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年 1 月 2 日的晨光,是被槐樹葉濾過的暖。我坐在書桌前,手裏攥着周曉彤發來的文學節流程表,指尖反復劃過 “主持人:林晚” 那行字 —— 昨晚和江馳、蘇沐視頻到半夜,最終還是決定答應:蘇沐拍着胸脯說 “周末幫你補復習筆記”,江馳笑着說 “每天晚上視頻幫你練主持語氣”,連媽媽都端來槐花茶說 “喜歡就去做,別留遺憾”。
“晚晚!江馳在樓下等你呢!” 媽媽的聲音從陽台傳來,我趕緊把流程表夾進江馳送的《席慕容詩集》,抓起放在床頭的槐樹葉吊墜 —— 銀色的葉子在陽光下泛着軟光,刻着的 “晚” 字像藏着小小的約定。
跑到樓下時,江馳正靠在老槐樹上,手裏拿着個淺藍色文件夾,穿着件幹淨的白色衛衣,頭發被風吹得輕輕晃。“早啊,” 他伸手幫我拂掉發尾的槐樹葉,從文件夾裏拿出打印好的主持稿,“昨晚熬夜改的,加了點我們在槐樹下的故事,你看看合不合適。”
稿紙上的字跡清雋,在 “開場致辭” 部分寫着:“古鎮的槐樹林有幾十年了,風裏藏着我們的笑聲,藏着槐花糕的甜,今天我們聚在這裏,想把青春裏的溫暖,講給每一片槐樹葉聽。” 我的心裏暖融融的,抬頭看着他:“太好啦!比我想的還細膩,就按這個來。”
蘇沐從巷口跑過來,書包上的槐花瓣鑰匙扣晃得厲害,手裏舉着張畫滿塗鴉的紙:“林晚!我設計的文學節海報!你看 —— 上面畫了我們三個在槐樹下朗誦的樣子,旁邊還寫了‘鐵三角主持團’,是不是超酷!”
海報上的我們笑得眉眼彎彎,江馳舉着詩稿,我握着話筒,蘇沐抱着吉他,背景是滿樹槐花,邊緣還畫了圈小小的槐葉圖案。“太好看了!” 我忍不住笑,“貼在兩校的公告欄上,肯定能吸引很多人來。”
接下來的周末,我們開啓了 “文學節籌備模式”—— 白天在老槐樹下排練,晚上視頻梳理流程。江馳幫我練主持語氣,從開場的溫柔到串場的輕快,他會逐字逐句糾正:“‘槐樹葉的故事’這裏要慢一點,帶着回憶的感覺,像在跟老朋友說話。” 蘇沐則忙着畫宣傳海報、聯系音響設備,還從漫畫社借了個便攜音箱,說 “要讓整個槐樹林都能聽到我們的聲音”。
1 月 7 號那天,周曉彤特意從市區過來,手裏提着個大大的袋子,裏面裝着文學節要用的裝飾 —— 槐葉形狀的燈籠、印着短詩的小旗子,還有她親手壓的槐葉標本:“這些都是市區高中的同學一起做的,我們還準備了互動環節,讓大家在槐樹葉上寫心願,掛在樹上,像你們之前埋心願卡一樣。”
我們四個圍在老槐樹下,把燈籠掛在樹枝上,把小旗子插在草地裏,陽光落在我們身上,槐樹葉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撒了層碎綠。江馳踩着蘇沐搬來的小凳子,往最高的樹枝上掛燈籠,我站在下面扶着凳子,仰頭看着他:“小心點!別摔下來!” 他低頭笑,伸手遞給我一個小燈籠:“放心,有你扶着,肯定沒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江馳,你們在忙文學節的事嗎?” 我們回頭,看到夏瑤站在不遠處,手裏拿着張朗誦稿,“我也想加入,我準備了《再別康橋》,肯定能幫上忙。”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馳,腳步慢慢往他身邊挪。
江馳從凳子上下來,往我身邊站了站,語氣禮貌卻堅定:“對不起,我們的節目已經定好了,而且文學節的名額都是提前報給兩校的,沒法臨時加人。” 蘇沐趕緊舉起海報:“你看!我們的‘鐵三角主持團’都印在上面了,沒法改啦!”
