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決定最後再爭取一次。
直到晚上十一點她才回來,我迷迷糊糊地在沙發上睡着了,率先感覺到的是帶有她身上香水味的外套。
我心中頓感慰藉,下意識沖她抱怨:“你恢復後,都不依賴我......”
一句話沒說完,我突然止住話頭。
她身上的香水味,是沈明軒最最喜歡的古龍香水。
沈明軒在挑釁我,而秦星禾,默許了。
秦星禾一向不喜歡男人噴香水。
她曾掐着我的臉頰冷笑道:“噴香水就別靠近我,味道很難聞。”
我生性講究,卻因爲她討厭,身上只有清爽的皂角味整整三年。
可是如今,秦星禾外套上慢半拍傳來了男人香水味,我終於無法再淡定,竟不顧一切地抓住她的手。
我深吸一口氣,哪怕心跳如鼓,腔脹痛到我甚至聞見隱隱的血腥味:
“秦星禾,你還愛我嗎?”
“或者說,我們的婚約還作數嗎?”
她面對質問始終沉默,我整個人好似跌入深淵,周身泛着冰冷。
我幾乎快絕望了,拽着她的手也逐漸無力地鬆開,可是她突然緊緊地擁我入懷。
我整個人精神一振,激動得幾乎落下淚來,對啊,三年朝夕相伴,怎麼可能那麼不堪一擊呢?
秦星禾終於緩緩開口:“景年,是我對不起你。”
這句話如同一柄始終高懸在我頭頂的利劍,此刻終於落下來,將我的心生生劈開。
好疼啊。
我慢慢鬆開手。
越過二十七歲的秦星禾,我仿佛看到了十七歲的她站在一片梧桐綠茵裏,微笑着向我揮手告別。
年少的秦星禾沖我做着口型:“宋景年,要學會保護自己。”
十七歲那年燥熱的風漂流好久,最終隱入煙塵,無聲無息。
如同一場夢,夢醒了,我該走了。
秦星禾仍在安撫地拍着我的肩膀,可是那曾經給我無數安全感的手如今卻陌生得可怕。
“不管如何,我會永遠記得你的好。”
我抹掉眼淚隱藏起情緒,聞言卻險些笑出來。
她把我當什麼?付出一切來脅迫她接受我的感情的惡人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用平靜的聲音說:
“不必了。”
“秦星禾,不必記得我的好,既然不再有愛,那就把這三年當作交易吧。”
“你母親給了我不少股份,想取消婚約的話也一樣,拿錢來賠,”
我盡力維持着自己的尊嚴,哪怕每吐出一個字,心都滴血一般疼。
秦星禾臉色驟變:“宋景年,你照顧我只是爲了錢?”
她的臉色一瞬間黑到極點,攥着我胳膊的兩只手也不自覺加大力氣。
我疼得一顫,奮力掙開她:“放手,你弄疼我了!”
秦星禾被我推開,神色一瞬間變得受傷,她茫然地看着我喃喃道:
“可是江萱碰你,你就很喜歡。”
我反問:
“秦星禾,你是以什麼身份來抱我?又是以什麼身份去吃江萱的醋?”
“你今天下午抱着沈明軒離開時,有想過我們甚至還沒分手嗎?”
聽我提及沈明軒,秦星禾倒是清醒了,她皺起眉頭:
“小軒跟你不一樣,他太脆弱,需要我去保護。”
她總是這樣,明明對我足夠深情足夠依賴,可一旦牽扯到沈明軒,就像變了個人。
我一瞬間失去了溝通的欲望,仰頭靠在沙發上閉眼。
隨意地點了煙抽。
秦星禾又在我面前皺眉:“景年,我說過我不喜歡煙味。”
“還有香水味,你今天是用了香水嗎?很難聞。以後別用......”
我冷笑了聲,輕描淡寫道:“我沒用,那是沈明軒的香水味。”
秦星禾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間沉默了。
煙還在燃,良久她才艱難道:“對不起......”
我聽倦了。
毫無作用的對不起,我突然不想要了。
隔着淡藍發灰的煙霧。我最後一次認真看這個我愛了近十年的女人。
然後將煙摁滅,平淡道:“分手吧,你的一切對我來說沒有意義了。”
“我的卡號你知道,悔約費打上面就行。”
秦星禾始終沉默,只在我拉開門時突然抬頭,聲音奇怪地發顫:
“景年,其實我還愛你,我只是......”
只是放不下沈明軒,只是覺得我會一直在原地等她,我都明白。
我沒再聽,脆地關門離開。
那句話,太晚了。
這一次,我不會在原地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