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陳硯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着。
他腦海裏不斷回放着今晚發生的一切——那個蜷縮在角落裏的黑影,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氣息,還有最後關頭太極魚印記爆發出的金光。
"小鬼煞......"陳硯喃喃念着這個詞。
在傳承記憶中,"小鬼煞"是一種比較低級的邪祟,通常是自然形成的。但今晚那個邪祟給他的感覺很不對勁——它太有目的性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控着,專門針對那個小男孩。
"不對......"陳硯皺起眉頭,"如果是自然形成的邪祟,不應該這麼有針對性。"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傳承記憶中搜索起來。
很快,他找到了答案。
"人爲布煞......"陳硯睜開眼,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傳承中記載,有一種叫做"小鬼煞"的邪祟陣法,是人爲布置的。施術者需要收集特定物品作爲媒介,再加上特定的符文和儀式,才能將邪祟召喚到指定地點,專門針對特定的人。
"那個銅鏡......"陳硯想起了什麼。
那面從舊貨市場買回來的銅鏡,上面帶着濃重的陰煞之氣。如果他猜得沒錯,那面銅鏡就是"小鬼煞"的媒介。
"到底是誰......"陳硯陷入沉思。
表姐一家都是普通人,從來沒有與人結怨。誰會費這麼大的功夫,專門針對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呢?
陳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表姐家的地址相關信息。
"城西......幸福小區......"陳硯念叨着,"那個小區......"
他記得在傳承記憶中看到過一些關於住宅風水的記載。某些特定地理位置的小區,因爲地脈或者歷史原因,很容易聚集陰煞之氣。如果有人懂風水又心懷不軌,完全可以利用這些地點來布置邪陣。
"不行,我得再去一趟。"陳硯坐起身。
雖然已經趕走了邪祟,但如果不找出幕後黑手,下次他們可能會用更陰險的手段。
第二天一早,陳硯就來到了表姐家。
"小硯?你怎麼這麼早?"周琴有些驚訝。
"表姐,我想再看看小宇的房間。"陳硯說道,"昨晚那個邪祟可能是有人故意布置的,我需要調查清楚。"
周琴臉色一變:"故意布置?你的意思是......"
"現在還不確定。"陳硯安慰道,"我只是不想再有下次。"
周琴想了想,點了點頭:"好,你跟我來。"
陳硯再次來到小宇的房間。
這一次,他沒有急着驅邪,而是仔細觀察起房間的布局來。
窗戶朝北,正對着小區裏的一棵老槐樹——這是"招陰"的格局,但不算太嚴重。真正的問題出在那面銅鏡上。
陳硯拿起那面已經被周琴裝進盒子裏的銅鏡,仔細端詳起來。
銅鏡的背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因爲年代久遠,已經看不太清楚了。但在傳承能力的加持下,陳硯還是辨認出了那些符文的意思。
"招陰符......引煞陣......"陳硯心中一沉。
這些符文確實是用來招引邪祟的,而且是需要配合特定地點才能生效的。
"表姐,這面銅鏡你是在哪買的?"陳硯問道。
周琴想了想:"就是城郊那個舊貨市場啊,怎麼了?"
"舊貨市場......"陳硯若有所思。
他想起自己昨晚也是在那個舊貨市場淘到的青銅龜甲。那個市場看來不簡單,可能隱藏着一些專門做"黑活"的人。
"表姐,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來過你們家?"陳硯又問。
周琴回憶了一下:"奇怪的人......對了,半個月前有個穿着奇怪的人來過,自稱是什麼'風水顧問',說我家的風水不好,要給我們做法事。我老公覺得他神神叨叨的,就把他趕走了。"
"風水顧問?"陳硯眼神一凜,"他長什麼樣?"
