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議事廳裏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林淵身上,像在看一個突然從墳墓裏爬出來的鬼。

大長老林遠山的臉,在那一瞬間經歷了極其精彩的變化——從志在必得的傲慢,到被戳中心事的僵硬,再到強行壓制的鐵青。他的手指攥緊了座椅扶手,指節發白,木質扶手發出細微的呻吟。

【物品:紫檀木扶手】

【狀態:承受過度壓力】

【詳細:大長老右手所握位置,木材內部纖維正在承受超過其彈性極限的應力。當前壓力約一百八十斤,已接近該截面斷裂臨界值(二百二十斤)。若繼續加壓,會在0.5息內沿年輪裂隙崩裂。】

【建議:鬆手。】

林淵的視界裏,天書的記錄平靜地浮現。

但他沒看扶手。

他看着大長老的眼睛。

那雙蒼老的眼睛裏,此刻翻涌着驚怒、慌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意。

“荒唐!”大長老猛地一拍扶手——力道控制得極好,恰好卡在崩斷臨界點之下,“黃口小兒,竟敢污蔑長老!你可知構陷尊長,在族規裏是何等罪過?!”

“構陷?”林淵的聲音依舊平靜,“三前,酉時三刻,城南‘聽雨軒’雅間。大長老與蘇家二爺蘇墨密談半個時辰。離去時,蘇家仆從奉上禮盒一只,長一尺二寸,寬八寸,高四寸。木盒爲紫檀所制,盒蓋鑲嵌白玉,刻有蘇家族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盒內,上品靈石五百枚,黃階上品‘養氣丹’三瓶,‘鍛骨膏’五盒。此外,還有一封信,內容晚輩雖未得見,但想來……無非是‘守望相助’‘共謀利益’之類的言辭。”

每說一句,大長老的臉色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那張老臉已經慘白如紙。

廳中死寂被打破,嗡地一聲炸開議論:

“五百靈石?!蘇家這是下血本啊!”

“難怪大長老這次這麼積極要削減嫡系資源……”

“這是要勾結外姓,架空族長?”

“可他怎麼知道的?三前?那時林淵不是剛被退婚,閉門不出嗎?”

林震天猛地站起,盯着大長老:“遠山長老,淵兒所說,可是事實?!”

“胡、胡言亂語!”大長老強行鎮定,“族長,您難道要相信一個廢物的一面之詞?他定是懷恨在心,編造此等謊言,意圖攪亂家族!”

“是不是謊言,查一查便知。”林淵接口,“大長老府上賬房先生‘林福貴’,掌管您所有私產往來。三前酉時,他是否曾記錄一筆‘意外之財’?您府庫中,是否多了一只紫檀嵌玉禮盒?盒中之物,是否與晚輩所說一致?”

大長老的呼吸,驟然粗重。

他死死盯着林淵,像要把他生吞活剝。

但林淵只是靜靜站着,臉色蒼白——精神力消耗過度的後遺症越來越明顯,頭痛得像要裂開,眼前陣陣發黑。但他撐住了。

不能倒。

至少現在不能。

“夠了!”

二長老林永年忽然開口,聲音澀:“今是商議資源分配,其他事……容後再議。”

他在打圓場。

也在給大長老台階下。

大長老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冷聲道:“不錯。此子之言,純屬臆測,毫無證據。今會議,繼續討論正事。”

他想把話題拉回來。

但林淵不給他機會。

“既然大長老說要論貢獻,”林淵轉向二長老,“那晚輩也想問問二長老——您孫子林浩三年前在‘黑風峽’歷練重傷,家族當時是否派出了三位聚氣八層護衛隨行?是否提供了黃階上品符?事後是否請了青陽城最好的醫師‘薛神醫’治療三個月,耗費藥材價值超過一千五百靈石?”

二長老愣住。

“而林浩兄長之所以重傷,”林淵繼續道,“真的是因爲妖獸凶猛,還是……因爲他私自脫離隊伍,深入險地,只爲采摘一株‘赤炎果’,想借此突破瓶頸?”

二長老的臉色,變了。

林浩重傷的真相,家族裏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當時爲了維護家族顏面,對外統一說是“遭遇強大妖獸襲擊”。實際上,是林浩貪功冒進,不聽勸阻,才險些喪命。

這件事,連族長林震天都不完全清楚細節。

林淵怎麼會知道?!

