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歡在看守所只呆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就被放出來了。
“葉家說不追究了，沈家估計跟葉家私了了，你可以走了。”
警察把她送出警局，告訴她。
沈亦歡忍不住道：“我沒推她，她有什麼資格追究我？”
警察愣了一下。
沈亦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強調：“我沒推她，爲什麼要葉家不追究？爲什麼不查下去，爲什麼不還我清白？”
“你有完沒完？”
陸晚吟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沈亦歡被關了一夜，臉色蒼白，人也很憔悴。
她一夜沒睡，不明白爲什麼沈清硯可以那麼絕情。
哪怕，忘記了自己，也不該如此的對待自己。
她喜歡的人，像是死在了那場車禍裏。
“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她被關了一夜可能情緒有點失控，你們忙。”
陸晚吟說完，拽起她的手，拖着她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沈亦歡被她拖到車子旁邊。
陸晚吟厭煩地一把甩開她。
本來一夜就沒吃喝的沈亦歡，被甩得撞到車上，手肘處辣地疼了起來。
“聽染染說，你要還清我們對你的付出啊？”
陸晚吟雙手環，並不把她的疼痛放在心上。
以前確實很疼愛沈亦歡，但是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女兒，自己除了失望生氣外，還是對她有點感情的。
陸晚吟說着，靠近了她一些，語氣裏都是壓迫的氣勢：“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沈家對你很差啊？覺得自己也是無辜的，自己是沒錯的。”
“沈亦歡，是你自己親手，砸碎了我對你僅有的情分。沈清硯是我唯一的兒子，你和他生活十八年，你跟他發展感情，偷偷戀愛，你還要我們對你好？你是什麼東西啊！”
陸晚吟厭惡沈亦歡，從來都是因爲她僭越了！
“你知道自己不是親生女兒了，想要繼續過這樣的榮華富貴，就勾引我兒子。我當媽媽的，你覺得我會容忍你？”
“你要還我，可以啊，從小到大，我給你的你都拿走。我只要你把清硯給你的所有，哪怕是不要錢的東西，都交給我就行。我不要你的錢，只要你把清硯的東西給我。”
沈亦歡低着頭，內心壓抑到了極點。
陸晚吟說完，走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上車，杵着什麼，回去收拾東西！”
沈亦歡打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沈亦歡跟沈清硯的感情被發現的時候，陸晚吟審問她，她都說了。
最初沈亦歡也是懵懵懂懂的。
而沈清硯的愛，來得熱烈，她本招架不住。
她小時候怕沈清硯，到初中高中，沈清硯對她開始很好，承擔了哥哥該承擔的，只是他經常表現得很怪。
等沈清硯不再藏着內心對她的喜歡時，沈亦歡才知道，原來他的怪，是喜歡自己。
可是，她這麼說了。
得到的是陸晚吟的一耳光。
陸晚吟不相信是沈清硯先對她表明心跡。
她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會這麼荒唐。
所以她把所有的過錯，推到她這個養女身上，沈染染的欺負，她冷眼旁觀，甚至偶爾添油加醋。
沈亦歡因爲沈清硯的承諾，忍受着他們對自己的厭惡，欺凌。
可是現在她才知道，沒了沈清硯，她真的什麼都不是。
回到沈家。
沈染染一看到她進來，就大大翻了個白眼：“只關一夜，你就感謝蓁蓁的手下留情吧！”
沈清硯坐在沙發上看文件，對於沈染染的話，像是默認了。
沈亦歡不冷不熱接了一句：“我倒是希望她不要手下留情，最好查得水落石出。”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沈亦歡不想聽沈染染嘰嘰喳喳的，直接開口打斷了她，跟陸晚吟說：“我上去收拾東西了。”
說完，便走向了樓梯。
沈清硯不悅地皺眉。
沈染染好奇地問陸晚吟：“她收拾什麼啊？”
“她會搬出沈家，沈家以後只有你和清硯，你也不用跟她吵架了。”
陸晚吟伸手，摸着沈染染的頭發。
“那她還收拾什麼東西啊，她的東西都是我們沈家的，直接把她扔在路邊不就行了？”沈染染想到沈亦歡還要帶走沈家的東西，就如鯁在喉。
“我們沈家又不是出不起這點東西，老張，你去幫她。”
老張得了她的示意，立即上了樓。
沈亦歡在房間裏，發現也沒什麼可收拾的。
都是沈家的。
唯獨……只有一個她私藏得很深的盒子。
那是沈清硯送的禮物，從小到大，從小玩意兒，到最後的限量珠寶……到他失憶前，一共二十二件。
每年生一件。
有一年是他學校野炊，他在山上撿的一塊心形的石頭。
沈亦歡從櫃子裏拿出來。
打開盒子。
看到裏面值錢的，不值錢的都被放得好好的，她伸手撫摸着。
拿起那塊石頭，她看了一下，悵然若失地放回盒子裏。
“你在什麼？”沈清硯的聲音在房門口響起。
沈亦歡看到門被悄悄打開了一條縫隙。
她太過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居然都沒發現。
“我幫沈小姐——”
沈清硯不耐煩打斷老張：“幫人在門口偷偷摸摸的？”
話音落下時，房門被推開。
沈亦歡把盒子趕緊塞進了抽屜裏。
沈清硯看到，但是卻沒有說話，而是對老張說：“不會收拾就找個保姆上來，別在這裏跟小偷一樣。”
老張被說得尷尬，只能應聲後，趕緊離開了。
沈清硯關上門，語氣隨意又散漫：“我媽說了，你什麼都能帶走，私藏東西做什麼，還是說，你就喜歡這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沈亦歡原本想反駁兩句。
可是看到他冷漠的眼，忽然覺得沒必要了。
那些禮物，就當……從未存在過吧。
她不再停留在櫃子邊，而是去拿行李箱。
沈清硯走到櫃子旁，打開抽屜，看到櫃子裏的盒子，他隨手撥開盒子蓋子。
看到珠寶裏放着一塊醜醜的石頭，還有一些非常廉價的東西，他眼眸浮起些許不解。
要說珠寶值錢，她想帶走。
那麼石頭，還有塑料小玩偶呢？