"四十多歲的樣子,穿着灰色的長衫,留着山羊胡,說話神神叨叨的。"周琴描述道,"他說我家有'血光之災',需要花錢化解。我老公說他是騙子,就把他趕出去了。"
陳硯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那個所謂的"風水顧問",十有八九就是布置"小鬼煞"的人。他先用"風水不好"的名義來推銷,然後趁人不注意在房間裏留下後手——也就是那面銅鏡。
"表姐,那個人後來還有再來過嗎?"陳硯問。
"沒有。"周琴搖頭,"之後就再也沒來過了。"
陳硯沉思片刻說道:"表姐,最近如果再有人來推銷什麼風水服務,一律不要開門。如果有什麼奇怪的人出現,立刻給我打電話。"
周琴連連點頭:"好好好,我記住了。"
陳硯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便離開了表姐家。
他沒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城郊的舊貨市場。
他要找到那個賣銅鏡給周琴的人,還有......昨晚那個賣青銅龜甲給自己的老頭。
舊貨市場還是一如既往地嘈雜,各種地攤此起彼伏。陳硯在人群中穿行,很快找到了昨晚那個老頭的攤位。
"大爺。"陳硯蹲下身打招呼。
老頭抬起頭,認出了陳硯:"哦,是你啊小夥子。那塊銅瘡瘌研究出什麼名堂了嗎?"
陳硯心中一動:"大爺,我想問一下,您這還有沒有類似的東西?"
"類似的東西?"老頭想了想,"你說的是哪種老物件?"
"對。"陳硯點頭,"最好是帶着點......特殊氣質的。"
老頭眼睛一亮,壓低聲音說道:"小夥子,你算是問對人了。我這確實有一些好東西,不過......你懂得,私下交易,不方便在這裏看。"
陳硯心中了然,從口袋裏掏出一百塊錢遞過去:"這是定金。"
老頭笑眯眯地收下錢,從攤位底下掏出一個小塑料袋,裏面裝着幾件古樸的物件。
"您看看這個。"老頭指着一塊玉佩說道,"這是從一個老墓裏弄出來的,聽說能辟邪。"
陳硯接過玉佩,運轉傳承能力一看,頓時心中一凜。
那玉佩上帶着濃重的陰煞之氣,比昨晚那面銅鏡還要厲害得多!
"這玉佩......"陳硯表面不動聲色,"大爺,您這還有沒有更值錢的東西?"
"更值錢的?"老頭眼睛一轉,"小夥子,你是想找那種真正的好東西吧?"
陳硯點頭。
老頭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注意,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我跟你說,前幾天有個人找到我,出高價讓我留意一些'特殊物品'。說什麼要找一個帶'太極'圖案的東西,還要是青銅的......"
陳硯心中一震。
太極圖案?青銅的?
那不就是昨晚自己淘到的青銅龜甲嗎?!
"大爺,那個人長什麼樣?"陳硯強壓住心中的驚訝問道。
"四十多歲,穿着灰色的長衫,留着山羊胡......"老頭描述道。
陳硯心中冷笑。
找到了。
就是那個所謂的"風水顧問"!
他似乎在找什麼東西,而那個青銅龜甲......難道就是他的目標?
"大爺,那個人有沒有說找那個東西什麼?"陳硯又問。
"沒說。"老頭搖頭,"就說出很高的價錢,讓我留意。"
陳硯沉默了。
事情變得越來越復雜了。
那個"風水顧問"爲什麼要找青銅龜甲?是他知道龜甲的秘密,還是巧合?
陳硯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自己獲得傳承的時候,青銅龜甲化作金光融入了手腕。如果那個"風水顧問"也在找龜甲,說明他知道龜甲的來歷。
"大爺,您還記得那個人後來去哪了嗎?"陳硯問道。
"這我哪知道。"老頭搖頭,"人家來無影去無蹤的,我就是個賣舊貨的。"
陳硯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告別了老頭,拿着那幾件"特殊物品"離開了舊貨市場。
走在路上,陳硯低頭看着手腕上的太極魚印記,心中思緒萬千。
從目前的線索來看,那個"風水顧問"應該是一個懂風水的人,而且專門做一些害人的勾當。他找到舊貨市場,可能是想收集一些帶有陰煞之氣的物品來布置邪陣。
而那個青銅龜甲......可能是他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看來我的傳承來歷不簡單啊......"陳硯喃喃自語。
他原本以爲青銅龜甲只是一個意外獲得的傳承載體,但現在看來,這背後可能隱藏着更深的秘密。
"算了,想那麼多嘛。"陳硯搖了搖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最要緊的,是提升自己的能力。"
他低頭看着手腕上的太極魚印記,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不管那個"風水顧問"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既然自己已經獲得了傳承,就要好好利用這份力量,保護自己在意的人。
這就是傳承的意義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