“還有三長老,”林淵的視線轉向下一個目標,“您兒子林天卡在聚氣六層五年,急需‘破障丹’輔助突破。但您可知,他之所以遲遲無法突破,並非資質不足,而是因爲二十年前,他曾在一次秘境探索中,誤中了一種名爲‘蝕脈草’的毒?”

三長老林振業猛地站起:“你說什麼?!”

“蝕脈草,無色無味,混入飲食後,會緩慢侵蝕經脈,初期症狀不明顯,但會逐漸導致經脈壁變脆,真氣運轉滯澀。”林淵的聲音,在寂靜的廳中清晰回蕩,“中毒者每到突破關口,就會感到經脈刺痛,難以凝聚真氣。若強行突破,有經脈崩裂之危。”

“你……你如何得知?!”三長老的聲音在顫抖。

“晚輩如何得知不重要。”林淵搖頭,“重要的是,林天叔父的毒,有解。‘清脈散’配合‘金’,三次療程即可拔除。而清脈散的主藥‘七葉蘭’,林家藥庫裏……恰好存有三株,年份足夠。”

三長老呆立當場。

像被雷劈中。

而林淵,已經轉向了四長老、五長老……

一個個說過去。

每個人的隱秘,每個人的弱點,每個人的訴求。

有些是家族裏流傳的舊聞,有些是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的秘密,有些甚至是林淵前世在圖書館看過的、關於人性弱點的通用分析——但在此刻,在所有人眼裏,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就像一個能看透人心的怪物。

他站在議事廳中央,臉色蒼白如紙,身形單薄得像風中殘燭。

但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刀子,刺進最要害的地方。

當他說到第七個人時,終於撐不住了。

眼前一黑,身體晃了一下。

林震天一步跨出,扶住兒子:“淵兒!”

“父親……我沒事。”林淵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看向已經徹底亂了陣腳的長老們,“諸位長老,晚輩今所言,句句屬實。若有一字虛言,甘受族規嚴懲。”

他頓了頓,聲音雖輕,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但若晚輩所言非虛……那麼,今這資源分配,究竟該按‘貢獻’,還是該按……‘公正’?”

沒人回答。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暴打懵了。

大長老臉色鐵青,二長老眼神閃爍,三長老神情復雜,其他長老面面相覷……

原本鐵板一塊的“削嫡系”聯盟,在林淵短短一刻鍾的發言裏,土崩瓦解。

“今會議……暫緩。”

林震天深吸一口氣,沉聲宣布:“三後,重新召開。屆時,希望諸位長老能給出一個……公允的章程。”

他扶着林淵,轉身離去。

留下滿廳死寂,和一群臉色精彩的長老。

---

出了議事廳,被冷風一吹,林淵眼前又是一黑,差點栽倒。

“淵兒!”林震天一把扶穩他,掌心真氣渡入,卻感覺兒子體內經脈空空蕩蕩,連聚氣一層該有的真氣量都不到一半,“你……你剛才到底……”

“父親,”林淵搖頭,聲音虛弱,“先回去……回去再說。”

林震天不再多問,扶着兒子,快步走回三房院落。

一進院門,張伯就迎上來,看到林淵慘白的臉色,嚇得魂飛魄散:“少爺!您這是怎麼了?!”

“沒事,扶我進去。”林淵擺手。

被扶進房間,躺在床上,林淵才長出一口氣。

頭痛欲裂。

識海裏,天書依舊懸浮着,但書頁上的金光暗淡了許多。剛才在議事廳,他幾乎耗盡了所有精神力——連續記錄九個人,還強行推演關聯信息,已經嚴重透支。

【警告:精神力透支過度】

【當前狀態:虛弱(建議深度休眠十二時辰)】

【恢復期間,天書記錄功能將受限(每不超過五次)】

【下次透支將導致更嚴重後遺症,請謹慎。】

天書的警告在識海裏浮現。

林淵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沖動了。

但沒辦法。

如果不在今天打斷大長老的節奏,三房的資源真被削減七成,那他們就徹底沒有翻身的餘地了。到時候別說修煉,連基本生活都成問題。

“淵兒,”林震天坐在床邊,看着兒子蒼白的臉,眼神復雜,“你今說的那些……是真的?”

“大部分是。”林淵沒有睜眼,“有些是推測,但八九不離十。”

“你從何處得知?”

