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邁巴赫在夜色中穿行,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怪陸離,像一條流動的彩色河流。
車廂內安靜得只有空調運作的細微聲響。
江尋坐在真皮座椅上,手裏捏着手機,指節因爲用力有些泛白。
他轉過頭,看着身邊正閉目養神的蘇婉。
這女人即使閉着眼,身上那股女王的氣場也絲毫不減,黑色居家服剪裁利落,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那片冷白皮,在車內昏暗的氛圍燈下,白得有些晃眼。
“其實,你可以不用來的。”
江尋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發悶。
“那個家你也知道,烏煙瘴氣的,我自己回去拿了東西就走,不想髒了你的眼。”
蘇婉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那雙鳳眼在夜色裏亮得驚人,眼尾微微上挑,帶着一股子沒睡醒的慵懶,還有幾分護短的霸道。
“說什麼胡話。”
她側過身,手肘撐在扶手箱上,手掌托着下巴,饒有興味地看着江尋。
“我自己的男人被人欺負了,難道還要我裝作沒看見?那我領這張結婚證是拿來當擺設的?”
蘇婉伸出一手指,隔空點了點江尋的鼻尖。
“江尋,你記住,你現在是我的人,更是我名正言順的老公。林子軒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我的人頭上動土。”
江尋愣了一下。
心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碎開了,酸酸脹脹的。
這三年在蘇家,他就像個透明人。
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咽,被人指着鼻子罵還要賠笑臉。
除了早已過世的老院長,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身前,毫無理由地護着他,甚至爲了這點小事要親自去給他撐場子。
那種被人在意、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覺,陌生又滾燙。
他看着蘇婉那張美豔絕倫的側臉,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好半天才擠出兩個字。
“謝謝。”
聲音沙啞,帶着一點鼻音。
蘇婉聽出了他語氣裏的不對勁。
她湊近了一些,那股好聞的蓮花香氣混合着她身上溫熱的體溫,瞬間包圍了江尋。
“怎麼?要哭了?”
蘇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眼神在他微微泛紅的眼眶上打轉。
“這就感動了?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好哄。”
她的手指順着江尋的衣領滑進去,指尖微涼,貼着他滾燙的皮膚輕輕摩挲,最後停在他的鎖骨窩裏按了按。
這種觸碰極其曖昧,帶着一種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調情。
江尋身子僵了一下,那種酥麻感順着脊椎骨直沖天靈蓋。
“沒哭。”
他別過頭,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蘇婉輕笑了一聲,並沒有拆穿他,反而身子壓得更低了,紅唇幾乎貼到了他的耳廓。
“既然感動了,光嘴上說謝謝可不行。”
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江尋的頸側,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那你……想怎麼樣?”
江尋往後縮了縮,後背貼緊了車門。
蘇婉看着他這副純情的反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要的報答很簡單。”
她的手指在他口畫着圈,語氣曖昧到了極點。
“只要是不違法的事,只要是你這個身子能做到的事……我都想要。”
江尋:“……”
這女人,真是隨時隨地都能開車。
看着江尋耳子通紅,蘇婉見好就收,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擺。
“成交。”
她心情很好地靠回椅背上,看着窗外越來越近的月亮灣小區,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待會兒到了你就知道了,有些人,不狠狠抽一巴掌,永遠不知道疼。”
……
月亮灣公寓,B座1601室。
客廳裏的燈光調得很暗,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昂貴的紅酒味和香水味。
蘇青梅整個人陷在米色的真皮沙發裏,那條紅色的真絲睡裙短得離譜,裙擺只堪堪遮住部。
兩條修長筆直的大白腿肆無忌憚地搭在茶幾上,腳趾上塗着車厘子色的指甲油,在燈光下泛着妖冶的光澤。
她手裏晃着高腳杯,臉頰微紅,眼神有些迷離。
林子軒坐在她旁邊,一只手摟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同樣舉着一杯紅酒。
“你說,那個廢物真的會回來?”
林子軒抿了一口酒,語氣裏滿是嫉妒和不屑。
雖然蘇青梅跟他說過無數次,這三年她連手都沒讓江尋碰過,但他心裏還是膈應。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三年,江尋那個窮光蛋面對蘇青梅這種尤物,怎麼可能忍得住?
只要一想到江尋可能看過蘇青梅這副誘人的身子,他就恨不得把江尋那雙眼睛挖出來。
“放心吧,他不敢不回。”
蘇青梅嗤笑一聲,仰頭把杯子裏的酒喝。
紅色的酒液順着她的嘴角滑落,流過那修長如天鵝般的脖頸,沒入深邃的事業線中。
這副畫面看得林子軒喉嚨發。
“他的命子都在我手裏捏着呢。”
蘇青梅並沒有注意到林子軒眼底的貪婪,她滿腦子都是待會兒怎麼羞辱江尋。
“那幾張破照片對他來說比命都重要。只要稍微嚇唬一下,他就得乖乖跪下求饒。”
說到這裏,蘇青梅臉上露出一抹病態的。
“這三年,江尋除了做飯好吃點,懂得伺候人一點,長得帥了點,一無是處。現在離了婚還敢跟我擺譜,拉黑我?真是給他臉了。”
她晃了晃空酒杯,眼神有些發直。
其實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那種一定要把江尋回來的執念,本不僅僅是因爲一頓糖醋排骨。
而是那種失控感。
江尋就像是她養的一條聽話的狗,或者是家裏一件用順手了的家具。
哪怕她不喜歡,哪怕她覺得礙眼,但這東西必須得在那兒,必須得屬於她。
一旦這東西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逃離她的掌控,她就會感到極度的煩躁和憤怒。
她要打斷他的腿,拔掉他的牙,讓他重新變回那個唯唯諾諾、只能依附她生存的廢物。
“那是,青梅你這種女神,也就是看他可憐才收留他三年。”
林子軒附和着,手掌順着她的腰線往上滑,語氣陰狠。
“待會兒他來了,咱們就讓他看着咱們吃,讓他站在旁邊伺候。還得讓他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了,就算跪爛了膝蓋也回不來。”
“叮咚——”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蘇青梅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
“來了!”
她推了推林子軒,臉上掛着勝利者的笑容。
“去開門。記得,氣勢足一點,別讓那個廢物覺得咱們好說話。”
林子軒整理了一下領帶,嘴角勾起一抹油膩的笑。
“放心,我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