色礦石的光芒和靈氣波動散發出來,引得周圍人一陣羨慕的低呼。
林玄也遠遠看着。他的目光,並未過多停留在那些價值不菲的礦石上,而是落在了其中兩個被單獨放置、貼着特殊符籙封條的小箱子上。
那兩個箱子散發出的氣息……雖然被符籙極力遮掩,但距離稍近,且對陰寒之氣異常敏感的林玄,還是隱約捕捉到了一絲——陰冷、晦澀、帶着淡淡腥氣的熟悉感!
與他在地竅入口感受過的陰煞之氣有些相似,卻又更加駁雜、更加……“污濁”?而且,其中似乎還夾雜着一絲極淡的、讓他左臂源氣和掌心黑斑都微微躁動的意味!這不是普通的陰屬性礦石!難道……是沾染了“陰煞”,或者脆就是從類似“陰煞坑”那種地方弄出來的東西?
威遠鏢局……金石閣……他們也在暗中收集或交易這種“不淨”的陰屬性材料?
林玄心中疑竇叢生。他想起了黑岩礦場,想起了劉頭,想起了黑煞教。難道,類似的勢力或交易,在這片地域並不少見?
他不動聲色,繼續吃着自己的糧,目光卻將“金石閣”和那黑衣漢子,以及他們卸貨、交接的過程,暗暗記下。
就在威遠鏢局的隊伍卸貨完畢,黑衣漢子與錦袍老者似乎達成交易,準備進入石屋詳談時——異變突起!谷口方向,再次傳來喧譁,這次卻夾雜着驚呼和怒罵!
只見三個衣衫襤褸、渾身帶血、臉上帶着極度驚恐神色的散修,連滾帶爬地沖進谷中,一邊跑一邊嘶聲大喊:
“死了!都死了!黑風嶺……有怪物!吃人的黑影子!”
“快跑!它們追來了!”
“救……救命啊!”
他們的喊聲淒厲絕望,瞬間打破了谷中喧囂而浮躁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不少人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一些靠近谷口的攤主和散修,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警惕地望向谷外。
那三個逃回來的散修,顯然是驚嚇過度,沖進谷中沒多遠,便有兩個力竭倒地,昏迷過去。剩下一個也癱軟在地,渾身哆嗦,眼神渙散,嘴裏反復念叨着“黑影子……吸魂……冷……”。立刻有相熟的散修上前救治、詢問。
谷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而詭異起來。原本熱鬧的交易暫時停滯,議論聲嗡嗡響起。
“黑風嶺?又是黑風嶺!”
“前陣子就聽說那邊不太平……”
“黑影子?難道是陰魂成煞了?”
“威遠鏢局剛從那邊過來?他們沒遇到?”衆人的目光,不由地又轉向了剛剛卸完貨、正準備進入石屋的威遠鏢局衆人。
那領頭的黑衣漢子眉頭緊皺,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谷口亂的方向,冷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卻銳利地掃過那三個逃回來的散修,又望向谷外的山林,似乎在感知着什麼。錦袍老者也走了出來,面色微沉,低聲對黑衣漢子說了幾句什麼。
林玄混在人群中,同樣望向谷外。他的感知比在場大多數人都要敏銳。在三個散修沖進來的瞬間,他就感覺到,谷外的山林中,似乎多了一絲極其隱晦、卻又讓他體內陰寒力量微微共鳴的……陰冷、死寂、帶着濃重惡意的氣息!雖然距離尚遠,且一閃即逝,但絕不會錯!
那氣息,與金石閣剛卸下的那兩個特殊箱子的氣息有幾分相似,卻更加“鮮活”,更加……具有侵略性!
難道……真的有“黑影子”追來了?還是說,只是這三個散修驚嚇過度產生的錯覺?就在衆人驚疑不定之際——
“唳——!!!”一聲尖銳刺耳、仿佛能撕裂靈魂的厲嘯,猛地從谷外山林深處傳來!
這嘯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生靈的神魂!谷中修爲稍低的散修和凡人,頓時感到頭痛欲裂,眼前發黑,幾個修爲最弱的甚至直接慘叫着抱頭倒地!
林玄也是神魂一震,但丹田銀灰色光暈及時流轉,散發出一股沉穩的守護之力,將那嘯聲中的神魂沖擊抵消了大半。他只是臉色微微一白,便恢復過來。
“戒備!”
“有東西過來了!”
驚呼聲四起!谷中的散修們再也顧不上交易,紛紛抽出武器,激活符籙,或者結成簡單的防御陣型,緊張地望向谷口。
那威遠鏢局的黑衣漢子臉色一變,厲聲喝道:“結陣!保護貨物!”他身後的灰衣護衛們反應迅速,立刻收縮隊形,將剩下的貨物和板車護在中間,各自亮出兵刃,氣息連成一片,顯然訓練有素。錦袍老者也急忙退入“金石閣”石屋,同時石屋周圍亮起一層淡淡的防御光罩。
林玄心念急轉,身形悄然後退,隱入溪邊一塊巨石的陰影之後。這裏既能觀察谷口情況,又相對隱蔽,且靠近水源,必要時可以從水路暫避。
他目光死死盯着谷口方向。只見谷外的山林中,光線仿佛驟然黯淡了幾分。一股灰黑色的、如同實質的霧氣,如同水般,從林間彌漫而出,迅速向着谷口涌來!霧氣所過之處,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枯黃萎靡!
而在那翻滾的灰黑色霧氣深處,隱約可見一道道模糊扭曲的、仿佛由陰影凝聚而成的“人形”或“獸形”輪廓,正無聲而迅疾地,朝着青溪谷的方向,飄來!
它們沒有實質的軀體,只有一雙雙或猩紅或慘綠、充滿了無盡飢餓與怨毒的“眼睛”,在霧氣中閃爍!
數量,不下數十!“陰煞邪物!是陰煞邪物集群!”“跑啊!”“結陣!擋住它們!不能讓它們沖進谷裏!”
驚恐的呼喊、絕望的哭嚎、憤怒的咆哮,瞬間響徹整個青溪谷!剛剛還是一片祥和交易景象的山谷,轉眼間,便被突如其來的陰煞之災,拖入了血腥與恐怖的漩渦!林玄背靠冰冷的巨石,左手掌心黑斑傳來清晰的搏動,丹田氣旋加速運轉,銀灰光暈流轉不息。
他眼神冰冷,看着那迅速近的灰黑霧氣和其中的陰影輪廓。黑風嶺的“黑影子”……果然追來了!而且,是成群結隊地出現!
這絕非偶然!他的目光,再次掠過遠處被威遠鏢局嚴密保護起來的貨物,尤其是那兩個貼着特殊符籙的箱子。這些東西,與眼前的陰煞邪物……到底有何關聯?危機,已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