“看書。”林淵給出一個萬能的理由,“藏書閣裏有很多舊檔、賬本、遊記……看多了,自然能拼湊出一些東西。”

這解釋很牽強。

但林震天沒有追問。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道:“你長大了。”

聲音裏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愧疚。

“父親,”林淵睜開眼睛,“三天後的會議,大長老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今天只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等他們緩過來,一定會反撲。”

“我知道。”林震天點頭,“但你今天已經撕開了口子。二長老、三長老……他們心裏已經生了縫隙,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鐵板一塊地支持大長老。”

“還不夠。”林淵撐起身子,“我們需要更有力的籌碼。”

“什麼籌碼?”

林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父親,您覺得,在林家,什麼最重要?”

林震天想了想:“實力。”

“對,實力。”林淵點頭,“但實力不止是修爲,還有……價值。一個能看穿對手弱點、能爲家族爭取利益、能解決難題的人,哪怕修爲低微,他的‘價值’也遠超一個只會修煉的莽夫。”

他看向父親:“我需要一場勝利。”

“勝利?”

“一場公開的、毫無爭議的勝利。”林淵的眼神銳利起來,“讓所有人都看到,我林淵,不是廢物。我有我的價值。”

林震天皺起眉:“你想做什麼?”

“等。”林淵重新躺下,閉上眼睛,“等魚上鉤。”

---

魚,很快就上鉤了。

當天下午,林淵在議事廳“大放厥詞”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林家。

版本有很多種。

有人說三少爺得了高人指點,能掐會算;有人說他是破罐破摔,胡言亂語;但更多人相信——他是瘋了。

一個十年聚氣一層的廢物,突然敢當衆挑釁所有長老,不是瘋了是什麼?

而這些傳言裏,最憤怒的,莫過於林虎。

“爺爺!那廢物今天竟敢當衆污蔑您!我這就去廢了他!”

大長老的院落裏,林虎滿臉漲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今天也在議事廳,親眼看到祖父被林淵說得啞口無言,看到那些長老眼神閃爍……這對從小就崇拜祖父、視祖父爲天的林虎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閉嘴!”大長老臉色陰沉,“還嫌不夠丟人嗎?”

“可是……”

“沒有可是!”大長老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盞跳起,“那小畜生……不知從哪得了些歪門邪道,竟能窺探隱秘。此事需從長計議。”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林虎不甘心。

大長老眼中寒光一閃:“算了?當然不會。但你不能直接動手——今天剛出這事,他就出事,所有人都會懷疑我們。”

“那怎麼辦?”

“等。”大長老冷聲道,“等他自己犯錯。等一個……合理的借口。”

他看向孫子:“這幾,你給我安分點,別去招惹他。等風聲過去……”

話音未落,一個仆役匆匆跑進來:“大長老!三、三少爺他……他去演武場了!”

大長老一愣:“他去演武場做什麼?”

“不、不知道……但他說……說要‘活動活動筋骨’。”

林虎眼睛一亮:“爺爺!機會!”

大長老眯起眼,沉思片刻,緩緩點頭:“去可以,但記住——‘切磋’而已,點到爲止。別落下話柄。”

“孫兒明白!”林虎獰笑一聲,轉身沖了出去。

---

演武場在西院,是一片占地十餘畝的平整場地。地面鋪着青石板,邊緣擺着石鎖、木樁、兵器架。平時這裏是家族子弟晨練和切磋的地方,下午人不多,只有幾個勤奮的還在加練。

林淵就站在場地邊緣。

他換了一身簡單的灰色練功服——不是林家統一的制式,而是他自己讓張伯找來的舊衣服,洗得發白,但很淨。

他在活動手腳。

動作很慢,很生疏,像第一次學武的孩童。彎腰,壓腿,轉腕……每一個動作都透着“外行”的氣息。

幾個在練功的旁系子弟看到,互相使了個眼色,竊竊私語:

“那不是三少爺嗎?他來演武場做什麼?”

“聽說今天在議事廳把大長老都懟了,不會是受了吧?”

“你看他那動作……嘖嘖,連基本功都不會?”