夏瑤的臉色有點難看,卻沒再堅持,轉身前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着點不甘。周曉彤湊過來,小聲說:“別在意,她就是不甘心,你們這麼有默契,沒人能插進來的。” 我點點頭,握緊江馳遞來的手,指尖傳來他的溫度,像在說 “別擔心”。
隨着文學節的臨近,我們的排練越來越密集。江馳每周回古鎮的那幾天,都會提前把市區的工作安排好,專心陪我練主持;蘇沐把復習筆記整理成漫畫版,讓我在排練間隙也能高效復習;媽媽每天都會做槐花糕,讓我們帶去當排練時的零食,說 “吃點甜的,嗓子舒服”。
1 月 15 號,文學節終於到了。天剛亮,我們就往古鎮的槐樹林趕 —— 江馳穿着淺灰色西裝,手裏提着裝有主持稿和朗誦詩的文件夾;我穿着媽媽新買的淺紫色連衣裙,脖子上戴着槐樹葉吊墜;蘇沐背着裝滿裝飾的書包,嘴裏哼着《海賊王》的主題曲,像只興奮的小鬆鼠。
槐樹林已經被布置得格外熱鬧:槐葉燈籠掛滿樹枝,印着短詩的小旗子在風裏飄,樹下擺着幾張長桌,放着供大家寫心願的槐樹葉和筆。市區高中的同學陸續趕來,周曉彤跑過來,遞給我們每人一個槐葉形狀的胸針:“這是我們的‘文學節徽章’,別在衣服上,一眼就能認出是工作人員。”
上午九點,文學節正式開始。我握着話筒走上台,看着台下坐滿的人 —— 媽媽和蘇沐媽媽坐在第一排,手裏舉着寫有 “加油” 的牌子;王教授坐在中間,笑着朝我點頭;江馳站在台側,用口型說 “別緊張,我在”。
“親愛的老師、同學們,大家好,” 我深吸一口氣,按照江馳教的語氣,放緩語速,“歡迎來到‘槐樹林文學節’,今天我們要在這裏,把青春裏的故事,講給槐樹葉聽……” 話音剛落,台下就響起掌聲,江馳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我心裏的緊張瞬間散了。
接下來的環節很順利:周曉彤主持的 “詩歌分享會”,大家拿着自己寫的短詩,站在槐樹下朗讀;蘇沐組織的 “漫畫配詩” 互動,小朋友們在他畫的槐樹下填詩句,笑得格外甜;我和江馳的朗誦放在最後,是整場文學節的壓軸。
當吉他聲響起時,江馳走到我身邊,手裏拿着詩稿。風裏的槐花香飄過來,混着吉他的旋律,我們一起念出《一棵開花的樹》的第一句:“如何讓你遇見我,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台下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槐樹葉的沙沙聲和我們的聲音,媽媽偷偷抹了抹眼角,蘇沐舉着相機,不停地按快門。
朗誦到 “而當你終於無視地走過,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朋友啊,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 時,江馳輕輕碰了碰我的手,我們相視一笑 —— 像在說 “我們不會錯過”。台下的掌聲比元旦晚會時更熱烈,王教授站起來鼓掌,笑着說:“這才是青春該有的樣子,有溫度,有故事。”
文學節結束後,媽媽和蘇沐媽媽走過來,手裏提着保溫盒:“辛苦啦!我們做了槐花糕和糖醋排骨,快嚐嚐!” 蘇沐第一個沖過去,打開保溫盒就咬了一口排骨:“還是阿姨做的好吃!比市區的食堂強多了!”
江馳拉着我的手,往槐樹林深處走 —— 那裏掛着我們早上寫的心願葉,我的上面寫着 “希望‘鐵三角’永遠在一起”,他的上面寫着 “願林晚的每一個心願都能實現”。“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他從西裝口袋裏拿出個小小的陶瓷罐,裏面裝着淡綠色的香薰,“我媽媽幫我做的槐花香薰,放在書桌前,寫作業時能聞到,像我在你身邊一樣。”
我接過香薰,罐身上畫着小小的槐樹林,上面刻着 “晚 & 馳”,眼淚差點掉下來:“我很喜歡,會一直放在書桌上。” 江馳伸手抱了抱我,聲音很輕:“等我忙完跨校的工作,就回古鎮高中陪你,我們一起在槐樹下寫作業,一起吃槐花糕。”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漸漸適應了 “每月一見” 的節奏 —— 江馳每月回古鎮的那一周,我們會一起在老槐樹下復習,他幫我補數學,我幫他改作文;蘇沐會帶着新的漫畫書,跟我們分享學校的趣事;周曉彤偶爾會寄來市區槐樹林的照片,說 “等春天槐花開了,我們再辦一次文學節”。
2 月下旬的一天,江馳突然從市區回來,手裏拿着份通知書,臉上帶着復雜的表情:“林晚,學校給我爭取了個‘全國青少年科技研學營’的名額,3 月 1 號出發,去省城,爲期一個月,能去重點實驗室學習,還能見到很多物理界的前輩。”
我的心裏瞬間沉了一下,手裏的槐花香薰差點掉在地上:“一個月?那我們要一個月見不到了?” 蘇沐也湊過來,皺着眉:“怎麼這麼突然?不是說每月回古鎮一周嗎?這研學營會不會影響你回古鎮高中的時間?”