“廢物就是廢物,裝什麼裝……”

林淵像是沒聽見。

他繼續活動,然後走到一個木人樁前。

那是練拳用的,硬木制成,手臂粗的樁身上布滿擊打的痕跡。林淵站在樁前,抬起手,輕輕按在樁身上。

【物品:硬木人樁(編號丙-七)】

【狀態:使用年限三年】

【詳細:鐵木所制,硬度中等。樁身有三百餘處擊打痕跡,最深一處凹陷0.2寸,位於中段偏左。內部有細微裂痕七條,最長一條延伸一尺三寸,已貫穿三分之二截面。】

【弱點:若在裂痕延伸方向施加超過八十斤沖擊力,樁身會沿裂痕斷裂。】

【建議:更換或修復。】

林淵收回手。

然後,他擺出一個最基礎的拳架——林家啓蒙拳法《築基拳》的起手式。

動作依舊生澀。

但他開始出拳。

一拳,打在木人樁上。

很輕。

輕得像撫摸。

木人樁紋絲不動。

遠處那幾個旁系子弟終於忍不住,哄笑起來:

“三少爺,您這是給木人樁撓癢癢呢?”

“用力啊!沒吃飯嗎?”

“聽說您今天在議事廳可威風了,怎麼,到演武場就慫了?”

林淵沒理他們。

他繼續出拳。

一拳,又一拳。

每一拳都打在同一個位置——木人樁上,那條最長裂痕的延伸方向。

力道依舊很輕。

但頻率很快。

十拳。

二十拳。

三十拳……

木人樁開始輕微晃動。

不是被力道震的,而是因爲內部裂痕在持續不斷的、輕微卻精準的沖擊下,正在緩慢延伸。

林淵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精神力透支的後遺症還沒過去,每一次出拳都牽扯着頭痛。但他眼神專注,像在完成一件精密的工作。

第四十七拳。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木人樁上,那條貫穿三分之二截面的裂痕,終於徹底延伸到了另一端。

然後——

“轟!”

整木人樁,從中斷裂!

上半截斜斜倒下,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全場死寂。

那幾個哄笑的旁系子弟,笑容僵在臉上,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林淵收回拳頭,甩了甩手腕。

然後他轉頭,看向演武場入口。

那裏,林虎正大步走來,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獰笑。

“喲,三弟,好雅興啊。”林虎走到場中,瞥了一眼斷裂的木人樁,嗤笑道,“怎麼,打不過人,就拿木樁出氣?可惜啊,木樁不會還手,不然你早躺地上了。”

林淵平靜地看着他:“有事?”

“也沒什麼大事。”林虎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就是聽說三弟今天在議事廳大展神威,連我爺爺都敢頂撞。我這個做哥哥的,想來請教請教——三弟到底得了什麼奇遇,這麼有底氣?”

“你想切磋?”林淵問。

“切磋?呵……”林虎咧嘴一笑,“三弟說笑了,你一個聚氣一層,我聚氣三層,這哪叫切磋?這叫——指導。哥哥我,指導指導你,什麼是真正的武道。”

他把“指導”兩個字,咬得很重。

周圍已經聚過來不少人。

有旁系子弟,有仆役,還有幾個聞訊趕來的管事。所有人都看着場中對峙的兩人,眼神各異——有看熱鬧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少數面露擔憂的。

林淵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頭:“好。”

一個字。

脆得讓林虎都愣了一下。

“你……真敢?”林虎反倒有些遲疑了——這小子今天不對勁,太鎮定了。

“有何不敢。”林淵走到場地中央,擺出那個生澀的拳架,“請。”

林虎眼中凶光一閃。

管他有什麼古怪,聚氣一層就是聚氣一層!今天不把他打得跪地求饒,我林虎以後還怎麼在林家混?

“那哥哥就不客氣了!”

林虎低吼一聲,腳下一蹬,整個人如猛虎撲食,直沖而來!

聚氣三層的真氣全力爆發,在身周帶起隱約的風聲。他的拳頭攥緊,指節凸起,裹着一層淡紅色的真氣——那是林家基礎拳法《猛虎拳》修煉到小成的標志。

拳未至,風已撲面!

場邊響起一片驚呼:

“虎少爺動真格的了!”

“這一拳下去,三少爺怕是要躺三個月……”

“完了完了,快去找族長!”

但林淵沒動。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虎沖來。

視線聚焦。

識海中,天書雖然金光暗淡,但還是艱難地翻開了新的一頁。

記錄開始:

【人物:林虎(戰鬥中)】

【功法:《猛虎拳》(林家基礎拳法,黃階下品)】

【當前狀態:全力爆發,但真氣運轉有滯澀(丹毒影響)】

【招式分析:第一式‘猛虎出洞’,直拳沖擊,力道剛猛但變化不足。發力點集中在右肩,導致左肋下出現0.1秒防御空當。】

【弱點:……】

信息流淌。

但速度很慢。

林淵能感覺到,每一次記錄,都像有針在刺他的大腦。但他撐住了。

他必須撐住。

林虎的拳頭,已經到了面前!