江馳坐在老槐樹下,撿起片落在地上的槐葉:“我也很糾結,這是個難得的機會,能學到很多東西,可我不想跟你分開一個月,更不想耽誤回古鎮高中的時間。”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指尖輕輕捏了捏,“校長說,參加研學營能給聯培項目加分,說不定能提前結束跨校交流,早點回古鎮。”
我看着他,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着 —— 一邊是他的夢想,一邊是我們的約定,可我知道,不能因爲舍不得,就讓他放棄機會。“你去吧,” 我深吸一口氣,笑着說,“一個月很快,我們可以每天視頻,我會把老槐樹下的故事講給你聽,等你回來,我們一起看春天的槐花。”
蘇沐也點點頭:“對!你去吧!我會幫你照顧林晚,每周陪她在槐樹下復習,給她帶新的漫畫書!” 江馳看着我們,眼睛有點紅,伸手抱了抱我和蘇沐:“好,我去!等我回來,給你們帶省城的特產,還帶你們去重點實驗室參觀!”
就在我們商量研學營的事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語文老師打來的,聲音很輕快:“林晚,恭喜你!你的作文《槐樹下的約定》被推薦參加全國青少年作文競賽,決賽在 3 月 5 號,地點在省城,需要現場答辯,你願意參加嗎?”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 全國作文競賽!還是在省城!剛好和江馳的研學營在同一個地方!可轉念又有點擔心:決賽在 3 月 5 號,江馳 3 月 1 號出發,我們能在省城見面嗎?而且答辯需要準備很多材料,會不會影響復習?
掛了電話,我看着江馳,聲音帶着點興奮:“老師推薦我參加全國作文競賽,決賽在省城,3 月 5 號!我們能在省城見面了!” 江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緊緊握着我的手:“真的嗎?太好了!我去研學營報道後,就去決賽現場給你加油!”
蘇沐興奮地跳起來:“太酷了!你們可以在省城‘約會’!我幫你們準備加油牌,寫‘鐵三角最棒’!” 我們三個坐在老槐樹下,笑着討論在省城見面的計劃 —— 江馳說要帶我去吃省城的槐花糕,我說明天就開始準備答辯材料,蘇沐說要畫張 “省城見面地圖”,標滿好玩的地方。
可興奮過後,新的擔憂又冒了出來:江馳的研學營管理嚴格,能隨便出來嗎?我的答辯時間和他的研學安排會不會沖突?要是見不到面,怎麼辦?我看着手裏的作文競賽通知書,又看了看江馳的研學營名額,心裏藏着個小小的疑問:我們真的能在省城見面嗎?這一個月的異地,會不會有新的意外?
風裏的槐葉輕輕晃,像在安慰我們。江馳伸手幫我把垂在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碰了碰我的槐樹葉吊墜:“別擔心,不管遇到什麼,我們都會想辦法見面,我們是‘鐵三角’,不會被距離打敗的。”
回到家後,我坐在書桌前,打開日記本,寫下:“江馳要去省城參加研學營,我要去參加作文競賽,我們能在省城見面了,很期待。可還是有點擔心,怕時間沖突見不到面,怕研學營太嚴格他不能出來。希望 3 月快點來,希望我們能順利見面,希望春天槐花開的時候,我們能在古鎮高中一起看滿樹的白花。”
寫完後,我把作文競賽通知書和江馳的研學營名額放在一起,旁邊擺着槐花香薰,月光透過窗戶落在上面,像撒了層銀霜。我心裏知道,不管未來有多少挑戰,只要我們是 “鐵三角”,只要槐樹林還在,我們的約定就不會變。可那個關於省城見面的期待,還有這一個月可能遇到的未知,像即將發芽的槐樹枝,藏着小小的懸念,等着我們在春天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