拳風刮得林淵額發飛揚。

就在拳頭即將擊中面門的刹那——

林淵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格擋。

而是側身。

向左,側了半步。

不多不少,恰好讓林虎的拳頭擦着右臉頰劃過。

拳風刮得臉頰生疼。

但沒打中。

林虎一愣,但反應不慢,拳勢一轉,第二式‘虎嘯山林’接上——變直拳爲橫掃,攔腰打來!

這一式範圍更大,更難躲。

但林淵又動了。

不是躲。

而是向前。

欺身而進!

在林虎橫掃的拳頭還沒完全展開的瞬間,林淵已經貼到了他身前半尺!

太近了。

近到林虎的拳頭反而打不到他——手臂需要一定距離才能發揮威力,貼得太近,就成了擺設。

“你!”林虎又驚又怒,想要後退重整架勢。

但林淵不給他機會。

第三式來了。

《猛虎拳》第三式‘虎踞龍盤’,是下盤發力,配合上身的擒拿抱摔。林虎腰部猛地一擰,右腳爲軸,左腿如鋼鞭般掃向林淵下盤!

這一式,是《猛虎拳》的招之一。

一旦被掃中,輕則倒地,重則腿骨斷裂。

場邊已經有人捂住眼睛,不敢看接下來血腥的一幕。

但林淵的視線,死死鎖在林虎的腰部。

天書記錄,在此刻終於完成:

【《猛虎拳》第三式‘虎踞龍盤’破綻分析:】

【因腰部發力過猛,導致重心在轉換瞬間(0.3秒)完全落在右腿。左腿掃出時,右腿承重超過極限,腳踝處會出現細微僵直。】

【僵直位置:右足‘昆侖’下方半寸。】

【持續時間:0.3秒。】

【可利用時機:左腿掃出至最高點時,右腿僵直達到峰值。】

記錄完成的刹那,林虎的左腿,已經掃到半空!

力道凶猛,帶起呼嘯風聲!

就是現在!

林淵動了。

不是躲,不是擋。

而是伸出一手指。

右手食指。

向着林虎的腰間,某個特定的位置——天書記錄顯示的,重心轉換的節點,輕輕一點。

沒有真氣。

沒有力道。

就是輕輕一點。

像點,但又不像——聚氣一層本點不了。

但就是這一點——

林虎渾身劇震!

像被雷劈中!

他感覺自己腰部積蓄的力量,突然失控了!原本順暢的真氣運轉,在那個點被輕輕一觸後,像決堤的洪水,瘋狂亂竄!

“噗——”

一口逆血噴出!

掃出的左腿失去控制,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踉蹌着向前撲倒!

“砰!”

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而林淵,已經收回了手指,退開三步,靜靜站着。

臉色依舊蒼白。

呼吸有些急促。

但站得很穩。

全場死寂。

死寂到能聽見遠處樹葉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張着嘴,像一尊尊石雕。

發生了什麼?

聚氣三層的林虎,用出了《猛虎拳》的招,然後……自己摔倒了?

而林淵,只是輕輕點了一下?

點了一下?!

“不……不可能……”林虎趴在地上,掙扎着想爬起來,但腰部劇痛,真氣紊亂,試了兩次都沒成功,“你……你用了什麼妖法?!”

林淵沒回答。

他只是看着地上的林虎,看了三息。

然後轉身,朝演武場外走去。

步伐依舊平穩。

像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過那幾個旁系子弟身邊時,他們下意識地後退,讓開一條路,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敬畏。

走過管事身邊時,管事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最終沒敢開口。

一直走到演武場門口,林淵才停下。

回頭。

看了一眼還趴在地上的林虎,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人。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

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猛虎拳第三式,腰部發力時,重心轉換有0.3秒空當。”

“以後練拳,注意點。”

說完,他轉身離去。

留下滿場死寂。

和一群世界觀被徹底顛覆的人。

遠處,藏書閣門前的石鼓上,灰衣老人緩緩睜開眼睛。

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芒。

他看着林淵離去的方向,嘴角,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

“0.3秒……”

“這小子……眼睛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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